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明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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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大明皇帝嗎?」

  「看衣服應該沒錯了,就是這模樣太差勁了些,你瞧瞧他這膽小猥瑣,抱頭鼠竄的樣子,哪像個皇帝啊,邊上那拼死抵抗的太監都比他膽子大。」

  「要不把他褲子扒了看看,大明的皇帝有沒有種。」

  「啊!!!」

  囚車上衣不蔽體的朱祁鎮驚醒了過來,在土木堡事件中,那天被幾十個瓦剌士兵包圍的噩夢還在不斷的侵擾著他每一夜,只要閉上眼睛,就是那群猙獰的瓦剌騎兵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場景。

  清醒過來的他,此時手還在不斷的發抖,天氣的寒冷讓他打了個噴嚏,綠色的黏稠鼻涕濺射而出,邊上傳來了尖銳的喊叫聲。

  「呀,太噁心了,太噁心了。」

  那聲音刺耳,帶著厭惡,只見是囚車邊上的一個小太監帶著極其嫌棄的神色在說話,隨後竟然捏起一把地上的馬糞向著朱祁鎮直直的扔去。

  新鮮的馬糞帶著餘溫蓋在了朱祁鎮的臉上,湧入了鼻腔和口腔,腥臭之味湧進來,他伸手去扒,手上沾滿了污穢,要從口鼻之中摳出東西來,卻越抹越多,最後嘔了起來,腹中只剩下苦膽水,嘔出了一肚子的苦澀。

  小太監十分嫌棄的看著他,尖酸刻薄的言語傳來:「我說陛下啊,咱這眼瞅著就要到京師了,你這幅模樣,若是讓人瞧著了,可真是貽笑大方了。」

  朱祁鎮憤怒的看著,那張年青憔悴的臉上迸發出的怒火似要將人吞沒,但是卻隱而不發,這些時日來的遭遇讓他知道,他現在的憤怒只能成為旁人奚落的笑柄。

  此時一個瓦剌兵騎馬到了近前,對著小太監扔出一個布袋子,使喚狗一樣的說:「喜寧,給大明皇帝穿好衣服,等到了京師用的上。」

  太監喜寧,臉上瘋狂的堆笑,舔著臉低頭哈腰:「遵命,大人。」

  喜寧是朱祁鎮的貼身太監之一,是王振的義子,女真人,在王振死後立刻攀上了瓦剌人,並且成為了他們的帶路黨。

  瓦剌人能這麼輕易的過了紫荊關,他功不可沒,因熟知大明的情況,為也先出謀劃策,並且狗仗人勢,常欺辱被俘的朱祁鎮。

  其實這一路上,瓦剌人知道大明的皇帝有用,並未有太多的折磨,也先那邊下了令,將士這邊打了些折扣,雖然偶爾為難,但是大多是心理上的折磨,時常言語或者行為上侮辱「尊貴」的大明皇帝來發泄。

  但是吃穿不愁,萬一餓死了,凍死了,價值可就沒了。

  反倒是喜寧,一路上帶給了他曾經侍奉的大明皇帝無盡的折磨屈辱。

  朱祁鎮不算是個暴戾的人,但是對於除了王振以外的太監還是極為的苛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歷朝歷代的皇帝基本都是如此,某一些太監當他反過來可以爬到主人頭上的時候,便會變本加厲的宣洩自己的陰暗面。

  拿過包裹,裡面是一套朱祁鎮自己的衣服,當初在土木堡繳獲的。

  看著繡金描銀的華貴樣式,喜寧不禁啐了一口:「呸,偏趕上你這野狗似的粗爛下賤身子還能穿這等華服。」

  不情不願的喜寧還是給朱祁鎮沖洗了身上的贓污,穿著衣裳。

  一邊穿一邊繼續高強度嘴臭互動:「聽聞新陛下可登基了,滿朝文武定已經朝拜新陛下,估計現在很多人巴不得你早點死,你這丟人顯眼的舊皇帝,不知道能給瓦剌人換些什麼來。」

  朱祁鎮年輕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的不滿,這些日子他學會的最多的就是隱忍,不再肆意妄為,拋去天生帶來的身份外,他這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

  遠遠的向著京師的方向眺望,他現在只希望自己的母親能想辦法救他,這是他唯一的活路了。

  當朱祁鎮穿好了衣服後,一小隊騎兵來帶著他和喜寧前往了也先所在的位置。

  此時軍隊暫時休整,一個小火堆邊上坐著幾個人,為首者是一個粗獷的草原漢子,皮膚黝黑,肩膀寬闊,手掌異常的寬大,握著一柄劍穿著肉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正是瓦剌太師也先。

  他伸手招了招,宛如在招一隻小寵物上前一般的戲謔。

  朱祁鎮沒動,但是身後的瓦剌士兵給了他一腳,腿軟無力的他踉蹌著跌跪在地上,而後撐起身子走到了也先的面前。

  也先站起身,兩人其實一般高,但是朱祁鎮的瘦了許多,氣勢上更是差了很多。

  也先拍了拍朱祁鎮的肩膀,示意他一起坐下,隨後繼續烤肉。


  「陛下,大明的皇帝陛下,馬上就到京城了,有什麼想和你的母親臣子們說的嗎?」說著拿過紙幣讓朱祁鎮給大臣和太皇太后寫信。

  雖然也先開口稱呼是陛下,但是朱祁鎮明白,這都是表面功夫。

  一開始的時候這個瓦剌的太師,對自己禮敬有加,朱祁鎮還差點覺得這是一個忠臣啊,但是漸漸的他明白了,也先只是做一些表面功夫而已,除了這聲陛下之外,也先從不阻止任何人包括喜寧在內對朱祁鎮的侮辱,甚至居高臨下的看著一切,享受著將大明皇帝踩在腳下的愉悅。

  朱祁鎮行事愚蠢,但是腦子不笨,沒有接過筆,而是說:「大同守將不開門,宣府守將不開門,朕與這些人無什麼話可說了。」

  「大明人說,家書抵萬金,陛下還是寫一封吧,好好說說你的思鄉之情。」

  朱祁鎮要找藉口推脫,此時喜寧上前獻媚:「太師,他就是故意推脫,他心底在盤算著呢,怎麼樣才好逃跑。」

  也先微微抬眼瞪著喜寧,喜寧便馬上跪下自己扇巴掌:「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看著喜寧,也先露出了一絲笑意:「陛下,你瞧,他比你懂事。」

  朱祁鎮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太師,不知瓦剌可汗脫脫不花何在?朕想見見他。」

  脫脫不花才是名義上的北元大漢,也先掌握實權但是只是太師,朱祁鎮明白兩人不對付,也先這人心思太深,朱祁鎮根本就沒機會在他手上談條件,相反雖然脫脫不花倒有可能。

  也先忍不住輕哼一笑,恥笑大明皇帝的痴心妄想,將手上的劍抬起放到了朱祁鎮的面前,劍上是之前正在烤的肉。

  「陛下,餓了吧,吃一些。」

  朱祁鎮看向了面前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不自覺的咽口水,但是不敢上前,因為那肉下面就是也先的劍。

  「吃。」

  也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朱祁鎮只能緩緩的靠近烤肉,張開嘴,眼神卻一直留意著也先手上的動作,當他咬在肉上的時候,也注意到了也先手上似乎有發力的動作。

  「寫!我寫!」朱祁鎮馬上縮回了腦袋,顫顫巍巍的拿過紙筆。

  周圍的人都鬨笑了起來,也先嘴角上揚:「多寫些思念母親的話,大明重孝道。」

  「要讓她知道,大明皇帝陛下,是大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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