第五十四章 不要越線
呼～
輕輕吹滅床頭的昏黃油燈之後，霎時間，整個屋內便是徹底漆黑一片，除卻外間偶爾響起的幾聲蟲鳴，便再無什麼多餘聲息，顯得幽寂而靜謐。
賈琛返身輕躺回床上，嗅著鼻尖發散過來的好聞的少女清香，心中雖說不上什麼心猿意馬，卻也再不能如往常那般輕易入睡了。
「我常聽薛蟠說到，他家中有個冰雪聰明，傾國傾城的妹妹，本來是要進到宮裡面當貴妃，甚至是皇后的……可是真的嗎？」
此話一出，一旁那道緊張，羞澀無比的僵硬玲瓏身影，也是一陣默然，好一會後，方才傳來一道細微蚊聲。
「是真的……寶姑娘的聰明與知書達理，便是府上的老爺，太太們，平日裡也頗多讚譽，模樣也是極好的。就是後來因為大爺在金陵時的事，入宮的事便算是沒了希望……」
「哦。」
賈琛的聲音又是響起，「你口中那位寶姑娘，我上次入府時，倒是沒有見到，不過薛家太太卻是在榮慶堂上見著了，確實是個精明能幹的人物。」
「太太自然是極好的，對我們這些下人也都很好……」
「就是生的兒子有些不靠譜。」賈琛聞言也是笑了一笑。
此話一出，旁邊的香菱一時也沒有再應聲了。
賈琛倒也不在意，只是盯著眼前的一片黑暗，隨意問道：「你可想過今後要做什麼嗎？」
聽到這話，黑暗中的香菱又是微微一怔，好一會後，方才低聲應道：「自然是跟著公子……」
既然已是被薛蟠送給了賈琛，那今後自然也是只有這一種選擇了。
不過此時，一旁的賈琛卻是忽然翻了個身……便是沒有扭頭去看，可感受著那近在咫尺的陽剛氣息，香菱一時間也是有些腦袋發暈，一動也不敢動。
不過好在害怕的事沒有到來，只有賈琛的聲音靜靜響了起來，「誰說你今後只能跟著我了？你若是想走，明天便可以走，我也可以給你一筆銀子，當做路上的路費……屆時天下之大，哪裡又沒有你的容身之所?
你也不必擔心那什麼身契，那天薛蟠交給我後，晚上做飯之時，我便已是順手燒了。」
此話一出，裡間之內，也是陷入久久一陣沉默，悄無聲息。
許久之後，方才是忽然響起了一陣細小啜泣聲，極為壓抑，極為克制，可卻又是令聞者不免為之憐惜。
不過賈琛倒也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黑暗發了呆，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待那聲息漸漸消了後，他方才似回過神來了一些，輕嘆了口氣。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離開薛家與梨香院，對你來說，或許也不是一件壞事……如今你身契已消，今後日子該怎麼過下去，便只取決於你自己了。」
身契若在主人家的手中，那私自離開，便算是逃奴，若是之後主人家告到了官府衙門，衙門卻也是需得受理以及發榜通緝的，那樣一來，便又是成了更為惡劣的逃犯。
但若是身契消了，那今後便算是清清白白的人，做什麼事也再無拘束。
對於賈琛來說，他也實在是沒有什麼興趣把香菱強留在身邊，其人如今年不過也才十五六歲，正青春年少，若是被養花一般囚在院中，不得解脫，卻也實在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賈琛也干不出這種事。
所以若是香菱真的想走，那明日天一亮便也可以走了，賈琛也會給上一些路費，權當做是一場萍水相逢的緣分。
至於今後薛家以及薛蟠那邊若是追問起來，賈琛自也有言語搪塞，這件事他也從沒放在心上過。
回到現在。
見身旁的香菱遲遲沒有動靜，賈琛倒也沒有再問什麼，只當對方是因為年齡尚小，所以一時之間也是迷茫，所以便翻過了身，閉眼準備入睡。
可這時，卻是忽然聽到一道極其細微的泣聲。
「我…不知道……」
聽到這話，賈琛也是睜開了眼，卻是忽然想起了一事，稍一默然過後，便是問道：「你可還記得被拐之前家住在哪裡，以及家中的家人嗎？」
原著之中，香菱自幼就被人牙子矇騙拐走，養在身邊長大，如此一直到遇見薛蟠，被其人看中美貌，便從人牙子手中將其買到薛家，後來又因薛蟠失手打死馮淵一事，被迫跟著薛家上了京。
所以從始至終，香菱都是沒有尋找自己家人的機會……
便是賈琛看過原著，知曉其人本名叫做甄英蓮，其父叫做甄士隱，家就住在金陵葫蘆廟旁。可如今多年過去，早已是物是人非，葫蘆廟拆了不說，便是甄士隱本人也是下落不明，根本無從找起，所以便是現在告知香菱這些事，不過也只是徒增傷悲與苦悶罷了。
另一邊。
香菱聞言也是低聲悲戚應道，「早已都是不記得了，公子便是好心，願意放香菱離去，可香菱……卻也實在不知該去哪裡。」
不知家住哪裡，不知父母親長，即便天下再大，可對於香菱一個弱女子來說，卻還又能去哪裡呢？
所以聽到這話，賈琛一時之間也是有些默然。
好一會後。
方才閉上了眼，輕應道：「既如此，你也可先跟在我身邊，今後你若是想要去尋找家人，又或是離開神京，也只需提前告訴我一聲便可。」
此話一出，香菱稍稍沉默過後，便也是低聲應道，「多謝公子……」
「嗯。」
一時間，屋內又是陷入默然。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香菱以為身旁之人已經睡著了過後，方才是漸漸閉上了眼睛，觸動心緒哭了一晚上，疲憊此時自然也是不可避免的襲來。
不只過她剛一閉上眼睛，卻又是忽然聽到了賈琛的聲音響起。
「睡了嗎？」
「沒…沒呢。」
「唔……」賈琛聞言輕應一聲，稍想了想後，便是起身將枕頭輕輕隔在了兩人的中間。
香菱感受著身旁動靜，一時間也是被嚇得不敢睜開眼睛……如此持續許久之後，方才是聽到了身旁漸漸傳來了順暢，悠長的呼吸聲。
似乎……真是睡著了?
她不由睜開眼，悄悄扭頭想要察看一番，卻又是忽然看見一雙明亮眸子正看著自己，一動也不動。
霎時間，香菱便是被嚇得重新閉上了眼!
好在接下來，耳邊只是聽到了賈琛有些好笑的聲音。
「不要越過了線……嗯，就是這個枕頭。」
如今，又是好一陣寂靜。
許久之後，待萬物寂靜，方才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哦」聲響起……
輕輕吹滅床頭的昏黃油燈之後，霎時間，整個屋內便是徹底漆黑一片，除卻外間偶爾響起的幾聲蟲鳴，便再無什麼多餘聲息，顯得幽寂而靜謐。
賈琛返身輕躺回床上，嗅著鼻尖發散過來的好聞的少女清香，心中雖說不上什麼心猿意馬，卻也再不能如往常那般輕易入睡了。
「我常聽薛蟠說到，他家中有個冰雪聰明，傾國傾城的妹妹，本來是要進到宮裡面當貴妃，甚至是皇后的……可是真的嗎？」
此話一出，一旁那道緊張，羞澀無比的僵硬玲瓏身影，也是一陣默然，好一會後，方才傳來一道細微蚊聲。
「是真的……寶姑娘的聰明與知書達理，便是府上的老爺，太太們，平日裡也頗多讚譽，模樣也是極好的。就是後來因為大爺在金陵時的事，入宮的事便算是沒了希望……」
「哦。」
賈琛的聲音又是響起，「你口中那位寶姑娘，我上次入府時，倒是沒有見到，不過薛家太太卻是在榮慶堂上見著了，確實是個精明能幹的人物。」
「太太自然是極好的，對我們這些下人也都很好……」
「就是生的兒子有些不靠譜。」賈琛聞言也是笑了一笑。
此話一出，旁邊的香菱一時也沒有再應聲了。
賈琛倒也不在意，只是盯著眼前的一片黑暗，隨意問道：「你可想過今後要做什麼嗎？」
聽到這話，黑暗中的香菱又是微微一怔，好一會後，方才低聲應道：「自然是跟著公子……」
既然已是被薛蟠送給了賈琛，那今後自然也是只有這一種選擇了。
不過此時，一旁的賈琛卻是忽然翻了個身……便是沒有扭頭去看，可感受著那近在咫尺的陽剛氣息，香菱一時間也是有些腦袋發暈，一動也不敢動。
不過好在害怕的事沒有到來，只有賈琛的聲音靜靜響了起來，「誰說你今後只能跟著我了？你若是想走，明天便可以走，我也可以給你一筆銀子，當做路上的路費……屆時天下之大，哪裡又沒有你的容身之所?
你也不必擔心那什麼身契，那天薛蟠交給我後，晚上做飯之時，我便已是順手燒了。」
此話一出，裡間之內，也是陷入久久一陣沉默，悄無聲息。
許久之後，方才是忽然響起了一陣細小啜泣聲，極為壓抑，極為克制，可卻又是令聞者不免為之憐惜。
不過賈琛倒也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黑暗發了呆，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待那聲息漸漸消了後，他方才似回過神來了一些，輕嘆了口氣。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離開薛家與梨香院，對你來說，或許也不是一件壞事……如今你身契已消，今後日子該怎麼過下去，便只取決於你自己了。」
身契若在主人家的手中，那私自離開，便算是逃奴，若是之後主人家告到了官府衙門，衙門卻也是需得受理以及發榜通緝的，那樣一來，便又是成了更為惡劣的逃犯。
但若是身契消了，那今後便算是清清白白的人，做什麼事也再無拘束。
對於賈琛來說，他也實在是沒有什麼興趣把香菱強留在身邊，其人如今年不過也才十五六歲，正青春年少，若是被養花一般囚在院中，不得解脫，卻也實在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賈琛也干不出這種事。
所以若是香菱真的想走，那明日天一亮便也可以走了，賈琛也會給上一些路費，權當做是一場萍水相逢的緣分。
至於今後薛家以及薛蟠那邊若是追問起來，賈琛自也有言語搪塞，這件事他也從沒放在心上過。
回到現在。
見身旁的香菱遲遲沒有動靜，賈琛倒也沒有再問什麼，只當對方是因為年齡尚小，所以一時之間也是迷茫，所以便翻過了身，閉眼準備入睡。
可這時，卻是忽然聽到一道極其細微的泣聲。
「我…不知道……」
聽到這話，賈琛也是睜開了眼，卻是忽然想起了一事，稍一默然過後，便是問道：「你可還記得被拐之前家住在哪裡，以及家中的家人嗎？」
原著之中，香菱自幼就被人牙子矇騙拐走，養在身邊長大，如此一直到遇見薛蟠，被其人看中美貌，便從人牙子手中將其買到薛家，後來又因薛蟠失手打死馮淵一事，被迫跟著薛家上了京。
所以從始至終，香菱都是沒有尋找自己家人的機會……
便是賈琛看過原著，知曉其人本名叫做甄英蓮，其父叫做甄士隱，家就住在金陵葫蘆廟旁。可如今多年過去，早已是物是人非，葫蘆廟拆了不說，便是甄士隱本人也是下落不明，根本無從找起，所以便是現在告知香菱這些事，不過也只是徒增傷悲與苦悶罷了。
另一邊。
香菱聞言也是低聲悲戚應道，「早已都是不記得了，公子便是好心，願意放香菱離去，可香菱……卻也實在不知該去哪裡。」
不知家住哪裡，不知父母親長，即便天下再大，可對於香菱一個弱女子來說，卻還又能去哪裡呢？
所以聽到這話，賈琛一時之間也是有些默然。
好一會後。
方才閉上了眼，輕應道：「既如此，你也可先跟在我身邊，今後你若是想要去尋找家人，又或是離開神京，也只需提前告訴我一聲便可。」
此話一出，香菱稍稍沉默過後，便也是低聲應道，「多謝公子……」
「嗯。」
一時間，屋內又是陷入默然。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香菱以為身旁之人已經睡著了過後，方才是漸漸閉上了眼睛，觸動心緒哭了一晚上，疲憊此時自然也是不可避免的襲來。
不只過她剛一閉上眼睛，卻又是忽然聽到了賈琛的聲音響起。
「睡了嗎？」
「沒…沒呢。」
「唔……」賈琛聞言輕應一聲，稍想了想後，便是起身將枕頭輕輕隔在了兩人的中間。
香菱感受著身旁動靜，一時間也是被嚇得不敢睜開眼睛……如此持續許久之後，方才是聽到了身旁漸漸傳來了順暢，悠長的呼吸聲。
似乎……真是睡著了?
她不由睜開眼，悄悄扭頭想要察看一番，卻又是忽然看見一雙明亮眸子正看著自己，一動也不動。
霎時間，香菱便是被嚇得重新閉上了眼!
好在接下來，耳邊只是聽到了賈琛有些好笑的聲音。
「不要越過了線……嗯，就是這個枕頭。」
如今，又是好一陣寂靜。
許久之後，待萬物寂靜，方才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哦」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