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生死掙扎
第324章 生死掙扎
弗洛倫斯夫人從不怕死。
她只想趁自己還在的時候，多做點有意義的事。
比如幫傷員們延長哪怕一秒的生命，如果能找到逃出去的辦法就更好了。
捆住她的戰壕鐵絲網，仔細看的話其實是金屬化的人體神經，她使用獨有的治癒術對其進行「過度治癒」，令其腐爛斷掉。
所謂的「防禦力」往往是針對有害之物，很少有東西會對無害的治癒術展現抗性，所以過度治癒經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她把自己放下來後躲在陰影中休息了片刻就立即展開對其他人的救援，老邁的身體雖然傷痕累累但她那過於頑強的意志彌補了這一點。
其他人則沒那麼走運，這才短短兩天過去，傷員就死了三分之一，只剩六十多人。死者有的掉進機器里被壓碎，屍塊也變成戰爭機器的零件，有的是傷勢加重疊加過度的疲勞活活累死，還有被燒焦的，被碾碎的，試圖逃跑被士兵們抓回來當眾處刑的————
她咬緊牙關偷偷幫最慘的一波傷員治療，讓他們先待在原地不要動，她試試找逃出去的路——但下一秒她就被徵兵官抓住了。
「嗚————嗚嗚————」
她被抓著脖子提起，奮力掙扎但毫無用處，徵兵官眼看就要把她脖子捏斷一徵兵官臉上的火焰突然散去了。
熄滅的戰火之下，露出了黎夜的臉。
黎夜，弗洛倫斯，兩人愕然對視。
黎夜的表情劇烈扭曲，驚愕，掙扎，憤怒，痛苦，最終定格到冷徹的決然。
「藏起來，快！」
他猛地從弗洛倫斯肩上扯下一大塊血肉扔在地上，緊接著鬆開弗洛倫斯，把她推到一個扭曲的大機器後面，他自己則在聽到異響過來查看情況的巡邏兵到來之前把它們吼退，做完這些後他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臉，戰火重新將皮膚燒焦黎夜消失了。
那個冷酷的徵兵官回來了。
「」
它罕見地做出「疑惑」的舉動，緩緩檢查身體，左顧右盼，看到地上散落著一小攤血肉，散發著弗洛倫斯那個老婦人的氣味。
「已經————處決了？」
弗洛倫斯消失無蹤，只剩地上的碎肉，確實是罪人被它折磨致死後的常態。
它沒再深究，迅速離開了，還有徵兵的任務在身呢。
它走後過了足足十分鐘，捂著肩膀釋放治癒術的弗洛倫斯才小心翼翼地從機器後面探出頭。
（嘶·————好————）
黎夜的意識還在。
雖然只能出現很短的時間，但他確實急中生智瞞過了徵兵官。
徵兵官會這麼容易就被騙過嗎？就算真被騙了，憑它的感知能力會發現不了躲藏起來的弗洛倫斯嗎？當然不可能，但黎夜除了製造假現場外，明顯還在意識層面對它進行了反向干涉，兩者疊加在一起令它放鬆警惕，不再追究，這才讓弗洛倫斯逃過一劫。
（那孩子在試圖救我，而且在嘗試找回身體控制權——我還以為他的自我意識早就灰飛煙滅了————如果是這樣的話————）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被抓之時，她為防止隨身攜帶的至寶被被奪走，硬生生吞進了自己腹中。
（用這個的話，或許————）
徵兵官沒有感情，沒有仁慈，沒有寬容，絕對忠誠，是精密且無敵的戰爭機器。
相對的，越是看似精密之物，被越是容易被從內部鑽空子。
即使意識被困在區區一條左臂之中，即使處於睡眠癱疾狀態，在瀕死體驗中沉浮，黎夜也在不斷嘗試破壞「徵兵官」這個機器的運作。
（必須快，越快越好，已經有太多太多人死了————）
——
——
（但又不能做得.太過火————不然會引來硫磺之王的注意————）
（就像是稍稍改動代碼里的參數————讓它能以錯誤的方式運行，但chcker不會報錯————編譯更不會報錯————）
他不知道自己嘗試了多少次，終於再一次獲得視野時，他發現眼前又是戶山血海。
他無法控制身體，軍災的意志依然占據絕對的主導，他能做到的只有被動看著一幕幕畫面而已。
看他今天又害了多少人。
看他又製造了多少悲劇。
他當著孩子的面殺死父母。
他當著丈夫的面把孕婦開膛破肚。
他當著妻子的面把丈夫燒成灰燼。
他當著父母的面把孩子和家園夷為平地。
戰爭，毫無正義感可言的戰爭，甚至連戰爭都不算，只是機械式地摧毀世間一切美好之物罷了。
過多的殺業令他心在滴血，幸好心還在滴血，如果停止滴血就代表情感已經開始麻木了，人一旦對外界的生死變得麻木，也就離墮落成畜生不遠了。
「非我也，軍災也」——他不會說這種推卸責任般的廢話。
「都怪我，殺了我吧」——他也不會說這種無謂的自怨自艾。
罪惡的根源必須為這一切付出代價。
鮮血必須以鮮血償還。
對軍災的憎惡之強烈前所未有。
繼承了鏽這一至高的詛咒之力後，他還是第一次全心全意地詛咒某個存在。
但，不要讓怒火沖昏頭腦。
他要做的是觀察，等待，將痛苦咽下，伺機而動—
直到，他成功在精密的機械中鑿開一道難以察覺的裂縫。
直到，他發覺徵兵官狩獵歸來後的那麼一小段時間內，或許是因為需要休整，軍災的意志會短暫地鬆懈。
直到，他利用這軍災意志最薄弱的瞬間，突破束縛，短暫地浮上表面。
「弗洛倫斯————夫人————」
黎夜拼了命地把控住方向盤，在工廠的角落找到養傷的弗洛倫斯夫人。
她藏在一堆等待拆解的腥臭屍體下面騙過巡邏隊，上了年紀卻還能一邊療傷一邊躲藏，甚至能狠心吃下燒焦的屍肉勉強維持生命。
——
一部分是歸功於她從年輕時積累的豐富經驗和狠勁，另一方面是因為黎夜的那一通操作令軍災以為她已經死了，所以沒有追查。
老婦人先是警惕地瞪著他，而黎夜緩緩舉起雙手，摘下頭上的軍帽，露出短暫變回人類的臉。
「黎夜————真的是你？」
「來不及解釋了，聽我說！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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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倫斯夫人從不怕死。
她只想趁自己還在的時候，多做點有意義的事。
比如幫傷員們延長哪怕一秒的生命，如果能找到逃出去的辦法就更好了。
捆住她的戰壕鐵絲網，仔細看的話其實是金屬化的人體神經，她使用獨有的治癒術對其進行「過度治癒」，令其腐爛斷掉。
所謂的「防禦力」往往是針對有害之物，很少有東西會對無害的治癒術展現抗性，所以過度治癒經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她把自己放下來後躲在陰影中休息了片刻就立即展開對其他人的救援，老邁的身體雖然傷痕累累但她那過於頑強的意志彌補了這一點。
其他人則沒那麼走運，這才短短兩天過去，傷員就死了三分之一，只剩六十多人。死者有的掉進機器里被壓碎，屍塊也變成戰爭機器的零件，有的是傷勢加重疊加過度的疲勞活活累死，還有被燒焦的，被碾碎的，試圖逃跑被士兵們抓回來當眾處刑的————
她咬緊牙關偷偷幫最慘的一波傷員治療，讓他們先待在原地不要動，她試試找逃出去的路——但下一秒她就被徵兵官抓住了。
「嗚————嗚嗚————」
她被抓著脖子提起，奮力掙扎但毫無用處，徵兵官眼看就要把她脖子捏斷一徵兵官臉上的火焰突然散去了。
熄滅的戰火之下，露出了黎夜的臉。
黎夜，弗洛倫斯，兩人愕然對視。
黎夜的表情劇烈扭曲，驚愕，掙扎，憤怒，痛苦，最終定格到冷徹的決然。
「藏起來，快！」
他猛地從弗洛倫斯肩上扯下一大塊血肉扔在地上，緊接著鬆開弗洛倫斯，把她推到一個扭曲的大機器後面，他自己則在聽到異響過來查看情況的巡邏兵到來之前把它們吼退，做完這些後他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臉，戰火重新將皮膚燒焦黎夜消失了。
那個冷酷的徵兵官回來了。
「」
它罕見地做出「疑惑」的舉動，緩緩檢查身體，左顧右盼，看到地上散落著一小攤血肉，散發著弗洛倫斯那個老婦人的氣味。
「已經————處決了？」
弗洛倫斯消失無蹤，只剩地上的碎肉，確實是罪人被它折磨致死後的常態。
它沒再深究，迅速離開了，還有徵兵的任務在身呢。
它走後過了足足十分鐘，捂著肩膀釋放治癒術的弗洛倫斯才小心翼翼地從機器後面探出頭。
（嘶·————好————）
黎夜的意識還在。
雖然只能出現很短的時間，但他確實急中生智瞞過了徵兵官。
徵兵官會這麼容易就被騙過嗎？就算真被騙了，憑它的感知能力會發現不了躲藏起來的弗洛倫斯嗎？當然不可能，但黎夜除了製造假現場外，明顯還在意識層面對它進行了反向干涉，兩者疊加在一起令它放鬆警惕，不再追究，這才讓弗洛倫斯逃過一劫。
（那孩子在試圖救我，而且在嘗試找回身體控制權——我還以為他的自我意識早就灰飛煙滅了————如果是這樣的話————）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被抓之時，她為防止隨身攜帶的至寶被被奪走，硬生生吞進了自己腹中。
（用這個的話，或許————）
徵兵官沒有感情，沒有仁慈，沒有寬容，絕對忠誠，是精密且無敵的戰爭機器。
相對的，越是看似精密之物，被越是容易被從內部鑽空子。
即使意識被困在區區一條左臂之中，即使處於睡眠癱疾狀態，在瀕死體驗中沉浮，黎夜也在不斷嘗試破壞「徵兵官」這個機器的運作。
（必須快，越快越好，已經有太多太多人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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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不能做得.太過火————不然會引來硫磺之王的注意————）
（就像是稍稍改動代碼里的參數————讓它能以錯誤的方式運行，但chcker不會報錯————編譯更不會報錯————）
他不知道自己嘗試了多少次，終於再一次獲得視野時，他發現眼前又是戶山血海。
他無法控制身體，軍災的意志依然占據絕對的主導，他能做到的只有被動看著一幕幕畫面而已。
看他今天又害了多少人。
看他又製造了多少悲劇。
他當著孩子的面殺死父母。
他當著丈夫的面把孕婦開膛破肚。
他當著妻子的面把丈夫燒成灰燼。
他當著父母的面把孩子和家園夷為平地。
戰爭，毫無正義感可言的戰爭，甚至連戰爭都不算，只是機械式地摧毀世間一切美好之物罷了。
過多的殺業令他心在滴血，幸好心還在滴血，如果停止滴血就代表情感已經開始麻木了，人一旦對外界的生死變得麻木，也就離墮落成畜生不遠了。
「非我也，軍災也」——他不會說這種推卸責任般的廢話。
「都怪我，殺了我吧」——他也不會說這種無謂的自怨自艾。
罪惡的根源必須為這一切付出代價。
鮮血必須以鮮血償還。
對軍災的憎惡之強烈前所未有。
繼承了鏽這一至高的詛咒之力後，他還是第一次全心全意地詛咒某個存在。
但，不要讓怒火沖昏頭腦。
他要做的是觀察，等待，將痛苦咽下，伺機而動—
直到，他成功在精密的機械中鑿開一道難以察覺的裂縫。
直到，他發覺徵兵官狩獵歸來後的那麼一小段時間內，或許是因為需要休整，軍災的意志會短暫地鬆懈。
直到，他利用這軍災意志最薄弱的瞬間，突破束縛，短暫地浮上表面。
「弗洛倫斯————夫人————」
黎夜拼了命地把控住方向盤，在工廠的角落找到養傷的弗洛倫斯夫人。
她藏在一堆等待拆解的腥臭屍體下面騙過巡邏隊，上了年紀卻還能一邊療傷一邊躲藏，甚至能狠心吃下燒焦的屍肉勉強維持生命。
——
一部分是歸功於她從年輕時積累的豐富經驗和狠勁，另一方面是因為黎夜的那一通操作令軍災以為她已經死了，所以沒有追查。
老婦人先是警惕地瞪著他，而黎夜緩緩舉起雙手，摘下頭上的軍帽，露出短暫變回人類的臉。
「黎夜————真的是你？」
「來不及解釋了，聽我說！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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