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斬徐敖、丹分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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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安手一手執著玉佩,另一手握著鋼刀。

  仔細感受之下,那種纏繞在刀鋒上的遲滯感似乎在緩緩鬆動,極為不甘心的褪去。

  遠處的周慕白等人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也不敢過來親自查看,可近前的兩名少男少女卻看得明白。

  這分明是龍雀台的身份象徵。

  對於這個組織,在他們世家眼中,唯有臭名昭著四字可以形容。

  「玄鱗族兄......這?」

  黑衣少年眼底閃過一抹恐懼,但又迅速被驚詫取代,他望向高坐馬背的徐玄鱗。

  自稱郡主的少女也是捂著嘴,見到這龍雀玉佩後,不自覺後退半步。望向少年胸口白狐的眼神中,多了些失望和不甘。

  李長安將這些細節盡收眼底。

  片刻後,他將玉佩收起,仰視臉色陰沉的玉京貴公子:「這玉佩從哪裡得來,徐公子就管不著了,我只想問問,這刀可落得?」

  徐玄鱗坐於馬背之上,兩眼似深邃夜幕,夜幕中又有恐怖雷暴在醞釀。

  他就這麼靜靜俯視著李長安,手中照雪寶劍驟然飄起,連帶著劍鞘狠狠插入地面,接著牽扯韁繩,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中年男人深深看了眼李長安,徑直跟上。

  「玄鱗族兄等我!」

  鐵蹄炸響,玄鳥啼鳴。

  剩下的兩個錦衣男女眼看徐玄鱗策馬離開,也各自將劍譜、瓷瓶留下後,跟了上去,不多時就和徐玄鱗消失在視野里。

  李長安身後傳來匆匆腳步聲。

  「李兄......」

  周慕白嘴角還掛著血線,目光在李長安身上來回掃視,確認沒有異樣後才鬆了口氣:「這徐敖你打算怎麼處置?就這麼......」

  剛才那些玉京大人物的意思他們聽得清楚,只有李長安能執刀,其它人都沒資格,更不敢。

  這就是大虞世家的規矩。

  他話音未落,只見李長安手中長刀「刷」地斬下,帶起沖天血柱。

  徐敖屍身栽倒,血如泉涌。

  「......」

  看著死對頭就這麼死去,周慕白深吸一口氣,也不再繼續說下去。

  徐敖罪孽深重,確實該死。

  這下也算對那些無辜百姓有了交代。

  趕來的楚青兒等人見此情形,也是閉口不語,但看李長安的眼神,已然與之前全然不同。

  敢和玉京大人物叫板,他們自問做不到,更沒這個能力。

  也不知剛才李長安到底做了什麼,只隱隱從那貴公子口中聽到『玉佩』兩個字。

  可惜無法親眼得見。

  李長安不管眾人在想什麼,

  他拖著滴血的長刀,徑直來到那徐玄鱗留下的照雪寶劍前,探手輕觸,插於地上的寶劍竟就這麼憑空消失。

  剩下兩樣劍譜和瓷瓶也是如此。

  秦弘眉頭一挑,這手段,怕是只有須彌戒之類的寶物才能做到,不由得暗想:「明明只是鄉下出身的普通少年,身上的古怪之處卻如此之多......」

  他又轉頭看了眼自家少爺,發現周慕白臉上竟戴著笑,只覺得少爺恐怕是真心認可了李長安。

  這樣想著,秦弘上前說道:

  「少爺,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些離開的好......」

  周慕白點頭,旋即有隨從快步跑來,將徐敖的屍身抬起,重新往山洞下的石室走去。

  人是死了,但事關白蓮教,即使是屍身上也可能存在許多線索,不能放過。

  ——

  轉眼到了夜晚,人潮早已散去,臨江城的街道重新恢復以往的平靜。

  但望月居三樓卻很是熱鬧。

  跑堂丫鬟們的身影在樓梯間往來穿梭,珍饈佳肴一盤盤往楠木大桌上送。

  清倌起舞、書寓彈唱,觥籌交錯。

  靠窗的雅間,火盆中燃燒的南山銀絲炭飄著清香,驅散深秋寒氣。

  白戰野、楚青兒正和周慕白等人推杯換盞,談論著徐府垮台後給臨江城帶來的新氣象。


  李長安靜靜聽著,並不主動說話。

  李憐月則在給阿姎夾著菜,看著阿姎小小的一隻,面前卻擺了滿滿一大盤荷葉雞,吃的不亦樂乎。

  「李長安今後就是我白戰野兄弟,在座的各位可要給我做個見證,誒長安兄,我敬你一杯!」

  「說的不錯,要不是李公子給府尊提供了線索,還不知道臨江城百姓要被徐家禍害多久......」

  「奴家也給李公子敬杯酒,李公子怎麼不說話,可是有心事......」

  「......」

  李長安簡單應付兩句,重新望向窗外夜色。

  這裡是望月居三樓,視野開闊,夜風習習。

  透過窗欞可以看見,一條穿城而過的小河邊,徐府上下燈火通明。

  院牆外守著城門抽調的披甲軍伍,而在徐府內,亦有許多身影穿梭來往,或是搬運屍體,或是搬運財物。

  偌大的臨江徐家一夜崩塌,徐敖又被他親自斬於刀下,屍首送去了府衙,留待查驗。

  他倒是總算能鬆口氣。

  「那徐玄鱗和徐敖是堂兄弟,我用龍雀玉佩強殺徐敖,算是得罪了他,但徐敖身死,徐家被抄,他沒理由繼續久留......」

  李長安撫摸手背上的巴蛇烙印,思索片刻,還是覺得暫時不用太過擔心清河徐氏。

  「嘶——」

  就在此時,指尖猛地傳來一股刺痛感。

  他低頭一看,手背上原本毫無動靜的巴蛇烙印,此時竟然開始隱隱發燙,有了反應,但很快又迅速消散。

  正在專心啃荷葉雞的阿姎一頓,小腦袋狐疑地望過來,然後嗖地竄到李長安懷裡。

  嗅了嗅他手背上的巴蛇烙印,但什麼都沒發現。

  「大哥......」李憐月同樣被驚動。

  「沒事,回去再說......」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直到圓月爬上樹梢,眾人這才各自散去。

  直到楚青兒等人離開雅間,只剩下周慕白、秦弘,李長安忽然取出一枚精緻瓷瓶,徑直推到周慕白跟前。

  阿姎眼前一亮,舔了舔粉紅的嘴唇,但還是老老實實坐在李憐月懷裡。

  周慕白和秦弘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李兄,你這是.....」

  不等周慕白說完,李長安打斷道:「這是白天從玉京貴人們手上贏來的彩頭,那小郡主說這是一瓶六品採氣丹。

  我這個粗人不懂其中價值,也用不著,就想著把它轉贈給周兄,就當是感謝周兄這些時日,對我兄妹和阿姎的照拂......」

  周慕白不自覺咽了口唾沫,直直盯著面前的精美瓷瓶,一時間有些無言。

  六品養氣丹......

  光是隔著瓷瓶,他仿佛都能聞到其中逸散的寶藥芳香,就連體內沉寂多年,不見變化的氣息都在被勾動。

  秦弘將自己少爺的神情看在眼裡,背在身後的手掌也在微微顫抖。

  「李兄,既然你不清楚這六品丹藥的價值,我便和你說道說道。」

  周慕白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丹分九品,共有上中下三層。九品丹藥已經是散修武夫們走鏢護院時的保命貨,八品能助武夫沖開氣脈,七品能吊住將死之人的一口氣,這三者統稱為下三品,常見於黑市。

  中品丹藥以上才是真正入了道的。

  就拿這六品丹採氣丹來說,丹紋如老樹年輪,破關時口含半粒,氣海能擴三寸,不但能極大增加破境概率,即便是破關失敗,也能吊住半條命。

  五品成丹之時便可能伴隨異象,生死人肉白骨不在話下......」

  他忽然嘆了口氣。

  「至於四品,以及被稱為天品的上三品,那是天下世家大派穩點培養強大修士的根基底蘊,對其嚴加管控,在我們這種小地方是見不到的。」

  他自嘲一笑,敲了敲空酒盞:「像咱們這種小角色,連五品的丹灰都沒摸過......就更別說那些稀罕貨。

  不過除了這些入品入道的寶丹,還有丹衣薄得像寡婦家的窗紙,藥渣子能毒死馬的假貨,李兄一定要擦亮雙眼......」


  李長安聽得有些咋舌。

  七品丹藥能救命、六品能擴脈衝關、五品生死人肉白骨......他都不敢想那所謂的天品到底是什麼神仙大藥。

  不過他自己情況特殊。

  前幾日不過是個普通人,僅僅是靠紫微玄清真解帶來的特性,外加阿姎贈送的青果、以及徐府煉化的死氣,就踏入蘊氣。好像對這些丹藥也不是特別依賴。

  周慕白嘆了口氣:「李兄,你現在知道這六品採氣丹的珍貴之處了?我敢說,只要瓷瓶的消息流出去,我周家便會成為眾矢之的,另外三姓的老東西們必然要坐不住......」

  他探手伸向瓷瓶,眼中帶著些可惜,正想將之重新送還,卻被李長安制止:「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收回來的道理......時候不早了,我和小妹還要早點回去十里村。」

  說完,李長安起身,拿起為宋二爺準備的食盒,和李憐月阿姎朝外走去。

  秦弘望著那兄妹二人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周慕白一咬牙,將瓷瓶收進袖口。

  「李兄,我派些人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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