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千金
寒風呼嘯。
z城一向是四季宜人的氣候，這樣凜冽的寒風，百年來從未見過。
姜雲起用上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布料，床單、棉被、窗簾……把自己裹得像一顆球。可即便如此，她仍舊被這刺骨的寒風吹得瑟瑟發抖。
她頸部圍著一條知名奢侈品牌的圍巾，那是兩個月前才出的高級定製款，不足兩米的布料，卻有六位數的價格。
只是此刻它華麗低調的鏤空紋路，在寒風中顯得那般無用。
姜雲起嘆了口氣。
這東西是她上天台前，姜青青強行塞給她的，說是羊毛製品，圍起來比化纖保暖不知多少倍。
「姐姐是為了全家人去天台鏟雪的，我雖然身體不好，幫不上姐姐的忙，可是也想出一份力。」
她柔弱嫵媚的臉，裹在厚重的羽絨服里，被毛茸茸的狐狸毛圍巾襯得更惹人憐惜。
雖然已是末世，可在姜家的嬌慣下，她氣色紅潤，膚白貌美，雖然病弱，瞧著卻比姜雲起枯瘦皴裂的臉體面數百倍。
姜雲起不想接那條圍巾的。
這種東西遠不如她原本二十來塊的毛線圍巾實在。
可姜青青並不想放過她。
「姐姐……」見她不接，姜青青的一雙大眼睛裡迅速積聚了淚水，「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搶走了你的項鍊……可是，可是我是為了大家才……」
她哭得可憐，倒像是姜雲起欺負了她一般。
情到深處，她顫巍巍地去解自己脖子上的玉墜：「姐姐如果實在怪我，這項鍊還是還給你吧……」
姜雲起漠然地看著她演戲，沒有伸手去接。
不是她不想要回項鍊，那不僅是她被認回姜家的憑證，更內含一個巨大的空間。
末世之中，這樣的寶物誰不想要？
可她清楚地知道，那項鍊她拿不回來了。
不出所料，她的哥哥姜識安一把奪回了項鍊，惡狠狠地瞪了姜雲起一眼。
「青青，項鍊你拿回去。這是姜家的東西，給誰姜家說了算。」
他是姜雲起的親哥哥，可此刻看著姜雲起的表情，倒像是仇人一般。
「姜雲起，收起你那副裝無辜的嘴臉！這項鍊在青青手裡，空間比你手裡大出十倍。還有土地可以耕種，這是關係到全家人生存的大事。」
「平時你欺負青青、搶她東西，我們看在血緣的份上忍了你，可如今是末世，你也該懂點事了。」
姜雲起勾了勾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
忍了她？
只要是姜青青哭訴，他們哪一次不是對她施以重罰？不是關禁閉，就是不給食水。
有次鬧得大了，她還被家法打過。
她被認回姜家的一個月里，過得比從前在孤兒院還差。
孤兒院至少能吃飽。
是的，她和姜青青的故事很老套。
姜家是z城首富。當年，薑母懷孕時對這個孩子十分期盼，原本定下了城裡最好的私立醫院生產。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一次失足讓她提前發動，不得已，在最近的公立醫院生下了姜雲起。
那時姜青青的母親也在同一個病房，見姜家富貴逼人，起了歪心思，把兩個女孩調換了過來。
也許是第一次做這種事難免緊張，姜青青的母親忘了摘下她脖子上的玉墜。
姜家發現玉墜不見了，也沒有想過是嬰兒被人調換，只當是公立醫院人多手雜，被誰偷了去。厭惡之下，當天便搬回了原先定好的私立醫院。
雖然姜青青的血型資料對不上，但姜家覺得是公立醫院水平不足，連這個也能弄錯，並未深究。
就這樣，姜青青成了z城首富家的女兒，榮華富貴的日子過了二十來年，直到姜雲起在咖啡廳和客戶談生意時，偶然撞見了薑母。
母女二人實在太像了。
加上她脖子上的吊墜，薑母大驚失色，百般猶豫，還是帶姜雲起做了親子鑑定。
她回家那一日，姜家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烏雲密布。
仿佛被認回來的不是姜家女兒，而是一個災星。
起初，姜父薑母對她還有些愧疚，可經不住姜青青幾滴眼淚，這些愧疚就像水滴在泥里，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家人，對她毫無信任，只一味偏袒換了她人生的兇手的女兒。
姜雲起憤怒過，委屈過，痛哭過。
全都沒有用。
如今短短一個多月，她已經對這些戲碼產生了厭煩。
姜青青還在姜識安懷裡低聲啜泣，這動靜吸引來了姜父薑母，只是看了一眼哭泣的姜青青，就對姜雲起皺起了眉。
「雲起，媽知道讓你去天台掃雪是辛苦你，可你不能這樣欺負青青。」
薑母嘆了口氣，行走的動作讓她被子裡的溫度流失了一些，被這無處不在的寒氣一激，又咳嗽了起來。
姜父溫柔地給她拍著後背。
雖然沒說話，可男人的眼裡也滿是不贊同。
倒是姜識安，橫眉冷對：「媽，你別替這個白眼狼說好話，你還生著病呢，爸前兩天掃雪也摔傷了腿，青青身子不好，現在家裡只有我和姜雲起兩個人能上天台，昨天是我，今天就該是她！」
他冷冷地掃了姜雲起一眼。
「為了偷奸耍滑，竟然還欺負青青，果然是沒教養的鄉下人。」
「做出這副委屈樣子給誰看！她享受了姜家的物資，就要為家裡出一份力。只是掃個雪而已，難不成大家都像她一樣混吃等死，等著雪厚了把氣窗埋掉嗎？」
薑母傷心道：「你別這麼說，雲起她從小……是姜家虧欠了她。」
看著薑母傷心的神色，姜識安還是閉了嘴，只是忍不住小聲嘟囔：「什麼虧欠她，是她自己沒福氣，有什麼資格嫉妒青青……」
姜雲起垂著眼睛，對眼前的鬧劇不發一語。
她說什麼都沒有用，還是不費力氣了。
倒是姜青青，也許是因為不缺吃喝，還有力氣接著演。
「媽，是我占了姐姐的身份，才讓她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如今也該是我還給她了……姜家的錢財我都不要，我的空間，還有囤的那些物資也都給姐姐，只是……只是女兒實在捨不得你……」
說罷，一滴晶瑩的淚珠落下，砸進她頸窩裡厚實的狐狸毛圍巾中。
姜識安手忙腳亂地去給她擦眼淚：「青青，快別這麼說，若不是你突發奇想囤積了物資，我們也許都活不到今天，該她感謝你才是。」
姜父也柔聲道：「青青，你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空間在你手裡更有用，如今是非常時刻，給你是應該的。」
姜雲起在心裡苦笑。
說來也怪，那玉墜明明是她從小戴到大，卻仿佛和她不親近似的。
由她開啟，那空間便只有兩個足球場大，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可在姜青青手裡，面積擴大了十倍不說，還多了一片良田和一條小河。
田地的種植速度，比現實中快了數十倍，足以供應姜家人吃喝。
加上姜青青誤打誤撞提前囤積的物資，如今姜家五口人的性命，都寄托在姜青青身上。
玉墜自然被姜家做主，「重新分配」給了姜青青。
無人在意那玉墜原本是姜雲起的，也無人在意她是否願意，姜家人只覺得是她欠了姜青青天大的恩情。
因為這份恩情，姜青青不需要參與任何勞動，只要裹著家裡最厚的保暖衣物養病就好。
姜雲起吃得最少，幹得最多。
即使如此，姜青青也不準備放過她。
姜雲起裹著床單上了天台掃雪。
姜青青亂七八糟的物資囤了不知多少，可保暖衣物，卻恰好只囤了四套。
姜父年齡大了，薑母生著病，姜青青身體不好。
姜識安就更不會把男裝讓給欺負他妹妹的壞人了，只是施捨般將自己的護目鏡借給了姜雲起。
姜雲起就這樣上了天台。
掀開房頂鐵門的那一刻，迎面的寒風幾乎把她瘦弱的身子掀回去。
姜雲起咬緊牙關，閃身而出，飛速合上了鐵門。
外面的世界風雪交加，雪粒打在她的護目鏡上，砰砰作響。
原本還算保暖的圍巾，在她的哈氣中，幾乎是瞬間裹上白霜，幾個呼吸間就凍成了冰條。
一個不注意，姜雲起的嘴唇粘在圍巾上，撕扯開一條滲血的口子。
她無心顧及，此刻只想趕緊清理完換氣口的積雪。
若是讓冰雪堵死了換氣口，別墅里誰都活不了。
忙碌中，她卻聽見身後的鐵門開合的聲音。
是姜青青。
她裹在厚實的衣物里，神色莫名地看著姜雲起，嘴角綻開意義不明的笑。
姜雲起皺起了眉。
自打她回到姜家，姜青青就總這麼看著她笑。
她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得意？炫耀？
不如說是……憐憫。
一種高高在上的，伴隨著愉悅的憐憫。
這又是想搞什麼么蛾子？
她對姜青青的手段早有領略，卻也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她，只好靜靜地看著她演。
「姐姐真是辛苦了。」
隨著姜青青步步靠近，姜雲起心裡的不安也越來越濃。
「你要幹什麼？」
姜青青卻只是笑。
「我很想給姐姐解釋一下。」她把自己往衣服里舒服地縮了縮，愜意地呼出一口熱氣，「可是這個故事我已經說了太多遍，不想再說了。」
她在說什麼胡話？
姜雲起不想再聽，草草清理了氣窗上的雪，轉身就走。
姜青青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很奇怪，姜青青明明養尊處優，自小就身嬌體弱，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
不等姜雲起想明白，一陣巨力傳來，她便像被石子擊中的蝴蝶般，從姜家別墅的樓頂墜落。
積雪早已凍成堅硬的寒冰，姜雲起脆弱枯瘦的身體摔在上面，只淺淺地滲出一丁點血跡，很快便被極寒凍結。
噗。
姜雲起吐出一口血來。
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只聽見姜青青冷漠的聲音。
「你死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任務？什麼任務？
姜雲起吃力地想呼救，動彈了兩下，也只是把身上的傷口重新撕裂。鮮血順著寒冰的縫隙，滲入了泥土之中。
姜青青離她那麼遠，可她的聲音，為什麼這麼清楚？
姜雲起的大腦逐漸遲緩起來。
周遭的冷意慢慢褪去，變成了一種燥熱。
好熱……她不是在極寒末世中嗎？為什麼會這麼熱？
恍惚中，只見一隻碩大的昆蟲足，從她身下的泥土中破土而出。
那像是某種甲殼蟲的腳，卻足有手臂粗，倒刺上泛著金屬般的寒光，迅速地抱住了姜雲起的臉。
眼前一片黑暗，她只聽見姜青青驚恐的叫聲：「系統！系統！這是怎麼回事！不是極寒末世嗎？怎麼會有異種！」
意識消散前，一道詭異的藍光，在姜雲起眼前亮起……
z城一向是四季宜人的氣候，這樣凜冽的寒風，百年來從未見過。
姜雲起用上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布料，床單、棉被、窗簾……把自己裹得像一顆球。可即便如此，她仍舊被這刺骨的寒風吹得瑟瑟發抖。
她頸部圍著一條知名奢侈品牌的圍巾，那是兩個月前才出的高級定製款，不足兩米的布料，卻有六位數的價格。
只是此刻它華麗低調的鏤空紋路，在寒風中顯得那般無用。
姜雲起嘆了口氣。
這東西是她上天台前，姜青青強行塞給她的，說是羊毛製品，圍起來比化纖保暖不知多少倍。
「姐姐是為了全家人去天台鏟雪的，我雖然身體不好，幫不上姐姐的忙，可是也想出一份力。」
她柔弱嫵媚的臉，裹在厚重的羽絨服里，被毛茸茸的狐狸毛圍巾襯得更惹人憐惜。
雖然已是末世，可在姜家的嬌慣下，她氣色紅潤，膚白貌美，雖然病弱，瞧著卻比姜雲起枯瘦皴裂的臉體面數百倍。
姜雲起不想接那條圍巾的。
這種東西遠不如她原本二十來塊的毛線圍巾實在。
可姜青青並不想放過她。
「姐姐……」見她不接，姜青青的一雙大眼睛裡迅速積聚了淚水，「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搶走了你的項鍊……可是，可是我是為了大家才……」
她哭得可憐，倒像是姜雲起欺負了她一般。
情到深處，她顫巍巍地去解自己脖子上的玉墜：「姐姐如果實在怪我，這項鍊還是還給你吧……」
姜雲起漠然地看著她演戲，沒有伸手去接。
不是她不想要回項鍊，那不僅是她被認回姜家的憑證，更內含一個巨大的空間。
末世之中，這樣的寶物誰不想要？
可她清楚地知道，那項鍊她拿不回來了。
不出所料，她的哥哥姜識安一把奪回了項鍊，惡狠狠地瞪了姜雲起一眼。
「青青，項鍊你拿回去。這是姜家的東西，給誰姜家說了算。」
他是姜雲起的親哥哥，可此刻看著姜雲起的表情，倒像是仇人一般。
「姜雲起，收起你那副裝無辜的嘴臉！這項鍊在青青手裡，空間比你手裡大出十倍。還有土地可以耕種，這是關係到全家人生存的大事。」
「平時你欺負青青、搶她東西，我們看在血緣的份上忍了你，可如今是末世，你也該懂點事了。」
姜雲起勾了勾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
忍了她？
只要是姜青青哭訴，他們哪一次不是對她施以重罰？不是關禁閉，就是不給食水。
有次鬧得大了，她還被家法打過。
她被認回姜家的一個月里，過得比從前在孤兒院還差。
孤兒院至少能吃飽。
是的，她和姜青青的故事很老套。
姜家是z城首富。當年，薑母懷孕時對這個孩子十分期盼，原本定下了城裡最好的私立醫院生產。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一次失足讓她提前發動，不得已，在最近的公立醫院生下了姜雲起。
那時姜青青的母親也在同一個病房，見姜家富貴逼人，起了歪心思，把兩個女孩調換了過來。
也許是第一次做這種事難免緊張，姜青青的母親忘了摘下她脖子上的玉墜。
姜家發現玉墜不見了，也沒有想過是嬰兒被人調換，只當是公立醫院人多手雜，被誰偷了去。厭惡之下，當天便搬回了原先定好的私立醫院。
雖然姜青青的血型資料對不上，但姜家覺得是公立醫院水平不足，連這個也能弄錯，並未深究。
就這樣，姜青青成了z城首富家的女兒，榮華富貴的日子過了二十來年，直到姜雲起在咖啡廳和客戶談生意時，偶然撞見了薑母。
母女二人實在太像了。
加上她脖子上的吊墜，薑母大驚失色，百般猶豫，還是帶姜雲起做了親子鑑定。
她回家那一日，姜家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烏雲密布。
仿佛被認回來的不是姜家女兒，而是一個災星。
起初，姜父薑母對她還有些愧疚，可經不住姜青青幾滴眼淚，這些愧疚就像水滴在泥里，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家人，對她毫無信任，只一味偏袒換了她人生的兇手的女兒。
姜雲起憤怒過，委屈過，痛哭過。
全都沒有用。
如今短短一個多月，她已經對這些戲碼產生了厭煩。
姜青青還在姜識安懷裡低聲啜泣，這動靜吸引來了姜父薑母，只是看了一眼哭泣的姜青青，就對姜雲起皺起了眉。
「雲起，媽知道讓你去天台掃雪是辛苦你，可你不能這樣欺負青青。」
薑母嘆了口氣，行走的動作讓她被子裡的溫度流失了一些，被這無處不在的寒氣一激，又咳嗽了起來。
姜父溫柔地給她拍著後背。
雖然沒說話，可男人的眼裡也滿是不贊同。
倒是姜識安，橫眉冷對：「媽，你別替這個白眼狼說好話，你還生著病呢，爸前兩天掃雪也摔傷了腿，青青身子不好，現在家裡只有我和姜雲起兩個人能上天台，昨天是我，今天就該是她！」
他冷冷地掃了姜雲起一眼。
「為了偷奸耍滑，竟然還欺負青青，果然是沒教養的鄉下人。」
「做出這副委屈樣子給誰看！她享受了姜家的物資，就要為家裡出一份力。只是掃個雪而已，難不成大家都像她一樣混吃等死，等著雪厚了把氣窗埋掉嗎？」
薑母傷心道：「你別這麼說，雲起她從小……是姜家虧欠了她。」
看著薑母傷心的神色，姜識安還是閉了嘴，只是忍不住小聲嘟囔：「什麼虧欠她，是她自己沒福氣，有什麼資格嫉妒青青……」
姜雲起垂著眼睛，對眼前的鬧劇不發一語。
她說什麼都沒有用，還是不費力氣了。
倒是姜青青，也許是因為不缺吃喝，還有力氣接著演。
「媽，是我占了姐姐的身份，才讓她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如今也該是我還給她了……姜家的錢財我都不要，我的空間，還有囤的那些物資也都給姐姐，只是……只是女兒實在捨不得你……」
說罷，一滴晶瑩的淚珠落下，砸進她頸窩裡厚實的狐狸毛圍巾中。
姜識安手忙腳亂地去給她擦眼淚：「青青，快別這麼說，若不是你突發奇想囤積了物資，我們也許都活不到今天，該她感謝你才是。」
姜父也柔聲道：「青青，你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空間在你手裡更有用，如今是非常時刻，給你是應該的。」
姜雲起在心裡苦笑。
說來也怪，那玉墜明明是她從小戴到大，卻仿佛和她不親近似的。
由她開啟，那空間便只有兩個足球場大，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可在姜青青手裡，面積擴大了十倍不說，還多了一片良田和一條小河。
田地的種植速度，比現實中快了數十倍，足以供應姜家人吃喝。
加上姜青青誤打誤撞提前囤積的物資，如今姜家五口人的性命，都寄托在姜青青身上。
玉墜自然被姜家做主，「重新分配」給了姜青青。
無人在意那玉墜原本是姜雲起的，也無人在意她是否願意，姜家人只覺得是她欠了姜青青天大的恩情。
因為這份恩情，姜青青不需要參與任何勞動，只要裹著家裡最厚的保暖衣物養病就好。
姜雲起吃得最少，幹得最多。
即使如此，姜青青也不準備放過她。
姜雲起裹著床單上了天台掃雪。
姜青青亂七八糟的物資囤了不知多少，可保暖衣物，卻恰好只囤了四套。
姜父年齡大了，薑母生著病，姜青青身體不好。
姜識安就更不會把男裝讓給欺負他妹妹的壞人了，只是施捨般將自己的護目鏡借給了姜雲起。
姜雲起就這樣上了天台。
掀開房頂鐵門的那一刻，迎面的寒風幾乎把她瘦弱的身子掀回去。
姜雲起咬緊牙關，閃身而出，飛速合上了鐵門。
外面的世界風雪交加，雪粒打在她的護目鏡上，砰砰作響。
原本還算保暖的圍巾，在她的哈氣中，幾乎是瞬間裹上白霜，幾個呼吸間就凍成了冰條。
一個不注意，姜雲起的嘴唇粘在圍巾上，撕扯開一條滲血的口子。
她無心顧及，此刻只想趕緊清理完換氣口的積雪。
若是讓冰雪堵死了換氣口，別墅里誰都活不了。
忙碌中，她卻聽見身後的鐵門開合的聲音。
是姜青青。
她裹在厚實的衣物里，神色莫名地看著姜雲起，嘴角綻開意義不明的笑。
姜雲起皺起了眉。
自打她回到姜家，姜青青就總這麼看著她笑。
她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得意？炫耀？
不如說是……憐憫。
一種高高在上的，伴隨著愉悅的憐憫。
這又是想搞什麼么蛾子？
她對姜青青的手段早有領略，卻也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她，只好靜靜地看著她演。
「姐姐真是辛苦了。」
隨著姜青青步步靠近，姜雲起心裡的不安也越來越濃。
「你要幹什麼？」
姜青青卻只是笑。
「我很想給姐姐解釋一下。」她把自己往衣服里舒服地縮了縮，愜意地呼出一口熱氣，「可是這個故事我已經說了太多遍，不想再說了。」
她在說什麼胡話？
姜雲起不想再聽，草草清理了氣窗上的雪，轉身就走。
姜青青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很奇怪，姜青青明明養尊處優，自小就身嬌體弱，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
不等姜雲起想明白，一陣巨力傳來，她便像被石子擊中的蝴蝶般，從姜家別墅的樓頂墜落。
積雪早已凍成堅硬的寒冰，姜雲起脆弱枯瘦的身體摔在上面，只淺淺地滲出一丁點血跡，很快便被極寒凍結。
噗。
姜雲起吐出一口血來。
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只聽見姜青青冷漠的聲音。
「你死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任務？什麼任務？
姜雲起吃力地想呼救，動彈了兩下，也只是把身上的傷口重新撕裂。鮮血順著寒冰的縫隙，滲入了泥土之中。
姜青青離她那麼遠，可她的聲音，為什麼這麼清楚？
姜雲起的大腦逐漸遲緩起來。
周遭的冷意慢慢褪去，變成了一種燥熱。
好熱……她不是在極寒末世中嗎？為什麼會這麼熱？
恍惚中，只見一隻碩大的昆蟲足，從她身下的泥土中破土而出。
那像是某種甲殼蟲的腳，卻足有手臂粗，倒刺上泛著金屬般的寒光，迅速地抱住了姜雲起的臉。
眼前一片黑暗，她只聽見姜青青驚恐的叫聲：「系統！系統！這是怎麼回事！不是極寒末世嗎？怎麼會有異種！」
意識消散前，一道詭異的藍光，在姜雲起眼前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