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李公子何不來坐坐?【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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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快放開我師妹的手!」

  驚怒交加的嗓門,伴隨急匆匆的腳步同時響起,將別院內的眾人嚇了一跳。

  眾人轉頭,只見數名身著白衣的男子從別院門口走來,臉上帶著怒意,兩眼直欲噴火。

  而他們呵斥的對象,正是李長安。

  「陳師弟?」

  姜菱和符青一眼就認出來人,正是松鶴館四弟子陳峰,以及另幾位同門弟子。

  再往後望去,只見院門口立著一道身著玉白儒衫的中年身影,正是自己師傅,墨玉竹。

  師傅清晨去了府衙,替府尊和周雲山療傷,眼下這是收到傳信後趕了回來。

  「喂!你耳朵聾了!?」

  陳峰似乎根本沒心思搭理兩位師姐。

  他兩隻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小師妹墨小禾對面的陌生青年,見兩人兩手相疊,樣子頗為親密,後槽牙咬的「嘎吱」作響。

  他都沒摸過小師妹的手,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陌生青年憑什麼!?

  嗒嗒嗒......

  他幾個箭步衝過來,二話不說抬手就要拍掉這青年的鹹豬手,打斷二人的親密動作。

  可手剛抬到一半,那陌生青年忽地側目。

  二人視線相交的瞬間,陳峰只覺得對上的不是雙眼,而是一柄寒芒閃爍的利劍,頓時如墜冰窟,即將出口的責問硬生生卡在喉嚨眼裡。

  但身後走來的墨玉竹又給了陳峰底氣,他色厲內荏道:「你......你抓著我師妹的手幹什麼?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還不快放開!」

  李長安收回目光,懶得搭理。

  都不用細想,就知道這位姜菱口中的陳師弟,怕是對丸子頭少女喜歡得緊,而自己這番舉動,自然會讓對方怒火中燒。

  「師弟不要胡鬧!沒看到這位公子正在替小師妹療傷嗎?」姜菱看不下去,忍不住低聲訓斥了一句。

  符青也是微微皺眉,她倒是料想過這種情況,但還是沒想到自己這位師弟這麼莽撞。

  「可,可是......」

  陳峰正想繼續開口,墨小禾卻猛地朝他望來。

  瓷娃娃般的小臉上黑氣縈繞,原本清亮的眸子中此刻爬著血絲,死死盯著陳峰,全然不見少女的嬌俏可人。

  「師......師妹!」

  他嚇得倒退半步,某一瞬間,竟好像在自己這位小師妹眼中,看到了怨怒和......殺意?

  李長安微微皺眉,但並未多說什麼。

  姜菱和符青也被小師妹的眼神嚇了一跳,不過也知道墨小禾再怎麼不喜歡陳師兄,但也絕不會流露這種情緒。

  「那黑氣實在詭異,吞噬生機之餘,還能將小師妹內心的負面情感放大成惡念......」姜菱喃喃自語,立時想明白其中的關鍵。

  「呵呵......」

  陳峰聽到大師姐的解釋,不由得大大鬆了口氣,覺得小師妹還是原來的小師妹:「我、我就說嘛,小師妹怎麼可能對我起殺心......」

  「就是,陳師兄對小師妹那麼好,都是那可惡的黑氣惹的禍......」

  「師姐說得對,陳師兄可是從小和小師妹一起長大的,感情深厚著呢......」

  「......」

  其餘男弟子也覺得就是這個道理。

  這怎麼能怪小師妹呢,分明就是那黑氣太過詭異,迷惑了小師妹的神志,這才讓小師妹敵我不分。

  幾名男弟子們紛紛出言附和起來。

  「唉,這算不算自欺欺人......」

  符青無語,暗暗搖頭嘆息。

  覺得自己師弟們當局者迷,也不知看不清現實,還是不願相信現實。

  為什么小師妹被黑氣糾纏,內心的陰暗面被放大,她不針對別人,偏偏針對自己呢?

  著實有些可憐。

  她望向自己師傅,見墨玉竹佇立原地,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望著墨衫青年若有所思。

  雖然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明顯沒有因為墨衫青年和自己閨女肢體接觸,而有意怪罪的意思。


  「唔......」

  就在此時,墨小禾悶哼一聲。

  眾人聞聲望去,見是墨衫青年手中力道猛然加劇,將墨小禾身上最後幾縷黑氣也盡數攝走,而後墨小禾身子一軟,昏睡了過去。

  「青兒將生血丹拿來!」

  姜菱將其抱住,接過符青遞來的小瓷瓶,又從中倒出一粒朱粉圓潤的藥丸塞進墨小禾嘴裡。

  見再也無法從這丸子頭少女身上感受到黑氣存在,李長安收回視線,又瞥了眼那位想用目光活剮自己的陳師弟,這才轉身朝江濤和陸小乙走去。

  陳峰咽了口唾沫,終究不敢再放狠話。

  他就是再蠢也明白,是這個陌生青年救了小師妹,要是再多說什麼,別說兩位師姐,就是師傅怕也是饒不了自己。

  見陳師兄都咬牙咽下這口氣,其餘男弟子更不敢胡言。

  「公子等一下!」

  符青小跑兩步攔在李長安面前,頗為不好意思說道:「公子,我那幾師弟們也是太過關心小師妹的安危,這才說錯話,公子千萬別放在心上。」

  「今天要不是公子出手,這座別院怕是要惹出大亂子,感謝公子解圍,我們實在感激不盡......」

  見白衣女子還要說下去,李長安出聲打斷:「感謝的話就不必再說了,我既然穿了這身衣裳,就沒有旁觀的道理。」

  「再說那些都是我的同僚,更是拯救臨江城的英雄,今後還要靠他們保護百姓,我更不能坐視不管,都是應做的。」

  李長安實在不想繼續糾纏。

  他看了眼江濤和陸小乙,心中暗暗嘆口氣,覺得實在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也沒辦法繼續和那兩個傢伙閒聊了。

  想到這裡,李長安身形化作殘影,一個閃身便消失在眾人眼前,突兀出現在別院外的青石小道上。

  好在此時並無行人,否則定要被嚇一跳。

  「那些玉京大人物們的底蘊還真是深厚,隨手丟出的青冥劍錄修至圓滿,身法也能飄忽如鬼魅。」

  「今天的探望只能到這裡了......」

  感受著剛才瞬移般的身法,李長安不禁有些咋舌,徑直朝出口走去。

  ——

  而在別院之內,符青還呆呆地怔在原地。

  墨衫青年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她還未出口的腹稿也盡數卡在喉嚨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怎麼神出鬼沒的,跟鬼一樣......」

  見活生生的那麼一個大活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沒影了,符青心中不禁有些無奈和微微抱怨。

  但那青年身手如此了得,也怪不得能輕而易舉解決衙役們的暴動。

  但臨江府衙里何時又出了這麼一位大高手?

  怕是能和周雲山那種捕頭相比了吧?

  「難道他就是.....」

  她喃喃自語著往回走,心中忽地一驚,覺得小師妹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一語成讖,真將那位少年英雄給盼來了。

  「青兒,那位公子人呢?」

  別院中剩下的人也有些驚疑不定,見符青回來,姜菱趕忙問道:「你是不是說了什麼,惹那位公子不快,把人給氣走了?」

  符青嘆了口氣,無奈道:「師姐我哪有?是那位公子自己走了,我話還沒說完呢......」

  「那他可有說自己姓名和住址?」

  「沒......」

  陳峰卻有些不屑,嘀咕道:「興許是想學那些說書先生嘴裡那些做好事不留名的名角兒呢?」

  「......」

  這話中的諷刺和鄙夷不加掩飾,即使符青脾氣一向很好,也忍不住微微瞪了眼自己這位不懂事的師弟。

  「陳師弟不管是為人還是修為,和那位公子相比,實在相差太多......」

  暗嘆一聲,她看了眼姜菱懷中的小師妹。

  見其睡得正酣,面色紅潤,終是放下了心,轉頭望向自始至終都在旁觀的墨玉竹。

  「師傅,就是剛才那位公子出手鎮壓了被黑氣侵襲神志的衙役們......」

  等到符青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陳峰等一眾男弟子各個面露尷尬之色,臉上青一片紅一片。

  偷偷瞥了眼墨玉竹,見師傅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心中更是大感後悔。

  「都怪那青年!」

  陳峰面露愧色,心裡卻在咬牙切齒。

  墨玉竹見狀,怎麼能不清楚自己這個弟子心中想法,失望之餘再不想多看兩眼。

  就在此時,護院管事吳叔領著一幫手下過來領罪,佐證符青的說辭:「老爺,的確是剛才那位公子出手救人,我們辦事不利,請老爺責罰......」

  墨玉竹面無表情,擺擺手說道:「行了,該收拾的好好收拾,該安置的妥善安置,不要說這些廢話。」

  說完,他上前替酣睡中的墨小禾把了把脈,又以靈氣探查經脈,果真沒有發現黑氣的絲毫蹤跡。

  「秦寒和周雲山重傷,我說為何在他們體內沒有探查到黑氣,原來是被那青年攝走了?但他如何能抵禦那些黑氣的侵襲?」

  墨玉竹有些困惑,想不明白,最後只能歸結於那青年有什麼特殊手段化解。

  「真是太慣著這丫頭了,險些釀成大禍!」

  暗嘆一聲自己閨女的不成器,墨玉竹對二弟子符青說道:「看那青年衣束是府衙的人,符青,你去找個人打聽一下那青年的來歷,再備些禮登門道謝。」

  「是師傅!」

  符青拱手,這時院落中一位負責領路的弟子忽然小跑過來,對她低語了幾句。

  符青眼前一亮。

  順著這名弟子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好見到閉目養神的江濤,竹椅邊上還放著一袋金燦燦的秋橘。

  另一位四仰八叉躺在竹椅上、嬉皮笑臉的衙役,正一個勁往嘴裡塞橘子,將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

  她快步行至近前,笑著說道:「江公子,聽說剛才那位公子是特意過來探望二位,符青想知道那位公子的來歷,請江公子解惑。」

  「姑娘是說我大哥?」

  江濤還沒開口,陸小乙見來了位清麗脫俗的俏麗女子,趕忙舔了舔被汁水染黃的嘴唇,將話頭搶過去:

  「嘿我知道啊!我大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長安!長樂未央、安世濟民,這名字好吧!?」

  「李長安?」

  見這男子唾沫星子亂飛,符青不動聲色倒退半步,心中將這個名字記下,又問道:「那公子可知,這位李公子家住何處?」

  「......」

  正在興頭上的陸小乙忽然愣住,半晌後才訥訥地望向江濤,遲疑說道:

  「老江,大哥他老人家住哪來著?」

  ——

  李長安離開松鶴館,在街上逛了兩圈。

  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整條長樂街都浸透在朱紅和金箔交織的流光里。

  酒肆檐角垂下的琉璃燈尚未點亮,但每扇雕花木窗都貼了鏤空的「壽」字剪紙,就連老漢手中的麥芽糖人都拉成了蟠桃模樣。

  城主壽誕在即,到處都洋溢著喜慶。

  這種好似過節的氛圍實在少見,李長安都忍不住有些沉浸其中。

  約莫半刻鐘後,他轉道沉銀江堰,最後來到瞭望月居。

  大堂內人聲鼎沸,李長安發現不僅是街上的百姓,就連這些食客們口中的談資,也大都和月末的城主府壽誕相關。

  但就在他踏入大堂之時,那些杯箸磕碰的嘈雜聲忽然一頓,李長安有些苦笑地發現,好像自己又成了某些人口中新的談資。

  「聽說那徐家喪心病狂,將整座徐府都化成了人間煉獄,所有衙役都是橫著出來,就他是站著......」

  「可不是嘛?姓徐的那一家子都是瘋子,聽說吃人呢,可嚇人哩!要不是這位小哥挺身而出,還不知道咱這些百姓要被禍害多久?」

  「噓!小聲點,聽說這位爺可不好惹,徐敖多囂張啊,還不是被他給一刀劈了......」

  「胡說!這位爺分明是在最後關頭請了神仙上身,身高八丈,眼冒金光,三頭六臂,還舉著開山斧......」

  「從哪聽說的?」

  「我隔壁王大爺孫子的二舅......」


  「......」

  李長安現在五感何其敏銳,想不聽到這些竊竊私語都難,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該來這裡。

  但就在此時,幾股非同尋常的陰冷氣機從大堂角落刺來,如寒針般扎在後頸上。

  轉頭望去,發現是幾名靜默的黑袍人。

  不等他多想,跑堂夥計見到李長安,趕忙迎過來諂笑:「都是些碎嘴子,這裡人多眼雜,李公子不妨到二樓落座?」

  「不用麻煩,我就是來看看小妹......」

  「李姑娘?她這會兒在二樓呢!」跑堂夥計忽然湊過來,壓低嗓音笑道:「少東家這些天不在,咱望月居現在是由二小姐看著。」

  說完,這跑堂夥計還煞有介事地支棱起兩根手指,偷摸著朝二樓比劃幾下。

  「二小姐?」

  李長安並不怎麼清楚周家的情況,周慕白也不曾對他特意提及這些。

  但看這夥計的意思,分明是說所謂的周家二小姐,此刻大概率就在二樓坐著呢。

  「那黃鼠狼妖被阿姎種了不少蠱,老實了不少,但妖就是妖,希望不要惹出什麼麻煩才好......」

  這樣想著,李長安上了二樓。

  剛出樓梯口,便發現偌大的二層竟空無一人,只在靠窗的角落坐著兩道人影。

  「早就聽說我那弟弟拜了位義兄弟,百聞不如一見,李公子何不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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