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猛將非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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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

  「前大同府都督同知,石亨。」

  「宣來。」

  將來奪門之變的亂臣賊子又出來一位。

  徐有貞、石亨、曹吉祥,文臣、武將、太監,這就是將來奪門之變的主角團了。

  石亨此人是個典型的武將,長相奇異,四方臉面,身軀高大,鬍鬚及膝,善騎馬射箭,自比關雲長在世,為此還特地留著不方便的長須。

  此時的石亨正在德勝門募兵處。

  前些時候瓦剌大軍進攻大同,時任大同都督同知的石亨和西寧侯宋瑛、武進伯朱冕、監軍郭敬等率軍與瓦剌大戰於陽和口,由於太監郭敬從中作梗,致「師無紀律,全軍覆敗」。

  宋、朱二人陣亡,他單騎一人跑回,奪了官位,降為大頭兵,正在為于謙徵兵。

  石亨是吃了敗仗的將軍,但是如果從上帝視角來看,這是石亨這輩子和瓦剌打仗中唯一輸的一場。

  他在大同邊關與瓦剌人大大小小十數次仗,僅僅輸了這一次。

  很快石亨就被宣入了宮中,此時穿著大頭兵衣服的壯漢,來到文淵閣大殿門口有些恍惚,停下了腳步。

  他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和雜亂的頭髮,領路的胖太監略帶嘲笑的說:「呦,石大人你都已經是階下囚了,帶罪之身,怎麼還顧著體面。」

  面對胖太監略帶譏諷的嘲笑,石亨此時卻心情十分的不錯,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不滿,反而笑著說:「這位公公,今日能宣我入宮,那我還有何罪之有?等入了殿再出來,公公你怕是還得巴結我了。」

  「巴結你?咯咯咯,你莫不是忘了,你和于謙於尚書的過節了,現於尚書可是兵部主官,此時叫你來還能升官?怕不是要殺你祭旗了。」

  于謙是兵部的官,石亨歷來是個不服管的,當年于謙前往大同的時候,和石亨兩人鬧過不愉快。

  此時的石亨不惱不怒,不怕不怨,平靜的問:「這位公公貴姓?」

  胖太監停下來難聽的笑聲:「曹,曹吉祥。」

  「我和你打個賭如何?」

  一聽到賭字,曹吉祥眼中泛光,他是個生性愛賭的人,直言:「你要如何賭?」

  「若我今日入了閣內,反被升官,公公你就算輸了,也不大,20兩銀子如何?」

  「好,若我輸了給你五十兩。」

  石亨笑著,不禁腹誹,這宮內的太監油水還是多啊。

  來到了殿中,方臉大漢石亨見到朱祁鈺就跪:「罪臣石亨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祁鈺看著那壯碩的方臉漢子,笑道:「沒曾想你這消息倒是靈通的很。」

  石亨奉承著說:「陛下,罪臣石亨在德勝門口充當募丁小兵,正好見到了陛下您在募兵處那光輝的演說,也恰好有幸目睹了陛下您得到太上皇詔書的一幕,實乃是幸之又幸,能一睹如此場景,見陛下風采非常,實在是烈日懸頂,皓月當空,我對陛下……」

  「于謙,你推薦的拍馬溜須之徒,砍頭的事情你自己動手吧。」

  于謙難得的面露尷尬神色,無奈的看了一眼石亨後說:「陛下,石亨因大同一戰而獲罪,此時是帶罪之身,言語阿諛也是為活命,大同一戰雖敗,但是主因非石亨之錯,石亨善於領兵打仗,還請陛下給他一個機會,將功補過。」

  石亨聽到于謙這麼說,有些不敢置信,他和于謙沒什麼交情而且有些過節,但是現在于謙卻如此為他說話,此時的他震驚中夾雜著些許的感動。

  當即磕頭說:「陛下,罪臣石亨,萬不該在您面前投機取巧,還請陛下責罰。」

  朱祁鈺看著眼前的石亨,心中想著,史書上的北京保衛戰,于謙做帥,石亨為將,將北京城從瓦剌鐵騎下保住,雖然知道石亨將來會叛變,但是此一時彼一時,若是亂換了人,打輸了怎麼辦?

  石亨能帶兵,能打仗,是個猛將,若不是將來的奪門之變,按照他的功勳戰績在大明朝的諸多猛將中,至少也得排到第二檔最靠前。

  但是石亨這人卻用得一時,用不得長久,因為他是個永遠不滿足的人。

  甚至應該說他是有心要當皇帝的人。

  縱觀其一生所為,可以說是一個能力減弱版,性格劣質版,胸懷極具縮減版朱元璋。

  別看他笑呵呵的還懂得低頭奉承,其實他誰也不服。


  于謙保舉石亨,看重的也僅僅是石亨領兵作戰的能力還有與瓦剌數次交戰的經驗,以及很關鍵的一點,石亨絕非瓦剌人的奸細。

  瓦剌人能打進長城內來,很關鍵的一個原因就是二鬼子帶路,得了瓦剌人的好處,做了帶路黨。

  石亨雖是敗軍之將,但是心高氣傲的他一直打心眼裡瞧不起瓦剌人,這點于謙非常清楚。

  朱祁鈺在這件事情上並未有過多的糾結,反而表現的非常信任于謙:「從今日起,特命石亨暫掌管五軍大營,晉升為右都督,出入文淵閣參與機要。」

  聽到朱祁鈺的安排,內閣的諸位有些驚訝,這也太過於信任了,石亨則是低著頭,滿臉的興奮之色,分外恭敬的磕頭:「臣石亨,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冊封了將領,眾人開始討論京城防務。

  王直說:「陛下,根據宣府的消息,太上皇陛下曾在宣府叩門,但是宣府總兵楊洪並未開門,宣府兵精糧足,瓦剌人並未強攻,而是繞道紫荊關,楊洪已經來了消息,此時尚未鬆懈宣府防禦,還請陛下下詔令楊洪領宣府精兵回京勤王。」

  于謙卻皺著眉頭說:「瓦剌大軍若是此時並未完全從宣府附近撤離,將宣府大軍抽出,萬一中了瓦剌人的奸計,宣府失守,瓦剌人可以據守宣府進而久攻京師。」

  王直和于謙的想法不同:「於尚書,京師重還是宣府重?」

  此時石亨開口了:「王閣老,瓦剌人騎兵雖快,但是不善攻城,不然也不會不攻宣府而繞路,京師城高牆厚,只要無人開門,瓦剌人絕無可能在兩日之內破城,只要交戰確認瓦剌大軍主力沒有在宣府埋伏,宣府便可出兵從側後方襲擊瓦剌,屆時必可解京師之圍。」

  王直十分擔憂的說:「瓦剌騎兵一旦到了,我們如何能和宣府通得了消息,便是現在想要傳消息出去都難了。」

  「不必傳,宣府總兵楊洪,精通兵法謀略,我曾和楊總兵共事,受益良多,我想的到,想必楊總兵必然想得到。」

  高谷見石亨這麼一個敗軍之將如此言之鑿鑿,語氣嚴肅的說:「若是京城防務有失,石亨你負得起責任嗎?!」

  「臣以項上人頭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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