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十九年塵淹馬骨
半柱香後。
正當主亭之中的眾人正細細今夜鑑賞詩詞，談古說今之時，外間卻是忽然起了些喧鬧之聲。
林子默見狀眉頭微微一皺，剛想吩咐一旁的人出去看看怎麼回事時，之前那位小廝卻已是匆忙趕回了此間，對著林子默拱手急道：「公子，外間…外間有兩伙士子，鬧起來了。」
聽到這話，林子默不由一怔，隨後便是忙問道：「怎麼回事？」
「似是因為鑑賞詩詞之時，彼此之間發生了些許口角，加之酒水也喝多了些，此時便是在互相激烈爭論著……」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自然就也會有爭論與口角，過往這種事倒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所以林子默聽罷，懸著的心這才算是放下了些。
今日林景讓他來這詩會主持，何嘗又不是一次考究呢？
若真是出了什麼岔子的話，恐怕也是要讓其人失望的。
回到現在。
林子默稍一斟酌過後，便是對那小廝吩咐道：「你且去轉告他們，今夜詩會主題乃是以文會友，切勿要因為些許口角傷了彼此和氣……如若真是要分出個高下，此地有如此之多宿老在，便乾脆將做的詩詞都帶過來看看，讓眾宿老們斷個一二，也算就此平了紛擾。」
每到這般詩會，便是許多心懷抱負的士子摩拳擦掌之時，若是真能做出一二好詩好詞出來，只怕第二天便是要傳唱於這神京城中，就此揚了名氣。
所以林子默心中也知曉，今夜自己若只是一味和稀泥，恐怕也並不是所謂的最優解，說不得還要使得矛盾激化起來……既如此，何不如便給那些爭得面紅耳赤的士子們分個高低出來?
有了高下，爭論自然也就消了。
而且今夜有如此之多的淵博宿老於此安坐，想來應也沒人會不服氣最後判決的結果。
不一會後。
便有兩幫各自分立的士子紛紛聚集在了此處主亭之外，見到有如此之多的宿老在場，爭論之聲雖是小了許多，但是暗地裡的冷嘲熱諷卻也是少不了的。
林子默看著這般喧鬧局面，當即便也是站起身來，對著眾人笑道：「今夜乃是以文會友，大家勿要傷了和氣，若真是做出了什麼好詩好詞，不若便也不要吝嗇，皆可拿出來供諸位宿老鑑賞一番，做個點評，也算是查缺補漏了。」
此話一出，兩方士子的爭論之聲一時也是漸漸平了些。
林子默在如今的年輕士子之中，還算是頗有名氣與威望，所以此時聽到其人這般話，眾人稍一思頓過後，自然也都沒什麼意見。
「此言有理。」
「那便依小林先生所言。」
一時間，早已是有了詩作的，此時便也都是委派小廝送上去，而那些沒有詩作的，有的干著急，有的則是當場便提起毛筆寫了起來……今夜有如此之多的宿老在此，若真出了佳作，得了眾宿老的青睞，那也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此時不少人也就皆是顯得興致勃勃起來……
如此約莫過了半柱香後，主亭之中的眾宿老便是看過了許多詩詞，一番細細鑑賞，評判過後，終是挑出了兩份十分不錯的詩詞。
林子默接過那兩份詩詞各自細看了幾眼之後，便是看向亭外眾人，逐一朗聲念了起來。
「《鷓鴣天·清明》——杜牧詩魂尚繞樑……誰家新火試茶香?白楊風裡棠梨老，廿四橋頭月似霜。
《唐多令·寒食》——榆火換新煙，餳簫冷舊垣……十九年塵淹馬骨，只留得，介推怨。」
其人聲音清朗，抑揚頓挫，此時念罷過後，亭里亭外便已是一片寧靜，眾人皆是在細細品味，沉思。
好詞!
確實都是好詞!
這兩首詞之精妙，絕不下於往年的那些詩詞佳作，並且兩首詞的風格也頗不一致，一個顯得怡然自得，好似正在月下小酌感慨，一個則是拍遍欄杆，胸中壯志亦未愁……一時間，眾人倒也還真分不出什麼高下來。
或者說，這兩首詞本就都算是難得的佳作，又何需再分出什麼高下?
…
黎伯兮此時也似有些感慨，口中便輕道一句：「十九年塵淹馬骨，只留得，介推怨……倒也頗合心意，確實是難得，此首詞是誰人所做?」
此話一出，亭外的眾士子之中稍一沉寂後，便有一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的士子站了出來。
其人當即也是對著黎伯兮恭敬行了一禮，「學生曹清，見過黎老先生。」
曹清?
聽到這話，眾士子之中頓時也是有些微微騷動，隨後卻又是釋然了。
曹清此人，過去本就頗有才名，如今能做出這等詞來，倒也是正常了。
主亭之中。
黎伯兮見狀也是輕點頭笑道：「確實是不錯，至少老夫年輕之時，卻也是做不出這等詞來的。」
聽到這話，那曹清便又是連忙拱手應道，「學生萬不敢當……」
「好便是好，你倒也無需過於拘束自謙什麼。」
「是……」
一番問答過後，場中的其餘士子心中對曹清不免也是愈發羨慕了些，今夜過後，想來其人的才名，又是要更上一層樓了。
不一會，亭中也有一位宿老問了那首《鷓鴣天·清明》的出處，人群之中頓時又是站出了一位名叫黃修永的年輕士子，其人儀表，談吐單看同樣也是出色，過往在眾士子之中也是小有名氣。
如此一來一回之下，此間氛圍倒也是漸漸不由融洽了許多……
可在眾士子之中，又是有好有些人面色頗為不好看了起來。
方羽，徐姓士子皆在此列，看著前方那備受讚譽的曹清與黃修永，二人一時之間也是不由對視一眼，頗有些無奈起來，而二人周圍的士子們，面色也大都不怎麼好看。
之所以會有如此表現，自然也是因為那曹清與黃修永不是「自己人」，而是之前與自己這邊爭論的對立一方。
如今二人皆是寫出了好詞，受到了亭中宿老的讚譽，而自己這一方的士子卻皆是「落了榜」，一時之間，難免也會有些泄氣與失落。
這時。
感受著不遠處傳來的些許譏諷目光，方羽等人的面色也是愈發不好看起來，本欲就此揮袖離去，可在這時，一旁的徐姓士子卻又像是忽然看見了什麼一般，面色頓時便是怔住。
隨即連忙拉住旁邊欲走的方羽，指著前方道了一句，「你看那人，是不是……賈兄?」
方羽聞言也是一怔，待目光順著其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之時，果然便是看見了那黎伯兮旁邊，那一道頗為熟悉的靜坐身影……
正當主亭之中的眾人正細細今夜鑑賞詩詞，談古說今之時，外間卻是忽然起了些喧鬧之聲。
林子默見狀眉頭微微一皺，剛想吩咐一旁的人出去看看怎麼回事時，之前那位小廝卻已是匆忙趕回了此間，對著林子默拱手急道：「公子，外間…外間有兩伙士子，鬧起來了。」
聽到這話，林子默不由一怔，隨後便是忙問道：「怎麼回事？」
「似是因為鑑賞詩詞之時，彼此之間發生了些許口角，加之酒水也喝多了些，此時便是在互相激烈爭論著……」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自然就也會有爭論與口角，過往這種事倒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所以林子默聽罷，懸著的心這才算是放下了些。
今日林景讓他來這詩會主持，何嘗又不是一次考究呢？
若真是出了什麼岔子的話，恐怕也是要讓其人失望的。
回到現在。
林子默稍一斟酌過後，便是對那小廝吩咐道：「你且去轉告他們，今夜詩會主題乃是以文會友，切勿要因為些許口角傷了彼此和氣……如若真是要分出個高下，此地有如此之多宿老在，便乾脆將做的詩詞都帶過來看看，讓眾宿老們斷個一二，也算就此平了紛擾。」
每到這般詩會，便是許多心懷抱負的士子摩拳擦掌之時，若是真能做出一二好詩好詞出來，只怕第二天便是要傳唱於這神京城中，就此揚了名氣。
所以林子默心中也知曉，今夜自己若只是一味和稀泥，恐怕也並不是所謂的最優解，說不得還要使得矛盾激化起來……既如此，何不如便給那些爭得面紅耳赤的士子們分個高低出來?
有了高下，爭論自然也就消了。
而且今夜有如此之多的淵博宿老於此安坐，想來應也沒人會不服氣最後判決的結果。
不一會後。
便有兩幫各自分立的士子紛紛聚集在了此處主亭之外，見到有如此之多的宿老在場，爭論之聲雖是小了許多，但是暗地裡的冷嘲熱諷卻也是少不了的。
林子默看著這般喧鬧局面，當即便也是站起身來，對著眾人笑道：「今夜乃是以文會友，大家勿要傷了和氣，若真是做出了什麼好詩好詞，不若便也不要吝嗇，皆可拿出來供諸位宿老鑑賞一番，做個點評，也算是查缺補漏了。」
此話一出，兩方士子的爭論之聲一時也是漸漸平了些。
林子默在如今的年輕士子之中，還算是頗有名氣與威望，所以此時聽到其人這般話，眾人稍一思頓過後，自然也都沒什麼意見。
「此言有理。」
「那便依小林先生所言。」
一時間，早已是有了詩作的，此時便也都是委派小廝送上去，而那些沒有詩作的，有的干著急，有的則是當場便提起毛筆寫了起來……今夜有如此之多的宿老在此，若真出了佳作，得了眾宿老的青睞，那也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此時不少人也就皆是顯得興致勃勃起來……
如此約莫過了半柱香後，主亭之中的眾宿老便是看過了許多詩詞，一番細細鑑賞，評判過後，終是挑出了兩份十分不錯的詩詞。
林子默接過那兩份詩詞各自細看了幾眼之後，便是看向亭外眾人，逐一朗聲念了起來。
「《鷓鴣天·清明》——杜牧詩魂尚繞樑……誰家新火試茶香?白楊風裡棠梨老，廿四橋頭月似霜。
《唐多令·寒食》——榆火換新煙，餳簫冷舊垣……十九年塵淹馬骨，只留得，介推怨。」
其人聲音清朗，抑揚頓挫，此時念罷過後，亭里亭外便已是一片寧靜，眾人皆是在細細品味，沉思。
好詞!
確實都是好詞!
這兩首詞之精妙，絕不下於往年的那些詩詞佳作，並且兩首詞的風格也頗不一致，一個顯得怡然自得，好似正在月下小酌感慨，一個則是拍遍欄杆，胸中壯志亦未愁……一時間，眾人倒也還真分不出什麼高下來。
或者說，這兩首詞本就都算是難得的佳作，又何需再分出什麼高下?
…
黎伯兮此時也似有些感慨，口中便輕道一句：「十九年塵淹馬骨，只留得，介推怨……倒也頗合心意，確實是難得，此首詞是誰人所做?」
此話一出，亭外的眾士子之中稍一沉寂後，便有一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的士子站了出來。
其人當即也是對著黎伯兮恭敬行了一禮，「學生曹清，見過黎老先生。」
曹清?
聽到這話，眾士子之中頓時也是有些微微騷動，隨後卻又是釋然了。
曹清此人，過去本就頗有才名，如今能做出這等詞來，倒也是正常了。
主亭之中。
黎伯兮見狀也是輕點頭笑道：「確實是不錯，至少老夫年輕之時，卻也是做不出這等詞來的。」
聽到這話，那曹清便又是連忙拱手應道，「學生萬不敢當……」
「好便是好，你倒也無需過於拘束自謙什麼。」
「是……」
一番問答過後，場中的其餘士子心中對曹清不免也是愈發羨慕了些，今夜過後，想來其人的才名，又是要更上一層樓了。
不一會，亭中也有一位宿老問了那首《鷓鴣天·清明》的出處，人群之中頓時又是站出了一位名叫黃修永的年輕士子，其人儀表，談吐單看同樣也是出色，過往在眾士子之中也是小有名氣。
如此一來一回之下，此間氛圍倒也是漸漸不由融洽了許多……
可在眾士子之中，又是有好有些人面色頗為不好看了起來。
方羽，徐姓士子皆在此列，看著前方那備受讚譽的曹清與黃修永，二人一時之間也是不由對視一眼，頗有些無奈起來，而二人周圍的士子們，面色也大都不怎麼好看。
之所以會有如此表現，自然也是因為那曹清與黃修永不是「自己人」，而是之前與自己這邊爭論的對立一方。
如今二人皆是寫出了好詞，受到了亭中宿老的讚譽，而自己這一方的士子卻皆是「落了榜」，一時之間，難免也會有些泄氣與失落。
這時。
感受著不遠處傳來的些許譏諷目光，方羽等人的面色也是愈發不好看起來，本欲就此揮袖離去，可在這時，一旁的徐姓士子卻又像是忽然看見了什麼一般，面色頓時便是怔住。
隨即連忙拉住旁邊欲走的方羽，指著前方道了一句，「你看那人，是不是……賈兄?」
方羽聞言也是一怔，待目光順著其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之時，果然便是看見了那黎伯兮旁邊，那一道頗為熟悉的靜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