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都不敢面對
周遠一直就見不得太過於煽情的橋段，但現在他卻不得不親眼看著老莫同志的反應。
老莫同志現在已經站立不穩了，所以周遠得扶著他一點。
在煤油燈柔和光線的映射下，可以看到老莫同志的臉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想笑，畢竟兄弟之間久別重逢。
原本是以為這個兄長不在人世了，如今卻是能再見到活生生的人。
但他又笑不出來，畢竟想到能見到大哥，就不得不想起那些已經死去的親人。
所以，老莫同志的臉頰處使勁的抽動，嘴角邊上的幅度，一會往上翹起，一會又往下耷拉。
眼神當中也是如此，哀傷與希望並存。
終於，老莫同志忍受不了這種糾結，往下一蹲，雙手捂臉，默默的抽泣了起來。
「唉，走吧，我送你們過去。」宋老師也是嘆息了一聲，提著煤油燈先往前走去。
周遠輕扶了一下老莫同志，也是輕聲道：「師父，咱們走吧。」
周遠上輩子除了小時候，也就哭過兩次，一次是他爺爺的過世。
另外就是他父母的不幸離世。
他爺爺過世的時候，周遠當時年紀還不大，可以縱情的哭泣。
但等到他父母離世的時候，其實一開始周遠是比較麻木的，
全程他都是陰沉著臉，努力配合著過來幫忙的親戚鄰居，進行各種儀式。
周遠當時以為他跟父母聚少離多，沒有情感。
但等到喪事辦完，親戚們都散去了。
周遠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裡面，感覺到從此世界上他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沒有人再管他吃飽穿暖的問題，沒有人會在乎他在外面錢會不會夠用，會不會受別人欺負···
他把門窗都關上了，然後趴在父母的床上，沒抽泣，沒嚎啕，就是一直默默的流淚到天明。
像是這樣的日子，他過了一禮拜。
渾渾噩噩，黑白顛倒，每天也感覺不到餓。
感覺到點了，就著辦喪事剩下的菜飯，隨便對付一口。
然後就鑽在房間裡，電視打開，默默的發呆···
所以他有點明白老莫同志心裡的傷痛。
那是沒辦法安慰的一種痛。
周遠攙扶著老莫同志緩步向前。
一開始老莫好像是拒絕著往前行走，但隨著離老倔頭的棚子越來越近，老莫同志的腳步也是越來越快。
周遠一邊扶著他，一邊得顧著腳下，差一點都跟不上老莫同志的老殘腿。
冬天的夜晚，一般長蟲是應該不出來了。
但也是說不準，江南水鄉的冬天，會不會有其他的毒蟲，真是搞不清楚的情況。
並且像是南方水鄉這邊，有一種假冬眠的情況，最是危險。
也就是連續出好幾天太陽，氣溫上升，原本陷入冬眠的蛇，會短暫甦醒，要是人不注意，給那些玩意咬上一口，那就直接玩完。
比夏天被蛇咬還危險。
因為冬天，穿的比較厚實，毒蛇可能咬的也比較淺。
所以被咬後，一般是發現不了。
等到發現的時候，蛇毒已經循著血液流轉了全身，送醫都來不及了。
當然，那是相當小概率的事情，但也不是沒有。
還有其他一些生物，也是很討厭。
周老四就說過，他有一年冬天夜裡趕路的時候，就踩上過刺蝟。
刺蝟倒霉，周老四也倒霉。
刺蝟送了命，而周老四也在床上躺了將近個把月。
周遠這種胡思亂想是故意的，他不願面對別人的生死離別，也不願見證這種暮年的兄弟重逢。
這就是扎人心的事情。
終於，一行三人到了老倔頭門口。
宋老師站在了不遠處，看著元寶湖裡的一片黝黑。
而周遠也是鬆開了攙扶老莫同志的手，想著上前敲門。
「大伢，等等，我來喊。」老莫同志低聲喚阻了他。
周遠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他看看神色複雜的莫老頭，咬咬嘴唇，卻是往前幾步跟宋老師站到了一起。
「咱們的養鴨場建成了，你爹這段時間白天就在元寶山那邊忙活。
設了不少陷阱，說是要把黃鼠狼老鼠那些滅一滅，然後等雛鴨群再長大一些，就遷過去。
你家裡最近也挺好的，你弟弟被你媽揍了一頓，拎著棍子追著他滿村子跑。
說是這小子，一個人下去逮野豬了。
····」宋老師沒話找話的對著周遠說道。
周遠也是比較無語，等待的時間真就是太煎熬了。
身後的老莫同志，還是在那默默抽泣，卻是沒有上前叫門，這讓周遠跟小宋同志怎能不糾結？
「我這次請莫師父過來，是指導我們把孵蛋作坊建起來的。
雖然就一個火炕技術含量高點，其他都跟正常住人差不多。
不過咱們這邊還是要把建火炕的磚頭那些準備好····」周遠也是沒話找話，直接跟宋老師匯報起工作了。
兩人閒一句，淡一句的扯淡。
終於，身後傳來了莫老頭沙啞的猶如夜梟一樣的呼喚聲。
「大哥，···莫有財，···我是你弟啊，我是有福啊···」沙啞的叫喚聲由低到高，像是扯著嗓子眼在喊似的。
而屋裡的老倔頭，也不知道是年紀大了，還是太平日子過久了，卻是沒有動靜。
周遠與宋老師一起扭頭望向了草棚。
隨著老莫同志的聲音越來越大，連下面鴨棚當中的鴨群都驚動了。
「嘎嘎」亂叫聲不絕。
老倔頭要是這樣動靜都聽不到，那他看在堤壩上，也算白看了。
真要來幾個小偷，把鴨子全部偷走，老倔頭也聽不到。
周遠有點理解裡面的老倔頭，
說白了，老倔頭可能真的受了刺激。
但這些年也有清醒的時候，就算想不起以前的自己，按照正常人的邏輯，總歸要想著探尋一下。
但老倔頭卻是從來沒有想過。
他知道是小日子進金陵時候，他逃出來的。
卻是那麼巧就把自己是誰，住哪給忘了……
也許並不是忘記，而是不敢面對。
畢竟全家都沒了，他還是活著。
可能當時逃生是人類本能，
但等到事情過去，
老倔頭也會想著為什麼當初不能跟家人死在一起，或者拼死一個禽獸算一個…
老莫同志現在已經站立不穩了，所以周遠得扶著他一點。
在煤油燈柔和光線的映射下，可以看到老莫同志的臉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想笑，畢竟兄弟之間久別重逢。
原本是以為這個兄長不在人世了，如今卻是能再見到活生生的人。
但他又笑不出來，畢竟想到能見到大哥，就不得不想起那些已經死去的親人。
所以，老莫同志的臉頰處使勁的抽動，嘴角邊上的幅度，一會往上翹起，一會又往下耷拉。
眼神當中也是如此，哀傷與希望並存。
終於，老莫同志忍受不了這種糾結，往下一蹲，雙手捂臉，默默的抽泣了起來。
「唉，走吧，我送你們過去。」宋老師也是嘆息了一聲，提著煤油燈先往前走去。
周遠輕扶了一下老莫同志，也是輕聲道：「師父，咱們走吧。」
周遠上輩子除了小時候，也就哭過兩次，一次是他爺爺的過世。
另外就是他父母的不幸離世。
他爺爺過世的時候，周遠當時年紀還不大，可以縱情的哭泣。
但等到他父母離世的時候，其實一開始周遠是比較麻木的，
全程他都是陰沉著臉，努力配合著過來幫忙的親戚鄰居，進行各種儀式。
周遠當時以為他跟父母聚少離多，沒有情感。
但等到喪事辦完，親戚們都散去了。
周遠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裡面，感覺到從此世界上他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沒有人再管他吃飽穿暖的問題，沒有人會在乎他在外面錢會不會夠用，會不會受別人欺負···
他把門窗都關上了，然後趴在父母的床上，沒抽泣，沒嚎啕，就是一直默默的流淚到天明。
像是這樣的日子，他過了一禮拜。
渾渾噩噩，黑白顛倒，每天也感覺不到餓。
感覺到點了，就著辦喪事剩下的菜飯，隨便對付一口。
然後就鑽在房間裡，電視打開，默默的發呆···
所以他有點明白老莫同志心裡的傷痛。
那是沒辦法安慰的一種痛。
周遠攙扶著老莫同志緩步向前。
一開始老莫好像是拒絕著往前行走，但隨著離老倔頭的棚子越來越近，老莫同志的腳步也是越來越快。
周遠一邊扶著他，一邊得顧著腳下，差一點都跟不上老莫同志的老殘腿。
冬天的夜晚，一般長蟲是應該不出來了。
但也是說不準，江南水鄉的冬天，會不會有其他的毒蟲，真是搞不清楚的情況。
並且像是南方水鄉這邊，有一種假冬眠的情況，最是危險。
也就是連續出好幾天太陽，氣溫上升，原本陷入冬眠的蛇，會短暫甦醒，要是人不注意，給那些玩意咬上一口，那就直接玩完。
比夏天被蛇咬還危險。
因為冬天，穿的比較厚實，毒蛇可能咬的也比較淺。
所以被咬後，一般是發現不了。
等到發現的時候，蛇毒已經循著血液流轉了全身，送醫都來不及了。
當然，那是相當小概率的事情，但也不是沒有。
還有其他一些生物，也是很討厭。
周老四就說過，他有一年冬天夜裡趕路的時候，就踩上過刺蝟。
刺蝟倒霉，周老四也倒霉。
刺蝟送了命，而周老四也在床上躺了將近個把月。
周遠這種胡思亂想是故意的，他不願面對別人的生死離別，也不願見證這種暮年的兄弟重逢。
這就是扎人心的事情。
終於，一行三人到了老倔頭門口。
宋老師站在了不遠處，看著元寶湖裡的一片黝黑。
而周遠也是鬆開了攙扶老莫同志的手，想著上前敲門。
「大伢，等等，我來喊。」老莫同志低聲喚阻了他。
周遠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他看看神色複雜的莫老頭，咬咬嘴唇，卻是往前幾步跟宋老師站到了一起。
「咱們的養鴨場建成了，你爹這段時間白天就在元寶山那邊忙活。
設了不少陷阱，說是要把黃鼠狼老鼠那些滅一滅，然後等雛鴨群再長大一些，就遷過去。
你家裡最近也挺好的，你弟弟被你媽揍了一頓，拎著棍子追著他滿村子跑。
說是這小子，一個人下去逮野豬了。
····」宋老師沒話找話的對著周遠說道。
周遠也是比較無語，等待的時間真就是太煎熬了。
身後的老莫同志，還是在那默默抽泣，卻是沒有上前叫門，這讓周遠跟小宋同志怎能不糾結？
「我這次請莫師父過來，是指導我們把孵蛋作坊建起來的。
雖然就一個火炕技術含量高點，其他都跟正常住人差不多。
不過咱們這邊還是要把建火炕的磚頭那些準備好····」周遠也是沒話找話，直接跟宋老師匯報起工作了。
兩人閒一句，淡一句的扯淡。
終於，身後傳來了莫老頭沙啞的猶如夜梟一樣的呼喚聲。
「大哥，···莫有財，···我是你弟啊，我是有福啊···」沙啞的叫喚聲由低到高，像是扯著嗓子眼在喊似的。
而屋裡的老倔頭，也不知道是年紀大了，還是太平日子過久了，卻是沒有動靜。
周遠與宋老師一起扭頭望向了草棚。
隨著老莫同志的聲音越來越大，連下面鴨棚當中的鴨群都驚動了。
「嘎嘎」亂叫聲不絕。
老倔頭要是這樣動靜都聽不到，那他看在堤壩上，也算白看了。
真要來幾個小偷，把鴨子全部偷走，老倔頭也聽不到。
周遠有點理解裡面的老倔頭，
說白了，老倔頭可能真的受了刺激。
但這些年也有清醒的時候，就算想不起以前的自己，按照正常人的邏輯，總歸要想著探尋一下。
但老倔頭卻是從來沒有想過。
他知道是小日子進金陵時候，他逃出來的。
卻是那麼巧就把自己是誰，住哪給忘了……
也許並不是忘記，而是不敢面對。
畢竟全家都沒了，他還是活著。
可能當時逃生是人類本能，
但等到事情過去，
老倔頭也會想著為什麼當初不能跟家人死在一起，或者拼死一個禽獸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