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今日風采
裡間。
在聽到屋外那兩聲怒氣沖沖的「孽障」之後，眾人便皆是一驚，而這其中，卻又以寶玉更甚。
只見其人似中秋之月般飽滿的圓潤臉龐上，頓時充滿了驚慌失措之色，而待確實果真是賈政闖進來之後，便更是忍不住泛白起來，連忙就急匆匆起身躲在了眾姊妹們的身後，瑟瑟發抖起來。
這一番動靜下來，也真可謂是熟能生巧了。
而瞧著寶玉這般狼狽樣子，賈政心中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全然不顧還有幾位姊妹後輩在旁邊，便微顫著用手指著躲在眾姊妹身後的寶玉怒罵起來。
「孽障……你這不成器的孽障東西。別人之所以會贈那位清倌人一首好詞，是為了維護我賈氏先輩的顏面，是為了證明我賈氏文脈依舊昌盛!
可這你孽障東西知曉過後，心中不但不思之與其人看齊，反而還敢在這裡肆意歪理邪說，爭風吃醋，簡直…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小人行徑!」
罵到最後，賈政已是氣得連聲音都是不怎麼順氣了，顯然也是氣慘了。
而場間眾姊妹在聽到賈政口中「小人行徑」幾個字之後，一時間也皆是臉色微變。
過往時日，賈政便是再怎麼教訓寶玉，卻也萬萬不會說出這等話來……
探春這時也忙在一旁應道：「老爺勿要生氣，寶玉也不過只是在與我們幾個姊妹玩笑罷了，他近日一直都在院中老實讀書，也就是今日老太太親自派人來喊，又得了太太首肯，方才顯得稍稍放縱了些……」
其人今日配秋香色雲錦比甲，腰系漢宮絛，插累絲金鳳，立如青竹拂雲，行時裙裾紋風不動，生得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面，一雙微狹眸子之中，又可稱得上顧盼神飛，顯得清明而銳利。
關鍵口才也是極為了得，短短几句話之間，便已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同時也為寶玉求了情。
這時，旁邊肌膚微豐，合中身材的迎春，小巧靈琢，清澈孤僻的惜春，還有臉若桃花，慢啟秋波的湘雲，也皆是紛紛站起身來，順著前面探春的話頭為寶玉求起了情。
賈政見得此狀，心中火氣頓時不免就降了幾分，但仍是指著早已是被罵傻了的寶玉冷聲刺道：「就你這孽障整日不學無術，只顧吃喝玩樂的模樣，還想要與人比個高低?若是傳了出去，只怕是要讓這神京的人都笑掉了牙!」
聽到這話，本來還躲在眾姊妹身後被罵得畏畏縮縮，抬不起頭的寶玉，卻忽然不知又從哪來了點勇氣，嘴上便是小聲嘟囔了一句：「不過只是一個背後替人代筆的罷了，我如何又會比不過了……」
賈政聞言，一時也是氣極反笑，只忍不住失望地輕搖了搖頭。
「蠢材……真是蠢材!」
寶玉聽見這話，剛還要說話，卻又是被一旁探春連忙用眼神止住。
只見她稍一思頓，便是對著身前的賈政輕聲問道：「聽老爺這般說，莫不是認識背後那人？」
她與賈政乃是親父女，又因聰慧頗得賈政喜愛，所以說話之間自然也就不至於像平日裡寶玉，又或是其它姊妹那般拘謹。
另一邊。
賈政聞言卻只喟嘆一句：「又何需再認識什麼？人家不是早就正大光明報出了門第嗎？」
探春聞言一怔。
家中門第……莫不真是金陵老家來的人？
「過去倒也沒聽過有金陵老家的人來過京了……」
「半年之前便是來過府上一次，只不過那時只有我碰巧遇見了，起初同樣也覺得不怎麼起眼，可如今半年過去，其人卻已是有了這般風采……」
可賈政說著說著，卻又是突然話鋒一轉，對著寶玉冷聲罵道：「平日叫你多讀書多讀書，你這孽障卻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陽奉陰違，如今可又是親眼見到了？
半年之前，那人遠遠觀之，尚且還遠不如你，可到了如今，卻已是成了名滿神京，人人樂道的才子，偏又不慕什麼虛榮，懷有一顆精誠好學之心，實在是令人佩服。
我每思之，便總是喟嘆，你這孽障東西若是再迷途不返，一直如這般荒唐下去，恐怕便是這輩子都是沾不到人家的衣角了!」
寶玉先前好不容易才提起了點的勇氣在剛剛探春的眼神示意下，此時早已是煙消雲散了，所以現在面對賈政的冷聲怒罵，只是拉聳著自家腦袋，抬也不敢抬起來一點。
一旁的探春見賈政似又是要開始訓斥起來，便連忙岔開話題問道：「老爺可知那人叫什麼名字？」
而賈政被這麼一打斷，也知道這是一旁探春故意為之，嘆了口氣後，也覺得實在心累，便算是徹底作罷。
只揮了揮手應道：「他既不願意說出自家身份，那我自也沒有什麼道理去向你們透露。只不過依我來看，以其人那般的品性才華，之後中舉…乃至於是中進士，想來應也只是遲早的事，今後你們應該便會知曉了。」
說罷，他便是再無什麼心情留在此地，本欲拂袖而去，可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便疑聲問道：「怎麼不見玉兒與寶丫頭?」
「顰兒院中早上才熬好了藥，所以先前便是先回去喝藥了。至於寶姐姐則是身子不爽利，便沒有過來。」探春聞言忙應道。
而賈政聽罷，輕點了點頭過後，便是兀自離去了。
待其人走後。
整個裡間的緊張氛圍這才算是徹底緩解了下來，寶玉悶悶不樂的坐回自家位置，卻是一言不發，早已是沒了先前的笑容與快樂。
眾姊妹見狀，心中也皆是不由暗暗嘆息一聲，也不知該如何去勸，畢竟這般事過往也沒少過，該勸的也都勸過了。
最後還是一向活潑開朗的史湘雲率先開了口。
「那個來自金陵的厲害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就連二老爺都是如此推崇，那首詞……雖確實寫的極好，不過我始終覺得愛哥哥，應也不至於有二老爺說的那般差吧？」
這話一出，若是換成先前的寶玉定然已是連連點頭，可現在的寶玉聞言卻只嘟囔了一句：「你沒聽老爺說嗎？我可是連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老爺這般說，多半也只是為了督促你平日裡好好讀書罷了，又如何會是真這樣認為?你也不要想不通鑽了牛角尖了。」探春聞言也在一旁輕勸道。
寶玉聽到這話，心中鬱氣雖依舊是縈繞不散，但總歸是點了點頭應下了。
見其人心結終於稍解，史湘雲當即也是湊上去嘻嘻笑道：「愛哥哥莫氣，實在不行咱們也細心寫上一首好詞，拿去給二老爺那邊看看……那人寫什麼朱顏辭鏡，花上吊的，咱們就寫壯志未酬，報國無門，比他更悲，更苦!」
而這話一出，莫說旁邊幾個姊妹，便是原本一直鬱鬱不樂的寶玉，此時也都是忍不住笑了……
在聽到屋外那兩聲怒氣沖沖的「孽障」之後，眾人便皆是一驚，而這其中，卻又以寶玉更甚。
只見其人似中秋之月般飽滿的圓潤臉龐上，頓時充滿了驚慌失措之色，而待確實果真是賈政闖進來之後，便更是忍不住泛白起來，連忙就急匆匆起身躲在了眾姊妹們的身後，瑟瑟發抖起來。
這一番動靜下來，也真可謂是熟能生巧了。
而瞧著寶玉這般狼狽樣子，賈政心中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全然不顧還有幾位姊妹後輩在旁邊，便微顫著用手指著躲在眾姊妹身後的寶玉怒罵起來。
「孽障……你這不成器的孽障東西。別人之所以會贈那位清倌人一首好詞，是為了維護我賈氏先輩的顏面，是為了證明我賈氏文脈依舊昌盛!
可這你孽障東西知曉過後，心中不但不思之與其人看齊，反而還敢在這裡肆意歪理邪說，爭風吃醋，簡直…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小人行徑!」
罵到最後，賈政已是氣得連聲音都是不怎麼順氣了，顯然也是氣慘了。
而場間眾姊妹在聽到賈政口中「小人行徑」幾個字之後，一時間也皆是臉色微變。
過往時日，賈政便是再怎麼教訓寶玉，卻也萬萬不會說出這等話來……
探春這時也忙在一旁應道：「老爺勿要生氣，寶玉也不過只是在與我們幾個姊妹玩笑罷了，他近日一直都在院中老實讀書，也就是今日老太太親自派人來喊，又得了太太首肯，方才顯得稍稍放縱了些……」
其人今日配秋香色雲錦比甲，腰系漢宮絛，插累絲金鳳，立如青竹拂雲，行時裙裾紋風不動，生得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面，一雙微狹眸子之中，又可稱得上顧盼神飛，顯得清明而銳利。
關鍵口才也是極為了得，短短几句話之間，便已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同時也為寶玉求了情。
這時，旁邊肌膚微豐，合中身材的迎春，小巧靈琢，清澈孤僻的惜春，還有臉若桃花，慢啟秋波的湘雲，也皆是紛紛站起身來，順著前面探春的話頭為寶玉求起了情。
賈政見得此狀，心中火氣頓時不免就降了幾分，但仍是指著早已是被罵傻了的寶玉冷聲刺道：「就你這孽障整日不學無術，只顧吃喝玩樂的模樣，還想要與人比個高低?若是傳了出去，只怕是要讓這神京的人都笑掉了牙!」
聽到這話，本來還躲在眾姊妹身後被罵得畏畏縮縮，抬不起頭的寶玉，卻忽然不知又從哪來了點勇氣，嘴上便是小聲嘟囔了一句：「不過只是一個背後替人代筆的罷了，我如何又會比不過了……」
賈政聞言，一時也是氣極反笑，只忍不住失望地輕搖了搖頭。
「蠢材……真是蠢材!」
寶玉聽見這話，剛還要說話，卻又是被一旁探春連忙用眼神止住。
只見她稍一思頓，便是對著身前的賈政輕聲問道：「聽老爺這般說，莫不是認識背後那人？」
她與賈政乃是親父女，又因聰慧頗得賈政喜愛，所以說話之間自然也就不至於像平日裡寶玉，又或是其它姊妹那般拘謹。
另一邊。
賈政聞言卻只喟嘆一句：「又何需再認識什麼？人家不是早就正大光明報出了門第嗎？」
探春聞言一怔。
家中門第……莫不真是金陵老家來的人？
「過去倒也沒聽過有金陵老家的人來過京了……」
「半年之前便是來過府上一次，只不過那時只有我碰巧遇見了，起初同樣也覺得不怎麼起眼，可如今半年過去，其人卻已是有了這般風采……」
可賈政說著說著，卻又是突然話鋒一轉，對著寶玉冷聲罵道：「平日叫你多讀書多讀書，你這孽障卻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陽奉陰違，如今可又是親眼見到了？
半年之前，那人遠遠觀之，尚且還遠不如你，可到了如今，卻已是成了名滿神京，人人樂道的才子，偏又不慕什麼虛榮，懷有一顆精誠好學之心，實在是令人佩服。
我每思之，便總是喟嘆，你這孽障東西若是再迷途不返，一直如這般荒唐下去，恐怕便是這輩子都是沾不到人家的衣角了!」
寶玉先前好不容易才提起了點的勇氣在剛剛探春的眼神示意下，此時早已是煙消雲散了，所以現在面對賈政的冷聲怒罵，只是拉聳著自家腦袋，抬也不敢抬起來一點。
一旁的探春見賈政似又是要開始訓斥起來，便連忙岔開話題問道：「老爺可知那人叫什麼名字？」
而賈政被這麼一打斷，也知道這是一旁探春故意為之，嘆了口氣後，也覺得實在心累，便算是徹底作罷。
只揮了揮手應道：「他既不願意說出自家身份，那我自也沒有什麼道理去向你們透露。只不過依我來看，以其人那般的品性才華，之後中舉…乃至於是中進士，想來應也只是遲早的事，今後你們應該便會知曉了。」
說罷，他便是再無什麼心情留在此地，本欲拂袖而去，可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便疑聲問道：「怎麼不見玉兒與寶丫頭?」
「顰兒院中早上才熬好了藥，所以先前便是先回去喝藥了。至於寶姐姐則是身子不爽利，便沒有過來。」探春聞言忙應道。
而賈政聽罷，輕點了點頭過後，便是兀自離去了。
待其人走後。
整個裡間的緊張氛圍這才算是徹底緩解了下來，寶玉悶悶不樂的坐回自家位置，卻是一言不發，早已是沒了先前的笑容與快樂。
眾姊妹見狀，心中也皆是不由暗暗嘆息一聲，也不知該如何去勸，畢竟這般事過往也沒少過，該勸的也都勸過了。
最後還是一向活潑開朗的史湘雲率先開了口。
「那個來自金陵的厲害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就連二老爺都是如此推崇，那首詞……雖確實寫的極好，不過我始終覺得愛哥哥，應也不至於有二老爺說的那般差吧？」
這話一出，若是換成先前的寶玉定然已是連連點頭，可現在的寶玉聞言卻只嘟囔了一句：「你沒聽老爺說嗎？我可是連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老爺這般說，多半也只是為了督促你平日裡好好讀書罷了，又如何會是真這樣認為?你也不要想不通鑽了牛角尖了。」探春聞言也在一旁輕勸道。
寶玉聽到這話，心中鬱氣雖依舊是縈繞不散，但總歸是點了點頭應下了。
見其人心結終於稍解，史湘雲當即也是湊上去嘻嘻笑道：「愛哥哥莫氣，實在不行咱們也細心寫上一首好詞，拿去給二老爺那邊看看……那人寫什麼朱顏辭鏡，花上吊的，咱們就寫壯志未酬，報國無門，比他更悲，更苦!」
而這話一出，莫說旁邊幾個姊妹，便是原本一直鬱鬱不樂的寶玉，此時也都是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