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愧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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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女子神色焦急,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趕回之時身後領著十數名灰衣護院。

  這些人從月洞嘩啦啦湧進,手持佩刀棍棒、氣勢洶洶,直衝偏房而去,顯然是出了什麼問題。

  院中曬太陽的眾人被這一幕吸引。

  剛來到偏房門口,白衣女子和護院壯漢們,就被數名黑氣纏身青灰衙役堵住去路。

  「情況惡化得這麼快......」

  見到這一幕,白衣女子臉色有些難看。

  這些衙役被黑氣侵襲神志,渾渾噩噩,極具攻擊性,昨天她可親眼所見。

  見有人靠近,背對眾人的幾名衙役像是感知到什麼,忽然猛地回頭,布滿血絲瞳孔直勾勾朝眾人望來。

  白衣女子頓時如墜冰窟,臉色煞白。

  身後一眾護院們同樣心驚,膽小些的握著棍棒的手腕一抖,甚至忍不住倒退半步。

  他們哪見過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對面不是病患,而是披著人皮的妖魔。

  「哐當——」

  還不等作出反應,偏房內忽然傳來瓷碗碎裂、椅凳傾倒的碰撞聲,緊跟著就是幾聲驚懼尖叫。

  「吳叔,小師妹和師姐的安危最重要,剩下那些衙門的人能不傷就不傷!」

  「青兒姑娘放心,咱知道分寸!」

  吳叔是松鶴館的護院管事,體型魁梧雄壯,聞言朝身後眾人招招手:「都他娘的機靈點!保護好小姐!小姐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剝你們的皮!」

  他雙臂筋肉猛地鼓起,朝堵在門口的那些衙役獰笑一聲:「吳某許久沒有活動筋骨,各位差爺得罪了!」

  「吼——」

  話音剛落,堵在門口的衙役們已然被驚動。

  纏繞飛舞的黑氣裹挾著嘶吼咆哮,化作數道腥風朝門口眾人洶湧襲來,轉瞬就已撲至近前。

  「嗯?」

  吳叔臉上的笑意凝固,瞳孔微縮。

  來不及思索這些衙役的速度為何如此之快,腥風撲面的剎那,他低喝一聲,將疑惑和戰意全數匯入右臂鐵拳,猛地砸了出去。

  嘭!

  鐵拳刺破空氣,裹著六七成的兇猛力道,將那迎面撲來的衙役砸得倒飛而出,竟然硬生生撞碎幾級石階。

  「分明是血肉之軀,怎硬得跟鐵皮一樣!」

  吳叔收拳,感受著自己剛才轟出的那一拳反饋而來的觸感,心中更加震驚。

  可當他查看自己手掌之時,竟發現與那衙役身體碰撞的骨節處,在不正常地隱隱發黑!

  「該死!」

  「都當心點!不要與他們發生身體接觸,避免沾染那些黑氣!」

  吳叔大吼一聲。

  環顧一圈,發現自己帶來的護院打手們早就和那些衙役纏鬥在一起,亂作一團,哪裡還聽得進他說的話。

  偏房內部更是混亂無比,碎裂打砸聲混雜著嘶吼尖叫,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猛烈衝擊著他緊繃的神經。

  院子裡圍觀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見到同僚這副模樣,昨天在徐府那片鬼域之內的恐怖回憶湧上心頭,心理脆弱些的臉色變得慘白,從竹椅滾下來,不斷朝院門口挪去。

  江濤心裡有些發怵。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人離了徐府,又經過墨大夫治療,為何還會發狂。

  他稍稍觀看片刻,發現除了那護院管事,剩下那些人根本不是發狂衙役的對手。

  「李兄......」

  他一回頭,卻見陸小乙早就貼在李長安身旁,兩手抓住對方褲腿,那模樣要多慫有多慫,一點沒個男人的樣子。

  「......」

  李長安眯著眼,他心裡卻是很清楚。

  昨天他在徐府穿行,但凡遇到活人,就會將他們體內的死氣抽離,但總歸是遺漏了不少。而眼下偏房裡那些,應該就是沒被他遇上的那部分。

  松鶴館將他們收治過來,想來是暫時鎮壓了那股死氣,卻沒有將其完全處理乾淨,復發導致那些衙役再次陷入癲狂。

  「徐府勾結白蓮教,真是害人不淺。」


  「我要不是修行了二爺傳授的紫微玄清真解,而是換成別的什麼功法,怕也是會被那死氣糾纏不休。」

  「看來只要活著,實在很難做到不欠人情,除非跑到深山老林隱居,或者......矗立武道巔峰!」

  他忽然嘆了口氣,拍拍陸小乙的肩膀,示意對方安心,接著在兩人困惑的目光中,站起身朝偏房走去。

  「我去去就回......」

  ——

  「吳叔!快去救小師妹和師姐!」

  偏房內越發動亂,白衣女子急得額頭冒汗。

  護院管事吳叔臉色也很難看。

  自己剛才那一拳,沒想到將那撲來的衙役轟飛之後,竟然沾染上黑氣。

  「好在我是蘊氣一重,練至大成的金剛拳不僅剛猛霸道,剛才出拳時以靈氣覆於體表,沒有直接接觸,不然後果更為嚴重。」

  「不管了,救小姐要緊!」

  他思念電轉間,再顧不得周圍手下人的死活,幾個大踏步朝偏房內衝去。

  可前方石階之上,那被他鐵拳砸飛、垂著腦袋的癲狂衙役,竟然猛地抬起頭,嘶吼一聲再度暴起,化作黑影朝他撲來。

  先前那一擊非但沒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更像是徹底激起凶性,讓其變得暴躁無比。

  嘭!

  發狂的衙役裹著黑氣兇猛撞來,管事吳叔猝不及防之下,竟被撞得倒飛出去。

  他瞳孔驟縮,只覺得襲擊自己的不是人,而是一頭人形凶獸,那力量和勢頭,比之前猛烈數倍不止。

  他雖然有功法護體,不至於受傷,但作為松鶴館的護院管事,竟然在眾目睽睽下出糗,這讓他極為惱怒。

  而更讓他心焦的是,要是被這人拖住腳步,沒有及時救出小姐,後果絕不是他能承受的。

  想到這裡,他再顧不得什麼差爺不差爺。

  眼中凶光一閃,「鏗」地拔出腰間佩刀,就要朝這衙役脖子砍去。

  他就不信,剁掉腦袋,還能擋住自己的路!

  「給我死!」

  雪亮刀身反射天光,映出衙役癲狂的眸子。

  院中眾人見到這一幕,都屏住了呼吸,紛紛轉過頭不忍再看這位同僚的下場,同時心中也難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淒涼。

  歷經後山夜戰、徐府鬼域兩次生死磨難,最後卻要葬身在救死扶傷的醫館裡,多少有些諷刺。

  刀鋒破空剎那,吳叔只覺身後勁風襲來。

  一截墨衫袖口忽地纏住他的手腕。

  看似輕飄飄的布料此刻卻如玄鐵鎖鏈,硬生生將劈砍之勢凝在半空。

  下一瞬,管事吳叔只覺整條手臂倏地酸麻,佩刀「噹啷」墜地。

  「是誰!?」

  他正要發怒,卻見青年另一隻手掌已然扣住癲狂衙役臉上的皮肉,將其猛地貫在地上。

  接著令他完全不敢相信的一幕發生了。

  如長鯨吸水一般,那衙役周身黑氣,竟主動朝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涌去,盡數沒入皮肉之下。

  與此同時,衙役猙獰的面容忽地僵住,暴突眼球里的血絲如退潮般消散,待到身上黑氣完全消失,整個人便就此沒了動靜。

  整個過程不足幾息。

  管事吳叔又驚又怒,但更多卻是鬆了口氣。

  還不等他看清這青年的面容,忽覺手腕一松,青年已化作一道墨色殘影,消失在偏房之內。

  「......」

  管事吳叔怔在原地。

  身旁目睹全程的白衣女子檀口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倒是看清了那青年的正臉,只是難以相信竟然有人敢將那些陰寒穢氣納入體內。

  那青年在做什麼?

  難道不清楚這陰寒穢氣吞噬生機的可怕之處嗎?他們唯恐避之不及的東西,這青年倒好,竟主動吸入體內。

  就算你是這些衙役的同僚,也沒必要以命換命吧?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人?

  院落中的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

  松鶴館的人不清楚那是誰,可作為臨江府衙的同僚,那些衙役們卻再清楚不過。

  想起前夜山谷中,那人隻身獨戰陳渠和十餘位徐家暗樁、又一刀斬了入魔的鄭海,更是有大人物做靠山、又破了徐府邪陣......

  這樣想來,好像再做出什麼難以理解的事,也不奇怪了。

  江濤感覺心潮澎湃。

  陸小乙兩眼冒光,就差朝偏房下跪了。

  「不愧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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