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胡三姑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進後山前,許硯曾朝村民們打問過。

  知曉村子裡近日來除了妖鬼作祟,也常丟失些家雞。

  如今看來這白狐就是那偷雞小賊。

  「你喚做何名啊?」許硯拿腔作勢。

  「…胡三姑娘。」

  「哦?」

  「小狐上面有一對兄姐,所以排行老三。」

  「村裡的雞都是你偷的?」

  「…」胡三姑娘瑟瑟縮縮抬起腦殼,看眼面前那俊秀小道士,又忙不迭低下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般將兩隻小爪子背在身後,靠於牆邊:

  「小狐再也不敢了…道長老爺放過小狐吧。」

  「胡三姑娘不想被裝進黑葫蘆里…」

  「黑葫蘆?」

  「嗯,娘親說過,道士都有黑葫蘆的,會將做錯事的狐狸裝進黑葫蘆里。」

  許硯一愣。

  這才明白胡三姑娘口中的黑葫蘆應當是降妖葫蘆。

  看來狐族裡也有「不聽話的小孩會被怪獸抓走」之類嚇唬小孩的傳說…

  「那這村裡的人,也是你害的?」

  「不是不是。」

  白狐腦袋像撥浪鼓似不住搖晃,抬起水汪汪大眼睛,注視著許硯:

  「胡三姑娘只吃雞,不吃人的。」

  「狐狸都愛吃雞嗎?」

  「不是,有些狐狸也吃人。」

  「胡三姑娘為何不吃?」

  「胡三姑娘敬神的!」

  小白狐腦殼揚起:

  「娘親說了,神仙老爺不喜吃人狐狸!吃人狐狸得不了長生!」

  許硯點點頭。

  他自然知道作祟的妖鬼並不是眼前這隻白狐。

  《菩提心經》第一卷中有望炁之術,可觀內炁,辨是非。

  胡三姑娘周身只有白色清炁,代表這白狐確實如它所言,並未做過什麼太大的惡事。

  「…」瞧見許硯半晌無話,胡三姑娘越發慌張不少,忙不迭接著道:

  「胡三姑娘吃了他們的雞,也想著幫幫他們…可胡三姑娘本事不夠,找不到那害人妖鬼…」

  許硯看到白狐清澈懵懂的眼神,又指向地上的半隻家雞:

  「這是做什麼?」

  「供奉給神仙老爺的!娘說了,作為神仙老爺的信徒,要向神仙老爺獻上祭品,老爺才會保佑胡三姑娘…」

  「為何只有半隻?」

  「…胡三姑娘沒忍住。」白狐伸出爪子抹了把油滋滋的小嘴。

  「那為何偏偏要供奉給這一神像?」許硯指向那五顆腦袋的泥塑神像。

  胡三姑娘眨巴眨巴眼睛:

  「這個老爺雕的最精細,應當是最靈光的一個!」

  她說罷,又瑟瑟縮縮朝許硯重複道:

  「大老爺,饒過胡三姑娘吧…胡三姑娘再也不偷雞了。」

  許硯無奈:「我不收你。」

  這話一出,胡三姑娘立時便沒那麼恐懼,雪白的小尾巴微微朝上翹起:「好耶!你是個好道士!」

  「…」

  祀堂中又再次安靜下來。

  許硯坐在旁邊,

  看著胡三姑娘恭恭敬敬重新跪伏在那五頭神像前,輕聲祈禱:「神仙老爺保佑保佑!」

  「讓胡三姑娘早日化形吧…」

  它拜完神像後便將兩隻前爪立在身前,呆呆蹲在一旁,不時用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眼許硯。

  「小道士?」

  「嗯?」

  「你還蠻怪的嘞…」

  「怎麼說?」

  「怪好看的。」

  「…」許硯沉默。

  「小道士?」

  「嗯?」

  「你叫什麼名字呀?」

  「回胡三姑娘的話,小道名喚許硯,道號忘機。」

  胡三姑娘登時眼睛就圓了,口中流出涎水:

  「什麼雞?」

  「忘機,道號忘機…便如胡三姑娘般,是一種稱謂。」

  「哦…」

  「小道士?」

  「怎麼了?」

  「你那雞,能給胡三姑娘嘗嘗嗎?」

  「…」許硯滿臉黑線,頗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

  可當他抬起眼來,看見胡三姑娘那對黑黝黝的清澈眼珠時,卻很難說出甚麼責備之言。

  「吸溜!」

  胡三姑娘吸了口口水,嘗試著商量:

  「胡三姑娘不白吃,胡三姑娘可以和你換!」

  它這話剛落下,卻看見眼前的俊秀小道士突然抬起手指來,指間清炁瀰漫,似是要對它出手。

  「!!!」

  胡三姑娘忙不迭朝前一撲,匍匐在地上不住磕頭:

  「胡三姑娘錯了!」

  「胡三姑娘不吃你的雞了!別將胡三姑娘裝進黑葫蘆…」

  可它等了許久,想像中遮天蔽日的黑葫蘆並沒有出現,只是耳畔不住傳來「咔咔咔」的石塊破碎聲。

  「咦?」胡三姑娘抬起頭。

  「!!!」這一下,頓時又嚇得重新垂下腦袋。

  神仙老爺,活了!

  祀堂當中,許硯手中清炁涌動,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看向那——

  ——五頭神像。

  神像表皮的石殼寸寸皸裂,發出咔咔作響,一直縈繞在林間的嬰孩哭啼聲更重了不少。

  眼前這神像,方才是真正為禍趙家村的妖邪…

  先前進入祀堂中時,許硯一眼便看出了這五頭神像的怪異之處。

  五顆頭顱,一具身體,其中一顆腦袋還和七八歲孩童一般模樣…這與他印象中《菩提心經》記載的一種邪鬼「五瘟鬼」頗為相似。

  所謂五瘟鬼,乃是一先天邪鬼。

  供奉五瘟鬼,奉上人料與之食用則可使之變強並借其邪力修行邪術,所以有許多歪門邪道的修士會專程祭拜五瘟鬼,驅之為禍世間。

  只是眼前這「五瘟鬼」瞧上去,好似並不是很強的樣子…

  並不像《心經》記載的那般可怕,

  觀其周遭黑炁,與許硯相比,如螢火之比皓月,滴水之比大海…

  應當是那背後飼餵之人實力太弱,並沒有發揮出這瘟鬼的真正力量…許硯如是想著。

  「嗚嗚嗚…」悽厲哀婉的嬰孩啼哭聲從雕塑中傳出。

  石塊脫落的速度越發快上了不少。

  那最中間一顆腦袋外的石殼已完全脫落,七八歲的孩童面龐兀自轉了一整圈,看向許硯。

  皮細肉嫩的食物…

  要比之前吃的那些祭品都好上不少!!

  「嘻嘻…」它咧開嘴,笑了。

  這笑的弧度很大,從嘴角一直咧到了眼眶處。

  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就打算將這細皮嫩肉的小道士吞入口中。

  至於旁邊的白狐…

  他自然也看見了,但卻選擇性將之無視。

  狐狸肉騷,反胃。

  那嘴巴越張越大…宛如吞天巨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將許硯吞進去。

  旁邊的胡三姑娘嚇得用雪白爪子捂住眼睛。

  眼見著巨口快要將許硯吞下,這頭瘟鬼似已聽到了這小道士被他吞入口中後發出的悽厲哀嚎聲,不免心中一陣暢快。

  可他還沒雀躍幾秒,就忽然瞧見許硯「噗」得吐出一口炁來。

  「噗——」

  下一刻,

  瘟鬼只感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順著他張大的巨口湧入腹腔。

  片刻後,清炁化作的熱浪便從其腹部燒灼而起,迅速瀰漫全身,不多時竟「滋滋」將之燒成了一灘灰燼。

  一口炁,便燒死了一頭瘟鬼!

  「呼」得一聲,收回清炁。

  許硯感受著《菩提心經》中多出的細小功德。

  弱到近乎不計,灌注進菩提幼苗之中,難見那幼苗有分毫變化。

  雖然不多,但許硯卻很滿意。

  這麼容易獲取的功德,以後許是很難再遇到了。

  且得且珍惜!

  畢竟此界可是西遊洪荒。

  如此弱小的瘟鬼,只怕是在妖王座下當個嘍囉都沒人要,故此才會選擇來趙家村為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