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泥石流（二）
第869章 泥石流（二）
趙建國見勢不妙，連忙站起來，一把拉住孫虎，臉上擠出和事佬般的笑容：「哎哎哎，都少說兩句，少說兩句。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安娜同志，孫虎同志也是好心，擔心大家後續的補給。
林兄弟說得也對，東西是你們的，你們有權決定。這樣，咱們都冷靜一下，雨還在下，路也不通，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咱們先保存體力，等雨停了，路稍微能走了，再想辦法。」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捏了捏孫虎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孫虎哼了一聲，憤憤地坐了回去，但看向林哲和安娜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錢明也訕訕地閉上了嘴。
安娜余怒未消，胸口起伏，還想說什麼，林哲卻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好了，別生氣。跟他們吵沒意義。」
安娜感受到他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心裡的火氣才稍稍平復，「都是我的錯，非要叫你出來爬山，遇上這種倒霉事，還遇到這幾個不講理的————」
林哲微微一笑，湊到她耳邊，帶著點自嘲道：「沒事，有我在。今天也丟大臉了，還說什麼「驟雨不終朝」呢，這臉打得啪啪響。」
安娜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他之前那副篤定的樣子，再看看外面依舊潑天的大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心裡的憋悶和擔憂頓時散了大半。
她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嗔道：「讓你吹牛！活該！」
見她笑了，林哲也放下心來。看她只穿著單薄的衝鋒衣，雖然靠近火堆，但洞口不時有冷風裹著濕氣灌入，便也不避嫌，直接伸出胳膊，將她整個人摟進自己懷裡，用寬大的身軀和厚實的外套包裹住她。
安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臉頰微熱，但並沒有掙扎，反而順從地地往裡縮了縮。林哲的懷裡異常溫暖，仿佛有個小火爐在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量，隔絕了外界的濕冷。
她像只找到了溫暖巢穴的貓咪，舒服地蜷縮起來，臉頰貼著他結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靠近洞口的角落裡，與對面火堆旁那三個心思叵測的男人涇渭分明。
他們低聲說著話，大多是安娜在嘀咕抱怨天氣，或者小聲吐槽對面那幾人的嘴臉，林哲則低聲應和著，偶爾說句俏皮話，或者講個從書上看來的、關於古人山中遇雨的小典故，逗得安娜不時發出「咯咯」輕笑。
時間在風雨聲和柴火的啪聲中緩慢流逝。在火堆的持續烘烤下，眾人濕透的衣服大多已經半於，穿在身上不再那麼難受冰冷。
這時，周曉雯似乎覺得一直在石頭後面有些悶，也或許是想出來透透氣、更靠近火源一些，她小心地從巨石後面轉了出來。
她沒有選擇靠近趙建國三人那邊的火堆，而是猶豫了一下，挨著安娜旁邊、靠近洞口但相對避風一點的空地坐了下來。
「謝謝你們，林大哥，安娜姐。」周曉雯坐下後，先是小聲對兩人道謝，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和拘謹，「今天要不是你們，我們真的不知道會怎麼樣。」
安娜對她印象不錯，覺得這姑娘挺有禮貌，便挪了挪身子，讓她靠得近些烤火，溫和地說：「別客氣，遇到了就是緣分。你是學什麼專業的？」
「嗯，經管系的。」周曉雯點點頭，提到學校，臉上露出一絲與有榮焉，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能分到區里實習，都已經算不錯了，好多同學分到街道小廠，甚至回原籍的都有。」
她頓了頓，又悄悄指了指對面，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就他們三個，也不是什么正經區里幹部」，就是區里下面一個效益還行的廠子的什麼科長、主任，借著點關係，在我們實習單位掛了個名，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老色鬼！」
安娜聽著，心裡瞭然，難怪這幾人氣質有些彆扭，不像真正的機關幹部那麼「端」著，又帶著一股市儈和蠻橫。
「那你們的前途————」安娜有些同情。
「哎，別提了。」周曉雯嘆了口氣，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愁容，「實習表現再好，最後分配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我們這種沒根沒底的，估計也就留在那廠子裡了，或者分到更差的地方。還不知道怎麼跟家裡交代呢，爹媽還指望著我畢業能有個好前程————」
安娜想了想，說道：「現在南方發展挺快的，特區那邊機會多，你也可以試試自己出去找工作啊？」
周曉雯立刻搖頭，像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那怎麼行，那就是盲流」了。沒有幹部身份，沒有單位接收，檔案都調不走，戶口也落不下，成了沒根的人了。
以後看病、分房、孩子上學————全完了！我不敢。」她的語氣里充滿了對「鐵飯碗」和「體制」的依賴與畏懼。
林哲在一旁靜靜聽著，沒有說話。他能理解周曉雯的想法，自己以前也是這樣的。
「那————你們今天怎麼會跟他們一起出來爬山？」安娜奇怪她的態度。
周曉雯臉上露出一絲窘迫和懊惱，她偷偷看了一眼巨石後面，壓低聲音說：「是晚晴————蘇晚晴。那個趙建國，一直對晚晴獻殷勤，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紀都可以當她爹了。
這次說是周末帶我們出來放鬆一下」，熟悉下區裡的環境。我本來不想來的，但看晚晴答應了，我又不放心她一個人跟這幾個老色鬼出來，就硬著頭皮跟來了。誰知道會遇上這種鬼天氣，還差點————」她想起泥石流，仍然後怕。
林哲心裡卻微微一動，這個周曉雯，恐怕是被她的好同學利用了。這姑娘，心思單純，只怕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三人又低聲聊了幾句，周曉雯似乎把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感覺好受了一些，但對未來的迷茫和對處境的恐懼依舊縈繞不散。她漸漸也有些困了，抱著膝蓋，靠著岩壁，迷迷糊糊地打起盹來。
安娜也重新安靜下來，靠在林哲懷裡，感受著他的溫暖和庇護，眼皮漸漸沉重。
趙建國見勢不妙，連忙站起來，一把拉住孫虎，臉上擠出和事佬般的笑容：「哎哎哎，都少說兩句，少說兩句。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安娜同志，孫虎同志也是好心，擔心大家後續的補給。
林兄弟說得也對，東西是你們的，你們有權決定。這樣，咱們都冷靜一下，雨還在下，路也不通，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咱們先保存體力，等雨停了，路稍微能走了，再想辦法。」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捏了捏孫虎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孫虎哼了一聲，憤憤地坐了回去，但看向林哲和安娜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錢明也訕訕地閉上了嘴。
安娜余怒未消，胸口起伏，還想說什麼，林哲卻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好了，別生氣。跟他們吵沒意義。」
安娜感受到他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心裡的火氣才稍稍平復，「都是我的錯，非要叫你出來爬山，遇上這種倒霉事，還遇到這幾個不講理的————」
林哲微微一笑，湊到她耳邊，帶著點自嘲道：「沒事，有我在。今天也丟大臉了，還說什麼「驟雨不終朝」呢，這臉打得啪啪響。」
安娜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他之前那副篤定的樣子，再看看外面依舊潑天的大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心裡的憋悶和擔憂頓時散了大半。
她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嗔道：「讓你吹牛！活該！」
見她笑了，林哲也放下心來。看她只穿著單薄的衝鋒衣，雖然靠近火堆，但洞口不時有冷風裹著濕氣灌入，便也不避嫌，直接伸出胳膊，將她整個人摟進自己懷裡，用寬大的身軀和厚實的外套包裹住她。
安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臉頰微熱，但並沒有掙扎，反而順從地地往裡縮了縮。林哲的懷裡異常溫暖，仿佛有個小火爐在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量，隔絕了外界的濕冷。
她像只找到了溫暖巢穴的貓咪，舒服地蜷縮起來，臉頰貼著他結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靠近洞口的角落裡，與對面火堆旁那三個心思叵測的男人涇渭分明。
他們低聲說著話，大多是安娜在嘀咕抱怨天氣，或者小聲吐槽對面那幾人的嘴臉，林哲則低聲應和著，偶爾說句俏皮話，或者講個從書上看來的、關於古人山中遇雨的小典故，逗得安娜不時發出「咯咯」輕笑。
時間在風雨聲和柴火的啪聲中緩慢流逝。在火堆的持續烘烤下，眾人濕透的衣服大多已經半於，穿在身上不再那麼難受冰冷。
這時，周曉雯似乎覺得一直在石頭後面有些悶，也或許是想出來透透氣、更靠近火源一些，她小心地從巨石後面轉了出來。
她沒有選擇靠近趙建國三人那邊的火堆，而是猶豫了一下，挨著安娜旁邊、靠近洞口但相對避風一點的空地坐了下來。
「謝謝你們，林大哥，安娜姐。」周曉雯坐下後，先是小聲對兩人道謝，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和拘謹，「今天要不是你們，我們真的不知道會怎麼樣。」
安娜對她印象不錯，覺得這姑娘挺有禮貌，便挪了挪身子，讓她靠得近些烤火，溫和地說：「別客氣，遇到了就是緣分。你是學什麼專業的？」
「嗯，經管系的。」周曉雯點點頭，提到學校，臉上露出一絲與有榮焉，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能分到區里實習，都已經算不錯了，好多同學分到街道小廠，甚至回原籍的都有。」
她頓了頓，又悄悄指了指對面，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就他們三個，也不是什么正經區里幹部」，就是區里下面一個效益還行的廠子的什麼科長、主任，借著點關係，在我們實習單位掛了個名，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老色鬼！」
安娜聽著，心裡瞭然，難怪這幾人氣質有些彆扭，不像真正的機關幹部那麼「端」著，又帶著一股市儈和蠻橫。
「那你們的前途————」安娜有些同情。
「哎，別提了。」周曉雯嘆了口氣，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愁容，「實習表現再好，最後分配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我們這種沒根沒底的，估計也就留在那廠子裡了，或者分到更差的地方。還不知道怎麼跟家裡交代呢，爹媽還指望著我畢業能有個好前程————」
安娜想了想，說道：「現在南方發展挺快的，特區那邊機會多，你也可以試試自己出去找工作啊？」
周曉雯立刻搖頭，像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那怎麼行，那就是盲流」了。沒有幹部身份，沒有單位接收，檔案都調不走，戶口也落不下，成了沒根的人了。
以後看病、分房、孩子上學————全完了！我不敢。」她的語氣里充滿了對「鐵飯碗」和「體制」的依賴與畏懼。
林哲在一旁靜靜聽著，沒有說話。他能理解周曉雯的想法，自己以前也是這樣的。
「那————你們今天怎麼會跟他們一起出來爬山？」安娜奇怪她的態度。
周曉雯臉上露出一絲窘迫和懊惱，她偷偷看了一眼巨石後面，壓低聲音說：「是晚晴————蘇晚晴。那個趙建國，一直對晚晴獻殷勤，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紀都可以當她爹了。
這次說是周末帶我們出來放鬆一下」，熟悉下區裡的環境。我本來不想來的，但看晚晴答應了，我又不放心她一個人跟這幾個老色鬼出來，就硬著頭皮跟來了。誰知道會遇上這種鬼天氣，還差點————」她想起泥石流，仍然後怕。
林哲心裡卻微微一動，這個周曉雯，恐怕是被她的好同學利用了。這姑娘，心思單純，只怕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三人又低聲聊了幾句，周曉雯似乎把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感覺好受了一些，但對未來的迷茫和對處境的恐懼依舊縈繞不散。她漸漸也有些困了，抱著膝蓋，靠著岩壁，迷迷糊糊地打起盹來。
安娜也重新安靜下來，靠在林哲懷裡，感受著他的溫暖和庇護，眼皮漸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