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林懷瑾的閒棋
糯米桂花糕還是蒸熟了好吃，林秀秀一頓吃了八塊，將近八分之一。
與之相反，林懷瑾只吃了兩塊。
不是林懷瑾不喜歡吃，看他一雙筷子夾著小糕，另一隻手托在小糕下面，那副細嚼慢咽的樣子，以及一臉的享受，就知道林懷瑾也是特別喜歡吃了。
不過小丫頭品嘗的是甜糯，而林懷瑾吃的則是鄉戀。
哪怕金陵離青石鎮不那麼遠，但林懷瑾也是自感回歸無期。
青石鎮上另外兩家老財吃花生米的事情，其實林懷瑾已經知道了。
應該說對這個事，林懷瑾早有預感，他原來在青石鎮的時候，雖然鎮上幾家老財之間各有選擇，但私下裡透氣，對方辦的什麼事，彼此之間總能漏點風。
往上倒個兩三百年，自從青石成鎮起，鎮上幾家老財哪怕私下因為生意斗得再狠。
但對上面，對上外人，鎮上的老財們還是守望相助的。
並且就算誰家得勢，趁機侵占別家老財的財富，也是會留一條活路。
像是洋鬼子那邊兩家可樂公司的百年糾纏，其實在南方商人來說，都是雜耍般的兒戲。
咱們家裡的老派商人，早就知道沒有對手，那麼下一家死的肯定是他們。
當然，他們唯一錯的一點就在於，就是過早的出了一個呂不韋。
以至於後世的君主，都是利用商人，又是防範商人，
只是把他們這種人當成了圈養的肥豬。
「爹，你說周家哥哥到柳樹村幹嘛的啊？」林秀秀吃的時候痛快，吃完後卻是感覺羞澀了起來，這有點不符合她大家閨秀的氣質。
林懷瑾捧著杯清茶，仍舊是慢條斯理的動作，就是眉頭在品茶後會時不時皺一下。
沒奈何，現在林家的傭人已經全辭了。
連泡茶這種事，都需要林秀秀親自動手。
這丫頭比較實在，每次都是杯盞之中，茶比水多。
江南水鄉，喝綠茶居多。
事實上，前些年，像是黃山毛峰，就是林家的生意之一。
當然，現在林懷瑾那一塊根本不沾染。
林懷瑾表面上只是退休在家，不問世事。
實則，他還是在觀察著這個社會的變化。
真正的商人，哪怕油盡燈枯，也會想著把自己的骨頭熬湯變賣一個好價錢。
並且不賒帳。
林懷瑾一手托底，一手持蓋輕撥茶葉，搖頭晃腦的輕吹兩下。
然後小抿一口，皺眉，一臉痛苦的對著林秀秀說道：「秀秀，下回泡茶不用放這麼多茶葉。」
林秀秀站在邊上，一臉懵懂，不過還是輕「嗯」一聲，表示知道了。
她自小喪母，前些年林懷瑾又因世事繁雜，各處奔波，沒時間管這個閨女。像是姑娘家該會的手工活，林秀秀是一樣不會。
上次周遠看到的那隻肥鴨子挎包，就是明證。
「周家大伢，應該是入了公門了吧。
不然沒理由會到金陵這邊。
要是私事過來，他既然到了柳樹村，又怎麼不上家門來拜訪？」林懷瑾仍舊皺眉，想著周遠這麼一個半大孩子能進工作組幹什麼。
青石鎮設立養鴨場的事，自然有人告知他，並且說了周老四在裡面混飯吃的事情。
林懷瑾也可以想到，周遠肯定是跟著周老四混的。
但卻是想不明白，周遠到這邊來幹嘛。
這個事情別說他，就是青石鎮那些有心人，都是不知道周遠離開青石鎮是幹嘛的。
這也是很正常的事，一個是工作組現在還沒把工作計劃對外披露。
再一個周遠畢竟是小人物。
「唉，祥伯要是還在家裡就好了，可以讓他去看看周家哥哥。」林秀秀嘆息了一聲，也不無試探的意味。
當然，林秀秀也知道林懷瑾不可能答應讓她去看看周遠。
這個年頭男女關係大防，就算兩家關係再好。
林懷瑾帶著閨女去周家拜訪沒事，但要是林秀秀一個大姑娘直接跑過去見周遠，那就不像話了。
林懷瑾也丟不起那張臉。
至於林秀秀說的「祥伯」，原來是林府的管家，前段時間被林懷瑾辭退了。
當然，這是對外面的說法。
實際上，那個祥伯已經跟著林懷瑾兩個兒子去了港島。
帶走的，還有林家絕大部分浮財。
不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就是這段時間林懷瑾做的最大的事情。
「那包裹上有地址吧，你寫封信過去問候一下。從家裡再拿十萬塊錢寄過去，說我謝謝他父母還記得我，還知道給我帶小糕過來。」林懷瑾沉吟了一下，並沒有一口回絕林秀秀的妄想，而是選擇了一個擇中的辦法。
這自然也不是林懷瑾對周遠高看一眼，想著給兩個小的製造機會。
而是他總感覺周遠做的事，很可能對他有啟發。
但他也不能自降身份，跟一個小輩聯繫。
只能以兩家私交的這點關係，讓林秀秀以感謝為名，嘗試著接觸一下。
林懷瑾目前最為難的，就是沒有靠山。
在老派生意人而言，沒有靠山的生意，那是一塊肥肉，會有太多的人想著上來分一杯羹。
關鍵林懷瑾這段時間也是觀察過同行們，有那種還是以解放前那些手段拉攏中底層幹部的。
還有真心實意配合著工作組對自家廠子進行改造的。
現在雖然還沒有公私合營，但增加工人待遇，組建工會啥的，已經在城市當中普及了起來。
這兩種林懷瑾都不想要，以利誘之的靠山，不可能長久。
關鍵那些商人誘惑的還只是一些中低層幹部，乾的也是缺良心的生意，總有出事的一天。
而完全配合這一點，林懷瑾也是不想要。
關鍵他家從事的都是商貿為主，也沒什麼廠子可以跟市裡面的軍管工作組合作。
也就是以林懷瑾現在的情況，他想著往「咱們」靠攏融入，卻是找不到契機。
所以不如以周遠為棋子，下一步閒棋，看看農村工作組，又能有什麼發展，又會有什麼驚喜。
周遠跟莫老頭相處的關係還不錯，莫老頭除了吃飯時間，會有片刻的神經質外，其他時間都還正常。
也就是沒了活下去的欲望，每一天都是在悔恨與等死當中度過。
與之相反，林懷瑾只吃了兩塊。
不是林懷瑾不喜歡吃，看他一雙筷子夾著小糕，另一隻手托在小糕下面，那副細嚼慢咽的樣子，以及一臉的享受，就知道林懷瑾也是特別喜歡吃了。
不過小丫頭品嘗的是甜糯，而林懷瑾吃的則是鄉戀。
哪怕金陵離青石鎮不那麼遠，但林懷瑾也是自感回歸無期。
青石鎮上另外兩家老財吃花生米的事情，其實林懷瑾已經知道了。
應該說對這個事，林懷瑾早有預感，他原來在青石鎮的時候，雖然鎮上幾家老財之間各有選擇，但私下裡透氣，對方辦的什麼事，彼此之間總能漏點風。
往上倒個兩三百年，自從青石成鎮起，鎮上幾家老財哪怕私下因為生意斗得再狠。
但對上面，對上外人，鎮上的老財們還是守望相助的。
並且就算誰家得勢，趁機侵占別家老財的財富，也是會留一條活路。
像是洋鬼子那邊兩家可樂公司的百年糾纏，其實在南方商人來說，都是雜耍般的兒戲。
咱們家裡的老派商人，早就知道沒有對手，那麼下一家死的肯定是他們。
當然，他們唯一錯的一點就在於，就是過早的出了一個呂不韋。
以至於後世的君主，都是利用商人，又是防範商人，
只是把他們這種人當成了圈養的肥豬。
「爹，你說周家哥哥到柳樹村幹嘛的啊？」林秀秀吃的時候痛快，吃完後卻是感覺羞澀了起來，這有點不符合她大家閨秀的氣質。
林懷瑾捧著杯清茶，仍舊是慢條斯理的動作，就是眉頭在品茶後會時不時皺一下。
沒奈何，現在林家的傭人已經全辭了。
連泡茶這種事，都需要林秀秀親自動手。
這丫頭比較實在，每次都是杯盞之中，茶比水多。
江南水鄉，喝綠茶居多。
事實上，前些年，像是黃山毛峰，就是林家的生意之一。
當然，現在林懷瑾那一塊根本不沾染。
林懷瑾表面上只是退休在家，不問世事。
實則，他還是在觀察著這個社會的變化。
真正的商人，哪怕油盡燈枯，也會想著把自己的骨頭熬湯變賣一個好價錢。
並且不賒帳。
林懷瑾一手托底，一手持蓋輕撥茶葉，搖頭晃腦的輕吹兩下。
然後小抿一口，皺眉，一臉痛苦的對著林秀秀說道：「秀秀，下回泡茶不用放這麼多茶葉。」
林秀秀站在邊上，一臉懵懂，不過還是輕「嗯」一聲，表示知道了。
她自小喪母，前些年林懷瑾又因世事繁雜，各處奔波，沒時間管這個閨女。像是姑娘家該會的手工活，林秀秀是一樣不會。
上次周遠看到的那隻肥鴨子挎包，就是明證。
「周家大伢，應該是入了公門了吧。
不然沒理由會到金陵這邊。
要是私事過來，他既然到了柳樹村，又怎麼不上家門來拜訪？」林懷瑾仍舊皺眉，想著周遠這麼一個半大孩子能進工作組幹什麼。
青石鎮設立養鴨場的事，自然有人告知他，並且說了周老四在裡面混飯吃的事情。
林懷瑾也可以想到，周遠肯定是跟著周老四混的。
但卻是想不明白，周遠到這邊來幹嘛。
這個事情別說他，就是青石鎮那些有心人，都是不知道周遠離開青石鎮是幹嘛的。
這也是很正常的事，一個是工作組現在還沒把工作計劃對外披露。
再一個周遠畢竟是小人物。
「唉，祥伯要是還在家裡就好了，可以讓他去看看周家哥哥。」林秀秀嘆息了一聲，也不無試探的意味。
當然，林秀秀也知道林懷瑾不可能答應讓她去看看周遠。
這個年頭男女關係大防，就算兩家關係再好。
林懷瑾帶著閨女去周家拜訪沒事，但要是林秀秀一個大姑娘直接跑過去見周遠，那就不像話了。
林懷瑾也丟不起那張臉。
至於林秀秀說的「祥伯」，原來是林府的管家，前段時間被林懷瑾辭退了。
當然，這是對外面的說法。
實際上，那個祥伯已經跟著林懷瑾兩個兒子去了港島。
帶走的，還有林家絕大部分浮財。
不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就是這段時間林懷瑾做的最大的事情。
「那包裹上有地址吧，你寫封信過去問候一下。從家裡再拿十萬塊錢寄過去，說我謝謝他父母還記得我，還知道給我帶小糕過來。」林懷瑾沉吟了一下，並沒有一口回絕林秀秀的妄想，而是選擇了一個擇中的辦法。
這自然也不是林懷瑾對周遠高看一眼，想著給兩個小的製造機會。
而是他總感覺周遠做的事，很可能對他有啟發。
但他也不能自降身份，跟一個小輩聯繫。
只能以兩家私交的這點關係，讓林秀秀以感謝為名，嘗試著接觸一下。
林懷瑾目前最為難的，就是沒有靠山。
在老派生意人而言，沒有靠山的生意，那是一塊肥肉，會有太多的人想著上來分一杯羹。
關鍵林懷瑾這段時間也是觀察過同行們，有那種還是以解放前那些手段拉攏中底層幹部的。
還有真心實意配合著工作組對自家廠子進行改造的。
現在雖然還沒有公私合營，但增加工人待遇，組建工會啥的，已經在城市當中普及了起來。
這兩種林懷瑾都不想要，以利誘之的靠山，不可能長久。
關鍵那些商人誘惑的還只是一些中低層幹部，乾的也是缺良心的生意，總有出事的一天。
而完全配合這一點，林懷瑾也是不想要。
關鍵他家從事的都是商貿為主，也沒什麼廠子可以跟市裡面的軍管工作組合作。
也就是以林懷瑾現在的情況，他想著往「咱們」靠攏融入，卻是找不到契機。
所以不如以周遠為棋子，下一步閒棋，看看農村工作組，又能有什麼發展，又會有什麼驚喜。
周遠跟莫老頭相處的關係還不錯，莫老頭除了吃飯時間，會有片刻的神經質外，其他時間都還正常。
也就是沒了活下去的欲望，每一天都是在悔恨與等死當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