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青銅器和煤礦鋼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36章 青銅器和煤礦鋼廠

  宋盈蹲下來摸了摸井台的石沿,那兩道被井繩磨出的深溝比她離家時又凹陷了幾分。井壁的青苔早被颳得乾乾淨淨,露出風化嚴重的砂岩層。

  當鐵桶終於碰到水面時,發出的居然是沉悶的噗通,而不是記憶里清亮的叮咚。

  「你們從京城回來的,這是你一一」胖嬸突然湊過來,眼晴往宋盈身後瞟。

  「我男人,我們一起回來認認門。」

  「長的真俊啊。」「長的真好看?」「幹什麼的啊?」「多大了啊?」

  林哲對婦女們露出微笑,,幾個小媳婦條地臉紅了。幾個婦女發出大笑,「小伙子太好看了。」

  林哲也尷尬的笑了一下:「這井打了多少年?」

  「鬼子來前就有了!」胖嬸驕傲地挺起胸,「早先一彎腰就能留到水,現在得使三丈繩!」

  旁邊的人壓低聲音道,「前年礦上打鑽,把龍脈驚了..:」還有人附和道:「對對對。」

  宋盈連忙拉著林哲往回走。掐著他的腰說道:「就知道勾引大姑娘小媳婦。」

  林哲看到沒人的時候,摟了樓她的腰,親了親她的臉。

  嘆了口氣道:「不是龍脈。應該是煤層開採改變了地下水系。那些礦渣在雨水沖刷後..:」

  兩人走著走著,就走到供銷社附近。供銷社後院堆著的銅器在夕陽下泛著青綠色的鏽斑。

  林哲的不動聲色地撥開幾個生滿銅綠的算,突然定住了,那件被當作廢銅壓秤的方鼎內壁,赫然刻著十二個銘文。

  「同志,這些..:」林哲剛開口,戴藍袖套的收購員就警覺地合上帳本。

  宋盈立刻挽住林哲的手臂:「我家男人是鋼廠技術員,就愛收集些銅樣研究。」她故意用山西土話補充,「破四舊的東西,煉鋼都不夠格吧?」

  收購員鬆弛下來,笑道:「論斤稱,一塊二一斤!」他踢了踢腳邊的爵杯,「連這破酒壺算你十塊錢。」

  林哲的指尖在鼎腹輕輕摩,摸到個凸起的丙字。

  宋盈已經利落地掏出兩張工業券:「再加五塊錢,連那幾塊銅片一起。」

  煤油燈下,林哲用牙刷小心清理鼎內銘文。宋盈趴在炕桌上,下巴墊著手背看他工作。

  「這六個字記載周王賞賜弓矢。」林哲的鋼筆尖點著拓片,「「丙」是作器者族名..:」

  林哲一邊清潔一邊說道:「商周工匠會把這種含銅礦物與錫石按比例混合,他們可能用陶范法,先用蜂蠟塑形,裹上陶泥焙燒,蠟熔了就成了空腔...」

  宋盈往爐膛里添了把黍秸稈,火光映著鼎腹的雷紋,那些三千年前的雲雷圖案竟隨著光影流動起來。

  「最不可思議的是合金比例。」林哲用鋼筆在報紙邊緣列了道公式,「銅84.5%、錫11.6%、鉛2.7%,根據我的計算,這恰恰是硬度與延展性最佳的配比。而且一一」

  林哲翻轉鼎身,指著底部交錯的網格狀凸起,「這些加強筋的分布完全符合有限元分析原理!」說完隨手畫了組應力曲線。

  「所以..:」宋盈輕輕撫過鼎耳上的獸面,「三千年前的工匠,其實都是..:」

  「都是頂級材料學家!沒有精密儀器,全靠經驗傳承。非常厲害,但是?

  可惜的也是這一點,他們沒有總結出理論,完全靠著經驗總結,沒有發展出理性科學。」

  轉天清晨,宋盈和林哲踩著露水往村後的山坡走去。山路上,宋盈挎著的竹籃里裝著從BJ帶來的槽子糕和蘋果,林哲手裡拎著白酒。

  「就是那棵柏樹底下。」宋盈突然停住腳步。林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黃土坡上兩座低矮的墳瑩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只有半截露出地面的青石墓碑顯示著這裡並非天然土丘。

  墳前有燒過紙錢的痕跡,灰燼被雨水沖刷成模糊的黑圈。宋盈蹲下身,指尖撫過碑文上「宋公諱志遠」幾個陰刻的大字,指縫裡立刻嵌進了青苔的碎屑。

  「堂叔倒是每年都來。「她撥開墳頭幾叢枯黃的蒿草,露出底下新培的黃土,

  宋盈從籃子裡取出槽子糕,在墳前擺成三堆。林哲擰開酒壺,清亮的液體在青石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爹,娘,我帶..:」宋盈的嗓音突然哽住。山風卷著紙灰打旋,她改了口,「我們來看你們了。」


  林哲從口袋裡掏出包大前門,抽出三支點燃,插在墳前的裂縫裡。

  回來後,宋盈就發現那些青銅器都不見了,宋盈知道林哲有手段收集這些,沒有提,也沒有問,反而在村里幫著又收集了一些刻字比較多的青銅器。

  兩人在走之前,還是請村裡的親戚們吃了一頓飯。

  請客那天,堂叔貢獻了自留地的韭菜,胖嬸拎來半桶泥鰍。

  宋盈和林哲在供銷社買了兩瓶汾酒,還有從家裡帶來的臘腸臘肉。

  「BJ來的幹部就是闊氣!」劉主任啃著臘腸感嘆宋盈笑著給眾人勘酒:「都是親戚們幫襯。」

  離村時驢車上堆滿鄉親們回贈的土豆乾和野蘑菇。堂叔追著車塞來個粗布包:「你娘留下的..:」展開是半塊織錦殘片,隱約能辨出「長宜子孫」的字樣。

  兩人回到陽泉,並沒有立即走,林哲特地去看了看煤礦,以及鋼鐵廠。

  通過自己的工作證,林哲進入了鋼鐵廠,還有一個技術員陪同。在陽泉鋼鐵廠高聳的煙囪下,

  林哲的白襯衫被煤灰染成了灰色。

  他仰頭望著正在出鐵的爐口,鐵水奔涌而出的金紅色光芒映在他專注的瞳孔里。

  「含硫量偏高。爐溫控制可以再提高50度,這樣能減少氣泡..:」林哲笑著對旁邊的技術員說道。

  技術員驚訝地推了推眼鏡:「同志您懂煉鋼?」

  「略懂,給您參考參考。」

  下礦井時,林哲拒絕了工作服,只戴了頂柳條安全帽。在昏暗的礦道里,他的指尖划過煤層斷面,突然停在一塊夾雜的頁岩上。

  「這個..:」他敲了敲岩層,「含鋁量異常。如果我沒猜錯,往北三十米應該有高嶺土礦脈。」

  旁邊的礦工根本沒有聽懂他說的是什麼,要不是鋼廠的技術員讓他帶著這個書呆子,他根本不會帶他下來。

  林哲笑了笑,終於第一次親手接觸這些礦脈,林哲有一種莫名的開心和衝動。

  回到招待所,宋盈看到林哲的髒樣子,笑著給他打了壺水擦洗全身,手口並用上了。

  又過了兩天,兩人坐上了回京的火車,一路無話。

  火車抵達BJ站時,天空飄著細密的春雨。

  兩人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林哲父親林清和的墓前。雨中的墓碑顯得格外冷清,青灰色的石面上凝結著水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