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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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鈺把玩著手上的實心金鎖,饒有興致的說:「這金鎖雖說只有三兩重,按照襄王的地位不算什麼,但是製作的精巧,款式極好看,看來襄王叔是費心打造的。」

  暖壺邊上剝著橙黃色橘子的汪怡將橘肉分成兩份,一份遞給朱祁鈺一份遞給正在地上玩的朱見濟。

  看著朱見濟她難免傷神,郕王府時,朱見濟是庶長子,她是嫡母,她不是個苛刻的人,雖然和杭瑜不對付,但是對朱見濟卻很好,現在她馬上要成為皇后,朱見濟要承襲郕王之位,看著可愛的孩子只求自己肚子能爭氣,皇帝這些時日那麼賣力,她也得好好努力才是。

  「陛下,襄王送了見濟金鎖,若是他沒送見深,這……怕是容易引起矛盾。」

  「你想得到的事情,我這位襄王叔定然是想的清楚周全的,放心吧,禮數上要找他一點毛病,比登天還難,比如今日朕讓他先歇息,他卻告訴禮部的胡濙等人,他要先去潭柘寺,胡濙這樣的老臣定是傷懷萬分。」

  汪怡好奇的問:「為何?」

  「潭柘寺院深處,有一座覆缽形藏式白塔巍然矗立,塔前東西兩側各有一棵形態奇異的古松,樹身修長,干體扭曲,形態婀娜,好似兩隻翠鳳在白塔前旋舞,因而被稱為「雙鳳舞塔松」,那是曾經的仁宗皇帝的嫡次子越靖王為張皇后祈福所建,雖然張皇后死後附葬於獻陵,但是在潭柘寺保留了張皇后的牌位,供人祭拜。」

  張皇后有三個兒子,宣宗皇帝朱瞻基,越王朱瞻墉,襄王朱瞻墡,朱瞻墡入京便去祭拜,此舉是孝心,對於胡濙這種老臣來說更是感慨良多。

  汪怡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那襄王為何不去參拜三陵。」

  「那得有朕的允許,你且瞧著吧,明日他定會跟朕請求參拜三陵。」

  汪怡小心翼翼的說:「陛下,臣妾瞧著總覺得你對於這位襄王過分關注了。」

  「過分關注?不,怎麼關注都不過分。」

  汪怡示意婢女帶著朱見濟先去外頭玩,然後坐到了朱祁鈺的身邊饒有興致的繼續給他剝水果,聽朱祁鈺說話,這段時間來朱祁鈺似乎很願意和她說,包括之前封爵的事情也讓她商量。

  朱祁鈺問了她一個問題:「你覺得如果京師保衛戰失敗了,襄王會如何?」

  汪怡微蹙秀眉,想不出來。

  朱瞻墡在戰前曾來過一封信,明確的拒絕了任何皇帝之位的可能性,要求朱祁鈺監國,抵抗外敵,迎回朱祁鎮。

  看著是沒問題,但是此時做個假設,京師保衛戰失敗了,京師陷落,朱祁鈺或許就死在北京城,或者和朱祁鎮一樣被瓦剌人抓去。

  屆時群龍無首,群臣再無別的選擇,必將擁立朱瞻墡。

  朱瞻墡只要舉旗一揮,以其名望和本身勢力財力,拉起一支軍隊絕對綽綽有餘,想要有從龍之功的各地大將也會蜂擁至其麾下。

  此時的大明氣數未盡,瓦剌人貿然入關想要一統中原,成功的概率太小了,就算是真被瓦剌占了北方,想要跨過長江奪取南方又是一道大關,朱瞻墡自可以在應天登基。

  可別忘了,南京才是朱瞻墡真正意義上長大的地方。

  所以對於朱瞻墡而言,退一萬步,京師保衛戰敗了,他就是有山東、河南、西北邊關幾十萬兵馬的趙匡胤,往前一步舉兵北伐,他就是真正意義上得國之正無第二人選奉天靖難的永樂皇帝。

  而這些對他而言只需要京師保衛戰的失敗,一切就順勢而成了。

  這非常符合他的做事風格,小心謹慎到了極點,永遠選擇最穩妥的路線。

  朱祁鈺並未和汪怡說這些,太過於深入,有時候反而適得其反。

  「朕的這位襄王叔,仁宗皇帝唯一在世的嫡子,監國有方,做事從不失禮,論身份之貴重,尚未登基前的朕尚不及他,論機敏警覺,世上更是找不出第二人來,論聰明才智不在父皇之下,論仁德,在封地百姓都誇他有仁宗皇帝風範,所以朕也是很關注王叔的。」

  汪怡不是蠢笨的,自然從朱祁鈺的話里聽出了意思來,便問:「陛下,那明日臣妾該如何做?」

  「襄王此行來,是舉家前來,帶著襄王妃還有襄王世子,明日是家宴便輕鬆些,帶上孩子過去,問問母后要不要帶見深過去。」

  「是,陛下。」

  次日,艷陽高照。

  但是下雪不冷,化雪冷,京城的溫度還是很低,冷風一吹,涼颼颼的,像是刻薄人妻不滿的尖酸話語,讓人打心底的涼。


  皇家出行排場極大,主街全部清空,錦衣衛緹騎分列兩側而行,朱祁鈺帶著妻子孩子坐在車內,後頭是太皇太后的馬車。

  朱祁鈺掀開帘子,騎著高頭大馬的趙芸兒就在馬車邊上。

  「芸兒,外頭天氣冷了,不如進來。」

  「陛下,末將身子恢復的差不多了,坐在馬車上總覺得不舒服,還是騎馬好。」

  朱祁鈺苦笑著看著她,英姿颯爽的姑娘,那一仗是打出了名的,所以雖然是女兒身,現在也沒人敢輕視她。

  看她騎著馬,配著刀,那凜凜威風的模樣甚是帥氣。

  「芸兒,朕之前就覺得這尋常馬兒配不上你,已經命人尋了一匹千里快馬給你,等到了南苑應該也就到了,還命兵器庫選了最好的長槍,一併送你了。」

  趙芸兒淺淺的笑了起來,比起漂亮更多的是可愛,但是如此可愛的少女,砍起瓦剌人來可是手起刀落,不由的覺得有些反差感在身上。

  出了城門,來到南苑,外頭傳來了山呼之聲,朱祁鈺走出了車子,面前上百位臣子在候著。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的最前頭,那位儒雅的中年人穿著親王蟒袍,一身的尊貴氣。

  生來就是這全天下最尊貴的人,南京城裡的嫡出皇孫,這世上以他的地位,除了皇帝和太皇太后,沒人能勝他半籌。

  朱瞻墡邁步上前,長子朱祁鏞跟在身後,來到了朱祁鈺的面前恭敬的行禮。

  「臣,朱瞻墡,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叔,舟車勞頓,遠道而來,京城內可還住的習慣?吃的習慣?」

  「都還習慣。」

  此時孫氏從後頭的馬車上下來,朱瞻墡行禮:「皇嫂。」

  故人相見,孫氏難免傷懷,親切的說:「老五,咱們倆多少年沒見了,許是年紀大了,最近時常夢見先帝你們三在南京城的日子,你就這么小小個,跟在先帝的後頭,老三高些但胖的不行,哈哈,這都多少年了。」

  人生幾十載,最是少年好。

  最是少年好,卻見少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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