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卑鄙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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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烏衛與司天監的人員正在礦場進行地毯式搜尋時,青龍使龍羽注意到秦霄的暗示眼神,便拽著他的胳膊往旁邊空曠處走去。

  隨著靴底在地面快速劃出圓形軌跡,青藍色光幕瞬間籠罩住兩人。

  秦霄的眉峰微微聳動,隨手成陣?水平不低呀!

  感情老哥你背地還兼修了術法,我就說純粹的粗鄙武修怎麼能衝上榜二的。

  「剛才隱瞞了關鍵信息?」龍羽單刀直入,「什麼事需要避開同僚?」

  「有些事情尚未核實,恐誤傷了忠良。」

  「少來官場那套,進京才幾個月就學壞了。」

  秦霄訕笑道:「那我就直說了,我聽見礦場守衛聊天時提到,他們的行動全靠玄武部打掩護才沒露餡。」

  礦場守衛都是神照境修士,是事發時最先撤離的精銳,如果是由礦場這群炮灰說出來就不合邏輯了。

  所謂邪道通關,就是沒有證據直接指認犯人。

  反正接下來的任務鏈,也只是一步步將懷疑引向玄武使,那他乾脆跳過這些步驟,直接栽贓玄武使不就好了。

  那些任務又累又麻煩,忙完了經驗還未必有青樓聽曲多。

  龍羽瞳孔微微收縮:「你是說,玄武部有內鬼?」

  「而且不是一個兩個,這種規模的掩護需要多人協同,其中玄武使父子絕對脫不了干係。」

  他做出一副回想狀,再次祭出劍心這個藉口,「那日與周顯平比斗之時,我就直覺玄武使父子是雙手沾滿無辜者鮮血的罪大惡極之徒,再加上傀儡師一案也發生在玄武部轄區,我便疑心他們就是幕後黑手。」

  「懷疑流民窟有問題的同僚應該不少,但為何今晚屍傀門接收了三車流民,只有我們撞上其中一車?因為城南流民窟被周顯平他們包攬了,而我,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他而去。」

  「明白了。」龍羽神色愈發凝重,「此事需立即稟報長公主,除此之外切勿向任何人透露,後續調查你也不要參與。」

  「今天受驚了吧?給你批三天假回去休息。」

  終於能去青樓聽曲了!秦霄咧嘴笑道:「多謝龍哥體恤。」

  ……

  白幼薇機械般轉動脖頸,只見夏雪瓔正從她的影子中徐徐現出身形。

  這是夏雪瓔的神通,來源於拜月教信仰的那位神祇賦予她的神眷,只要藏身於陰影之中便無法被任何手段察覺,即便天人強者也是如此。

  若非幼年時尚未修行,不知身負神眷又無靈力催動神通,她就不會被那位天人封禁,霄哥哥也不會為她挖出血髓。

  她的元陰註定只能用來回報霄哥哥,其他覬覦者,只有死路一條。

  「你是說,聖主欲將本宮煉作鼎爐?」

  白幼薇立刻跪伏在地,聲音發顫:「殿下饒命啊!」

  「哼!」

  一個時辰後,長公主府地下的幽暗密牢中,不斷迴蕩著長鞭落在女人姣好肉體的抽打聲,與女子堵在喉嚨的嗚咽聲。

  包括廣袖長裙在內的衣物,都被整齊剝下,令人血脈僨張的豐腴嬌軀毫無遮蔽地懸在刑架上,雪膚已遍布殷紅鞭痕。

  晚照冷眼旁觀長公主施加鞭刑,低哼道:「果然不忠誠。」

  殿下當初還不以為然,根本不明白他們拜月教的情況。拜月教弟子自小耳濡目染之下,受教的就是對神明的忠誠。

  而殿下作為千年來神明唯一的代言人,理所當然是他們該以全副身心侍奉之人,竟還有人膽敢效忠他人,這本身便是悖逆之證。

  她適時進言道:「殿下,奴婢建議連我那位大師姐也查查,保准也是個吃裡扒外的。」

  夏雪瓔揚手甩出帶血鞭花,見狐妖胴體突然劇烈發顫,嗤笑道:「果真是燒媚入骨的狐精,這般痛楚竟也能起反應。再不如實交待,本宮便將你製成裘氅。」

  喘息了片刻,白幼薇心裡嘀咕道:分明是你給我下了藥,真是惡趣味的拷問方式。

  被封靈力的身軀只能撅起被口塞堵住的嘴,示意無法開口。

  你太早求饒,本宮還如何盡興……夏雪瓔扯出浸透涎水的絹布,銀絲在燭光下拉長,「說吧,聖主是如何跟你說,要把本宮煉成爐鼎的?」

  白幼薇喘息著翕動朱唇:「聖主從未明言……是奴婢妄自揣測……」


  「倒是條忠犬!」夏雪瓔從刑具架取下剝皮刀。

  是忠狐狸!

  眼看泛著寒光的剝皮刀貼上自己剛癒合不久的雪白小腹,白幼薇狐尾倏然緊繃,急聲道:「妾身雖是猜測,但有理有據,少說有九成八的把握。」

  「哦?細說。」

  「殿下可曾想過,就算您不是天魔教聖女,也該是我們拜月教聖女,實際上教中弟子至今仍尊稱您為聖女。可為何偏偏要將您送來合歡宗?當真只是為了控制這個門派麼?」

  夏雪瓔的眸光瞬間凌厲起來:「接著說。」

  「妾身偶然得知,當年送您來合歡宗是聖主親自提議的。依妾身愚見,這是要通過合歡宗的雙修功法,把您培養成絕世爐鼎。」

  「還不止如此,聖主曾命我研習道門的一氣化三清。當妾身修習失敗時,他還感嘆說『可惜,若是成了就能有三份元陰』。」

  一氣化三清,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夏雪瓔突然截住話頭:「你的意思是,你是聖主的爐鼎?」

  「目前還未開封,或許聖主覺得時機未到。殿下有所不知,妾身同樣是太陰玄奼體,且奉聖主諭令自幼修習雙修秘術。」

  「你也是太陰玄奼體?」夏雪瓔瞳孔震顫,這千年不出的聖體是批發的不成?

  「說起這個『也』字,妾身懷疑幻音閣那位聖女也是聖主的預定爐鼎,當年將她派往幻音閣亦是聖主的手筆。我們三人皆身負雙修聖體,自幼研習雙修功法,又都與聖主有牽連,這難道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確實已經能基本鎖定他的嫌疑了……夏雪瓔冷笑著勾起唇角:「倒是把舊主賣得乾淨。」

  「性命攸關嘛,妾身最是貪生怕死。」

  夏雪瓔轉身欲走,白幼薇突然夾緊雙腿,慌忙叫嚷:「等等!別把妾身丟在這兒,我很久沒摘花過了……」

  「你就地解決吧,反正你現在也不怕弄髒衣物,更何況……」她意味深長地瞥向刑架下氤氳的水漬,「看上去和摘花過也沒多大區別。」

  語畢,夏雪瓔衣袂翻飛消散在地牢深處,刑架上隨後傳出淅瀝水聲,在寂靜地牢里格外清晰。

  ……

  密室中陣紋流轉如星軌,夏雪瓔掐訣啟動價值連城的傳訊陣。

  這種法陣每次啟用都要消耗天材地寶,唯有事關緊急,或是傳遞機密時才會動用。此刻對夏雪瓔而言,正是既緊急又機密的關鍵時刻。

  等待許久,法陣終於接通,傳來個漫不經心的男聲:「怎麼了?小妹,有什麼要緊事嗎?」

  夏雪瓔語氣肅然:「右護法,本宮有要事需稟報義父。」

  「已經通知義父了,小妹少安毋躁。趁這空檔,要不跟為兄聊聊家常?比如你那位未婚夫……」

  夏雪瓔懶得搭理他。

  不一會兒,威嚴的聲線響起:「蘭兒,何事稟報。」

  夏雪瓔將審訊狐妖獲得的情報盡數告知這位魔道巨擘。

  通訊彼端沉寂數息,最終傳來一聲嘆息:「聖主向來深藏不露,本座也看不透他,沒想到他竟暗藏此等禍心。」

  右護法難得正經的聲音插進來:「這下棘手了,聖主作為同盟令人安心,可若是成為敵人……」

  「事態竟嚴重至此?」夏雪瓔錯愕地怔住。

  右護法繼續解釋:「小妹你有所不知,聖主不僅修為深不可測,更精通占星卜卦之術,天衍閣那些天機推演在他眼中不過是兒戲。若他真盯上你,怕是早布下天羅地網。」

  「啊!」他突然尖叫一聲,「這麼說來,不就是從十一年前就開始布局了嗎?那時小妹才八歲啊,就已經覬覦你的元陰,真是個初生!」

  魔尊亦寒聲附和:「確實禽獸不如!」

  想到八歲稚齡就被黑袍侏儒盯上,夏雪瓔胃部泛起強烈不適,咬牙咒罵:「4000+的玩意兒!」

  通訊法陣陷入短暫沉寂,魔尊再度開口時,聲音仿佛壓著萬鈞山嶽:「聖主閉關前便已是當世至強者。此番閉關,他聲稱尋到了突破天人桎梏的契機。」

  天人之上?

  就夏雪瓔所知,古籍記載中,先秦時期的大巫可移山倒海,其威勢遠超當今天人,天人之上絕對存在。

  但自從初代國師定下當今的修行法,六百年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都倒在那道天塹前,難道竟要讓這卑劣侏儒拔得頭籌?


  「女兒隨時能……」

  「不要急於突破!」魔尊嚴肅打斷她,「聖主能窺到那絲契機,全仗他尚未突破天人境就夯實了震古爍今的根基。你可知當年他尚在歸一,就能力敵諸多妖王。」

  「你須按本座精心規劃的修行路線,莫要貪功冒進,白費了你千年不遇的絕世天資。更何況……」

  魔尊語調突然晦澀:「以聖主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風,豈會不防備你憑天賦後來居上?恐怕早埋下暗手,比如你那位……」

  「他敢!!!」夏雪瓔眼底寒芒乍現,瞬間想起了霄哥哥的功法。

  「倒也不必如此擔心。」右護法懶洋洋的聲線插了進來,「就我對聖主的了解,他是個足夠理智的人,若是垂涎的東西已經沒了,只會當作沒發生過。」

  「你什麼意思?」

  「到了聖主這般境界,尋常雙修早無裨益。想來他要的不過是太陰玄奼體的元陰,小妹早些贈予你的小郎君不就成了?」

  「說得倒輕巧。」夏雪瓔冷嗤道:「秦霄如今堪堪踏入氣衍境中期,雖說他天賦遠超本宮預想,但沒個三年五載也難至神照境。」

  「我倒有個主意,太陰玄奼體的元陰可助他修為暴漲。」

  「都說了……」夏雪瓔驀地收聲,「你是說……?」

  「太陰玄奼體的元陰,你手上不就有現成的嗎?」右護法冷笑道:「正所謂牛人者人恆牛之,既然聖主膽敢覬覦小妹,何不把他的狐狸送給妹夫吃掉,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正合我意。」夏雪瓔唇角泛起冷意。那狐妖雖媚骨天成,倒還算冰清玉潔,加之身負太陰玄奼體,確是助霄哥哥修行的絕佳鼎爐。

  魔尊插嘴道:「材料要耗盡了,就談到這裡吧。蘭兒,我最後給你個忠告,無論如何,不要傷了白幼薇的性命。」

  夏雪瓔美眸眯起,就在法陣光華即將消散之際,魔尊最後的話語讓她瞳孔微縮。

  「她是冷月白狐的神眷者,不要輕易冒犯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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