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夜有客登門
「啊~」
「爽啊~」
寺廟後院。
虬結老柳上那張千嬌百媚的美婦面龐呻吟一聲，張開丹唇將點點白色陽壽吞入腹中。
之後又把目光投向旁邊的九個蛇皮麻袋。
那群傢伙請她來昆州城前便有過承諾：
除了每日前來祈禱的香客外，每夜還會奉上十份質量優渥的口糧，都得是年紀在二十以下，有足夠的陽壽可供吞吃。
這段日子，靠著吞食陽壽，她已將之前本命枝杈被折斷所損耗的修為補回了小一半。
這才是大妖該過的日子嘛！
之前在邙山上時那叫個什麼日子？
不光沒得陽壽可吞，還得擔心那惡道人何時來折她幾根枝杈…
「咯咯！」柳精越想越覺得舒服，伸出枝杈解開最靠近她的一個蛇皮麻袋。
袋子口被打開，露出一張十三四歲的淳樸小男孩臉龐，此刻正滿眼恐慌。
之前被枝杈卷進內院時，他便被驚醒了。
也隔著蛇皮口袋，瞧見了柳精吸食僧人陽壽的場面。
「別，別…求你，饒了我…」男孩顫著聲音求饒。
可柳精娘娘哪打算理會他？
於柳精娘娘而言，眼前這男孩不過是份口糧，供給她吞食的口糧而已。
口糧的求饒…呵，又有何用？
柳樹龐大的枝杈伸出，將那男孩捲起，緊接著，一根樹枝直接灌進男孩的嘴裡，從口腔處緩緩朝下伸展…
「唔…」
「唔…」
男孩瞳仁逐漸縮小，死亡帶來的深深的恐懼，在那雙眸子裡不住蔓延，親眼看著點點白色光輝順著那粗壯的樹枝，從自己體內流向老柳樹身上那張美婦面龐口中。
「呼—」
「還是年輕人的陽壽好吃啊…」美婦不住吞食著陽壽，伸出猩紅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男孩臉上皺紋越來越多，逐漸從一個十三四歲模樣的小男孩，變成二十幾歲的青年，再變成四五十歲的中年，又慢慢變成形容枯槁的老人，直到即將枯槁而死。
「爽啊~」柳精娘娘呻吟起來：「真好吃…」
就在被他卷著的枯槁老人即將老死時—
「咚！」
「咚咚！」
低沉敲門聲響起。
「誰？！」這下子，柳精娘娘被壞了興致，美眸圓睜。
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敢在她柳精娘娘享用美食時敲門？
怒火湧起，柳精娘娘心中已然泛起了森然殺意。
「哐當——」
後院漆著紅漆的門正被緩緩推開。
柳精娘娘撇了口食，將陰滲滲的目光投向門口。
「咔噠，咔噠…」
漆紅鐵門緩緩被推開，
但更早傳來的，卻是少年清朗且帶著些嘲意的聲音：
「如此良夜，獨自食用美食豈不過於孤獨了？」
柳精娘娘越發火起，逐漸積蓄，就如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眼底殺意幾乎已凝成了實質。
聽這不速之客的意思，還想搶她的吃食不是？
在這大唐境內，能搶她吃食的怕不超過十個…這不速之客倒好大的膽子！
「也望莫怪。」
「我也是聽說有邙山上的熟客在昆州城內，想著大家同為邙山中人，於是便來看望看望同鄉。」
那聲音接著道。
熟人？邙山上的熟人？
柳精一怔。
如若是來自邙山上的妖物…或許當真可能比她更強…
畢竟當初被那惡道人困在邙山上的，無一例外都是當世少有的大妖。
她在其中其實也算不得什麼，
比如那位白斑蛇仙，白水潭內的妖龍一脈，又比如那位山君大人…可都是能夠橫推一個小國的強大妖王。
想到這，柳精娘娘也只得強壓下心底里的怒火，低聲道：
「原來是邙山上的同鄉…既然是同鄉，那便一起食用，一起食用…」
開玩笑，幾份口糧和小命哪個重要她還是明白的。
「噠噠！」
終於，漆著紅漆的鐵門被徹底打開。
一穿著灰撲撲道袍的俊朗道人施施然站在門外，腦上梳有流雲道髻，唇紅齒白，手裡則還提著根柳木杖子，正笑吟吟朝她開口：
「客氣了。」
「小道不愛吃人，便不與娘娘共享這口糧了。」
「！！！」
柳精娘娘目瞪口呆，一雙美眸里的色澤很複雜。
有疑惑，有不解，有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是那個惡道人！
是那惡道人！
怎麼會？！
當初她可是專程挑了個與這惡道人相反的方向下山的！
按理說往後餘生，都是再遇不到這惡道人才是的！
她當然不知道，當初許硯下山的方向的確與她相反，只是後來為了幫趙家村解決妖祟，方才調轉了方向，巧之又巧地走在了與她相同的方向上。
這世間事有時便是如此巧，你越不想見誰，誰人便偏偏會莫名其妙出現在你眼前。
許硯走進後院，瞧見院中那棵柳樹時，其實也微愣了下。
這，不是我當年在邙山上隨手種下的那棵柳樹嗎？
這…也算大妖？
一時間，一人一樹都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竟是沒人開口說話。
一陣寂靜後，是柳精娘娘率先驚呼出聲，整個柳樹樹身瘋狂蠕動，就想拔起樹根奪路而逃。
來的不是勞什子山君，更不是什麼妖龍一脈…
來的，是那惡道人啊！
那將整個邙山無數大妖困在其中上千年的惡道人！
這還怎麼打？
集聚了自己大半修為的本命枝杈，現如今不還被這惡道人捏在手中當木杖用嗎？
巨大的實力差距讓柳精生不起一丁點兒反抗之心，滿心只有惶恐和逃跑的想法。
許硯也是回過神。
之前在邙山上時，他沒接觸過山外的妖祟邪修，並沒察覺出這柳木究竟實力如何，不過知曉她可能是生了靈智，成了妖物。
現在再用望炁術去瞧，才察覺到這柳木周身的黑炁，的確要比自己下山後遇到的其餘妖物要濃郁上許多。
如若非要細一形容的話，大約一百個紫衣癩子頭吧…
雖然對於許硯而言，這點微弱的妖炁好似也沒什麼區別。
再轉頭，看了眼地上的蛇皮袋子，以及蛇皮袋子裡裝著的年輕男女，尤其是那已快被吸得枯槁而死的百姓…許硯眼中終於迸發出道道殺意。
這柳樹是他親手栽下的，
如今這柳精在昆州城內為惡，肆意吸食人壽，冥冥之中也是在損耗他的功德！
「爽啊~」
寺廟後院。
虬結老柳上那張千嬌百媚的美婦面龐呻吟一聲，張開丹唇將點點白色陽壽吞入腹中。
之後又把目光投向旁邊的九個蛇皮麻袋。
那群傢伙請她來昆州城前便有過承諾：
除了每日前來祈禱的香客外，每夜還會奉上十份質量優渥的口糧，都得是年紀在二十以下，有足夠的陽壽可供吞吃。
這段日子，靠著吞食陽壽，她已將之前本命枝杈被折斷所損耗的修為補回了小一半。
這才是大妖該過的日子嘛！
之前在邙山上時那叫個什麼日子？
不光沒得陽壽可吞，還得擔心那惡道人何時來折她幾根枝杈…
「咯咯！」柳精越想越覺得舒服，伸出枝杈解開最靠近她的一個蛇皮麻袋。
袋子口被打開，露出一張十三四歲的淳樸小男孩臉龐，此刻正滿眼恐慌。
之前被枝杈卷進內院時，他便被驚醒了。
也隔著蛇皮口袋，瞧見了柳精吸食僧人陽壽的場面。
「別，別…求你，饒了我…」男孩顫著聲音求饒。
可柳精娘娘哪打算理會他？
於柳精娘娘而言，眼前這男孩不過是份口糧，供給她吞食的口糧而已。
口糧的求饒…呵，又有何用？
柳樹龐大的枝杈伸出，將那男孩捲起，緊接著，一根樹枝直接灌進男孩的嘴裡，從口腔處緩緩朝下伸展…
「唔…」
「唔…」
男孩瞳仁逐漸縮小，死亡帶來的深深的恐懼，在那雙眸子裡不住蔓延，親眼看著點點白色光輝順著那粗壯的樹枝，從自己體內流向老柳樹身上那張美婦面龐口中。
「呼—」
「還是年輕人的陽壽好吃啊…」美婦不住吞食著陽壽，伸出猩紅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男孩臉上皺紋越來越多，逐漸從一個十三四歲模樣的小男孩，變成二十幾歲的青年，再變成四五十歲的中年，又慢慢變成形容枯槁的老人，直到即將枯槁而死。
「爽啊~」柳精娘娘呻吟起來：「真好吃…」
就在被他卷著的枯槁老人即將老死時—
「咚！」
「咚咚！」
低沉敲門聲響起。
「誰？！」這下子，柳精娘娘被壞了興致，美眸圓睜。
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敢在她柳精娘娘享用美食時敲門？
怒火湧起，柳精娘娘心中已然泛起了森然殺意。
「哐當——」
後院漆著紅漆的門正被緩緩推開。
柳精娘娘撇了口食，將陰滲滲的目光投向門口。
「咔噠，咔噠…」
漆紅鐵門緩緩被推開，
但更早傳來的，卻是少年清朗且帶著些嘲意的聲音：
「如此良夜，獨自食用美食豈不過於孤獨了？」
柳精娘娘越發火起，逐漸積蓄，就如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眼底殺意幾乎已凝成了實質。
聽這不速之客的意思，還想搶她的吃食不是？
在這大唐境內，能搶她吃食的怕不超過十個…這不速之客倒好大的膽子！
「也望莫怪。」
「我也是聽說有邙山上的熟客在昆州城內，想著大家同為邙山中人，於是便來看望看望同鄉。」
那聲音接著道。
熟人？邙山上的熟人？
柳精一怔。
如若是來自邙山上的妖物…或許當真可能比她更強…
畢竟當初被那惡道人困在邙山上的，無一例外都是當世少有的大妖。
她在其中其實也算不得什麼，
比如那位白斑蛇仙，白水潭內的妖龍一脈，又比如那位山君大人…可都是能夠橫推一個小國的強大妖王。
想到這，柳精娘娘也只得強壓下心底里的怒火，低聲道：
「原來是邙山上的同鄉…既然是同鄉，那便一起食用，一起食用…」
開玩笑，幾份口糧和小命哪個重要她還是明白的。
「噠噠！」
終於，漆著紅漆的鐵門被徹底打開。
一穿著灰撲撲道袍的俊朗道人施施然站在門外，腦上梳有流雲道髻，唇紅齒白，手裡則還提著根柳木杖子，正笑吟吟朝她開口：
「客氣了。」
「小道不愛吃人，便不與娘娘共享這口糧了。」
「！！！」
柳精娘娘目瞪口呆，一雙美眸里的色澤很複雜。
有疑惑，有不解，有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是那個惡道人！
是那惡道人！
怎麼會？！
當初她可是專程挑了個與這惡道人相反的方向下山的！
按理說往後餘生，都是再遇不到這惡道人才是的！
她當然不知道，當初許硯下山的方向的確與她相反，只是後來為了幫趙家村解決妖祟，方才調轉了方向，巧之又巧地走在了與她相同的方向上。
這世間事有時便是如此巧，你越不想見誰，誰人便偏偏會莫名其妙出現在你眼前。
許硯走進後院，瞧見院中那棵柳樹時，其實也微愣了下。
這，不是我當年在邙山上隨手種下的那棵柳樹嗎？
這…也算大妖？
一時間，一人一樹都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竟是沒人開口說話。
一陣寂靜後，是柳精娘娘率先驚呼出聲，整個柳樹樹身瘋狂蠕動，就想拔起樹根奪路而逃。
來的不是勞什子山君，更不是什麼妖龍一脈…
來的，是那惡道人啊！
那將整個邙山無數大妖困在其中上千年的惡道人！
這還怎麼打？
集聚了自己大半修為的本命枝杈，現如今不還被這惡道人捏在手中當木杖用嗎？
巨大的實力差距讓柳精生不起一丁點兒反抗之心，滿心只有惶恐和逃跑的想法。
許硯也是回過神。
之前在邙山上時，他沒接觸過山外的妖祟邪修，並沒察覺出這柳木究竟實力如何，不過知曉她可能是生了靈智，成了妖物。
現在再用望炁術去瞧，才察覺到這柳木周身的黑炁，的確要比自己下山後遇到的其餘妖物要濃郁上許多。
如若非要細一形容的話，大約一百個紫衣癩子頭吧…
雖然對於許硯而言，這點微弱的妖炁好似也沒什麼區別。
再轉頭，看了眼地上的蛇皮袋子，以及蛇皮袋子裡裝著的年輕男女，尤其是那已快被吸得枯槁而死的百姓…許硯眼中終於迸發出道道殺意。
這柳樹是他親手栽下的，
如今這柳精在昆州城內為惡，肆意吸食人壽，冥冥之中也是在損耗他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