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情感帶師（萬字大章）
第174章 情感帶師（萬字大章）
新年將近，瑞斯坎的街道上也愈發熱鬧起來。
縱使昨夜整個舊城區都消失在了羅蘭與卡修斯的戰鬥中，但這並未影響到城內居民分毫。
主要是居民也知道，舊城區里根本就沒人，只有一棟棟的舊房子。
原本生活在其中的居民，早在前陣子混沌兄弟會搞出來那一大堆老鼠之後，就統統在市政廳的安排下，遷移到別處去了。
或許有些幫派分子或者通緝犯、流浪漢會在舊城區改造計劃開始之前，在裡面找一處房子暫時居住，或者作為活動的據點。
但不會有人去在意這些人的死活的。
更別說是在瑞斯坎。
如今的街頭巷尾，瑞斯坎的居民更多的是羨慕那些舊城區原先的住民。
舊城區改造之後，他們不僅能分到新房，還有一筆不算誇張，但也足夠豐厚的補償金。
聽上去有些荒誕……但這就是瑞斯坎。
羅蘭行走在街道之上，不時和遇到的熟人打個招呼。
畢竟再怎麼說，他也只是離家了一月而已。
街角那家他以往常去的麵包店依舊開著，那家頗合他口味的，做北方冰原美食的餐館生意也一如既往的好。
鐵匠鋪的鐵匠大叔依舊熱情地和他打著招呼，問羅蘭好需不需要礦石，需要的話他可以送一些。
書店的白鬍子老闆依舊習慣躺在門口的躺椅上曬太陽，順帶詢問羅蘭的學院生活是否順利。
只是……這些熟人的交流都沒有持續太久。
別誤會，並非是他們看了報紙，覺得羅蘭已經是個大人物，所以變得生疏。
單純只是因為羅蘭身後跟著三個女生，他們怕打擾到羅蘭的約會日常。
雖然三個是多了些，但這又不違法，你情我願的有何不可。
更別說……在他們看來，羅蘭天生就長著一張討女孩子喜歡的臉。
至於羅蘭自己？
他不是很想回頭去看身後的三個女人。
他之前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雖然最後蘇倫終於被說服，打算回去做些行動前準備，比如找德蘭為首的帽匠要些整理的資料看看什麼的。
但她還沒來得及走，就被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卡莉婭和伊露維婭堵住了退路。
於是場面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羅蘭還能說什麼呢？
反正卡莉婭和伊露維婭的禮物肯定不會存在什麼「驚喜」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後邊三人還挺聊得來的。
話本小說、穿搭、食物……蘇倫的愛好和兩人意外的合得來。
如果可以，羅蘭還是很希望這三人能丟下自己組隊去別的地方玩一圈。
這樣自己方便挑禮物。
雖然他也不是很知道女生喜歡什麼。
但總得送些什麼吧，再不濟化妝品和花總不會出錯吧……大概。
不過給卡莉婭的禮物里，得加點瑞斯坎的特色食物。
只要有好吃的，這傢伙就會很開心了。
倒是伊露維婭……
明明是對方的未婚夫，但羅蘭似乎真的對伊露維婭的喜好一無所知。
人總會有些獨特的，超越正常愛好的喜好。
於卡莉婭而言，就是吃。
對於芙拉姆來說，則是任何一個她不曾學會的魔法。
對於大師兄阿斯蘭，那就是製作各種大威力爆炸物。
對於切利尼娜……或許是武具和錢吧。至少那天她拿著支票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都激動的發抖。
還有托蘭，這個健壯老頭的喜好，就是各種新奇的魔導科技研究。
對了，還有那隻貓……反正貓喜歡的，目前納什都挺喜歡的。
對於身邊人，羅蘭多少都知道她們的喜好。
或許並不準確，有所誤會，但至少羅蘭知道一個大致的方向。能從性格和日常的行事作風裡，知曉她們的喜好。
但伊露維婭不一樣。
他和伊露維婭雖然是徹徹底底的過命交情，但兩人在真正的日常生活里，接觸的貌似並不多。
初次見面，兩人是組隊的戰友，差點雙雙死在那場實戰考核里。
靠著互相扶持協作，才勉強脫離了危險。
第二次見面，是在王都風雨飄搖，暗流涌動的大環境下。
伊露維婭雖然表明了心意，但全程還是更多的將精力和時間放在了解決問題上。
第三次面對面，則是自己從黑棘領回返了。
直到那個時候，自己才第一次見到了，單純的，生活中的伊露維婭。
知道了那處皇宮中的幽靜小花園，看到了茶桌上的那些玩偶，以及見到了羞惱嘴硬的皇女殿下。
雖然她堅決否認自己喜歡玩過家家之類的幼稚活動，但物證齊全，她也只能狡辯了。
那時的羅蘭心裡，卻沒有多少高興的意味。
他只是從這處花園裡讀出了伊露維婭潛藏在心底的孤獨。
只是到頭來……他從未進一步了解過伊露維婭的生活。
一念至此，羅蘭回頭看了眼伊露維婭。
對方現在很開心。
面上始終帶著輕盈的微笑，毫不虛假。
或許這種和同齡朋友一塊逛街聊天的生活，她已經期待了很久了吧。
而她手上還提著兩個袋子。卡莉婭也是。
顯然，她們已經挑好了禮物了。
而被二女擠在中間，正抱著袋卡莉婭提供的薯片吃著的蘇倫，似乎從羅蘭的目光里看出了些什麼，然後抬頭看向一旁不怎麼說話，只是一直應和話題的伊露維婭。
「皇女殿下，除了話本和好看的衣服之外，你總該有些別的愛好吧？」
「唔……這麼說或許不太對，您有什麼想要收到的禮物嗎？」
「今晚是跨年夜誒！您就不期待收到些什麼禮物嗎？」
蘇倫突然的發言，讓原本回頭觀察的羅蘭，在瞬間讓頭轉了回去。
我靠蘇倫你簡直就是個天才！
用餘光觀察到羅蘭轉頭的蘇倫微微一笑，然後衝著有些驚訝的伊露維婭歪了歪頭。
伊露維婭聞言，先是看了眼走在前邊的羅蘭，隨後彎腰，湊到了蘇倫的耳邊嘀咕起來。
蘇倫面露不滿，有些做作地大聲嚷了起來：「啊啊~~~殿下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呢？」
「我可送不了您想要的禮物哦~~~」
聽到蘇倫的話後，卡莉婭的眼神突然犀利起來，默默地湊近羅蘭身邊，然後一把挽住了羅蘭的胳膊，然後小聲問道：「羅蘭，我的禮物在哪？」
「我要是說還沒買，你會生氣嗎？」
「唔……只有我的沒買還是都沒買？」
「都沒買……這不是打算去買嗎？」
聞言卡莉婭鬆了口氣，衝著羅蘭露出了有些陌生的恬靜的溫柔的笑：「這樣啊，沒關係。我不會生氣的。」
「……你真的沒有生氣嗎？」
「沒有哦~~~我怎麼可能生氣呢，反正又不是我一個人沒有禮物。」
卡莉婭說著吐了吐舌頭，湊近羅蘭笑了起來：「再說，反正我的禮物你已經收到了不是嗎？」
「你總不能不給我回禮吧？」
「對了，那條圍巾呢？」
羅蘭咳了咳：「放心吧，我有好好保管的，但瑞斯坎的天還沒冷到要戴圍巾的程度吧。」
「還有，你手上的袋子裡放著什麼？」
卡莉婭笑了起來：「怎麼，開始擔心今晚沒有禮物啦？」
「放心吧，今晚還有哦。」
卡莉婭說著，乾脆就將腦袋一歪，挽著羅蘭的胳膊，將頭靠在了羅蘭的肩頭上。
「餵……」
「嘻嘻，怎麼，不歡迎我這麼做嗎？」
「……」
走在後頭的蘇倫和伊露維婭的交流早已停止。
兩人都刻意放慢了腳步，跟在羅蘭和卡莉婭的身後。
蘇倫已經吃完了手裡的薯片，將包裝袋丟進路旁的垃圾桶里之後，她抬頭看向緊抿著嘴唇的伊露維婭。
「殿下，這樣真的好嗎？我可是聽說他是你的未婚夫誒？就算你和卡莉婭小姐關係好，這種時候也要宣誓下主權吧？」
「男人花心不奇怪，但一個人能給予的關心和注意力也是有限的哦，就算他情感上想要面面俱到，不冷落任何一個人。」
「但精力和生活中的各種瑣事，會讓他顧不過來的哦。」
「而且……你和羅蘭之間，也不是陛下為了拉攏人才做出的政治聯姻吧。」
「看得出來，你真的很喜歡他。」
「那為什麼不衝上去呢？哪怕只是和卡莉婭小姐一塊爭風吃醋呢。」
伊露維婭有些勉強地微笑起來：「……羅蘭不會喜歡那樣的。」
「大審判官閣下……」
「叫我蘇倫就好了。」蘇倫笑了笑：「我們也是朋友了不是嗎？」
「……謝謝你，蘇倫。」
蘇倫小聲說道：「是不是好奇我剛剛為什麼要問那個問題？」
「嗯。」伊露維婭點頭。
「因為羅蘭他都回頭看你了啊，而且他趕我走的時候，也說了要去挑禮物。應該是在為難送什麼禮物好吧。」
蘇倫笑著將手背在身後：「所以我就打算順水推舟一把……沒想到殿下你完全沒有配合的意圖啊。」
伊露維婭輕笑起來，盯著眼前和卡莉婭有說有笑，指著周遭街景談笑的羅蘭：「蘇倫，既然是朋友……我就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吧。」
「嗯……倒也算不上秘密吧，只是我剛剛想通的事情。」
伊露維婭低頭看了眼蘇倫：「但……能替我保密嗎？不能對其他人說哦。」
「放心吧，我可是神職人員。你不放心我可以對諸神宣個誓。」蘇倫說著還舉起了雙手。
伊露維婭見此連忙將其雙手按了下去：「倒也不用這麼嚴謹……對著諸神起誓的話，要是違背了誓言是會遭到神罰的！這你不是很清楚嗎！？」
「所以你其實默許我說出去是吧？」蘇倫笑著歪了歪頭。
見伊露維婭瞬間紅著臉沉默下去，蘇倫也是笑了起來：「開玩笑啦，我會保密的。」
「……最好如此。」
伊露維婭深吸口氣，然後開始了講述：「那我開始說了……」
「其實啊，當羅蘭他們從黑棘領回來，我和卡莉婭還有羅蘭再次見面的時候，我問了我自己一個問題。」
「為什麼……那個藍頭髮的寵物在羅蘭眼裡似乎總占據著更重要的位置。」
蘇倫聽完默默吐槽：「殿下，在背後說別人壞話可不好哦。」
「這不是壞話，這只是客觀形容而已！」伊露維婭義正言辭地說道，然後指了指前方正在投餵卡莉婭的羅蘭：「你看，這和餵家裡的貓貓狗狗有什麼區別？」
「額……還是有一點的吧，至少在外人看來，這只是小情侶之間的小情調而已。」
伊露維婭：「……」
蘇倫：「好吧我不說了，殿下您繼續發表看法吧。」
「……總之，在和卡莉婭一塊挑給羅蘭的禮物的時候，我知道了原因。」
伊露維婭神色複雜地看向眼前的兩人：「因為他們之間……有更多愉快、珍貴的回憶吧？」
「就像現在，他們可以有聊沒聊地談論街邊的商鋪，商品，談論城市裡他們目之所及的一切。」
「將之代入他們之間共同的回憶，代入彼此的感受，繼而將話題引到他們自己身上。」
「而我……」
伊露維婭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絳紫的眸子裡有些失落：「我甚至連羅蘭的喜好都不知道。」
「就像他也不知道我喜歡什麼一樣。」
「我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東西，不知道他喜歡甜口味的料理還是偏鹹的，不知道他能不能吃辣……」
「我只是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喜歡羅蘭，在乎羅蘭……我搜集過關於他的資料，將那些資料記在心裡，自以為對他了如指掌。」
「但到頭來，我甚至不敢主動去問他喜歡些什麼。」
「不敢親口去問他最近的生活，問他的曾經，不敢與其談論任何話題。」
「我只是一味地猜測，詢問他人眼中的羅蘭，從收集到的信息和情報里，還原我以為的那個『羅蘭』。」
「就像這傢伙也不敢主動來問我一樣。」
「雖然比起我對於他的了解，他對於我的了解顯然更加透徹。」
「哈哈……某種意義上我們還是很有默契的不是嗎？」
「都不肯開口，懼怕主動，害怕真正走入彼此的生活……」
「以前的我，只是一味地將羅蘭當成傾倒苦悶的樹洞，而他也樂意幫我一把。僅此而已。」
聽著伊露維婭開始有些哽咽的語調，和眼眶裡出現的水霧，哪怕是偶爾會去教堂客串牧師開導信眾的蘇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合適。
她只能墊著腳拍了拍伊露維婭的肩頭以示安慰。
伊露維婭輕聲對蘇倫道了聲謝謝，隨後抬手抹了抹眼眶：「抱歉……讓你見笑了。」
「沒什麼見笑的。傾聽朋友的苦惱是朋友應該做的，傾聽世人的傾訴，也是神職者的職責。」
蘇倫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塊橘子口味的糖果，遞到了伊露維婭面前：「本來想給你瓣橘子的，但我身上只帶了這個。」
「吃吧，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哦~~~雖然比不上真的橘子，但吃了心情會好很多哦。」
伊露維婭接過糖果，不由得莞爾：「你和卡莉婭肯定很合得來。」
「嘻嘻，說到底，你和卡莉婭小姐的關係也很好不是嗎？」
「關係好嗎……」伊露維婭將糖果送入口中：「或許吧。說不定又是我的一廂情願呢。」
蘇倫聽完搖了搖頭：「這不是一廂情願哦。」
「如果真的是一廂情願的話，羅蘭他怎麼會苦惱該送你什麼禮物呢？」
「如果是一廂情願的話，那剛剛我們和卡莉婭小姐之間的聊天，也不可能這麼融洽吧？」
「殿下，你只是想的太多。」
「當然，有句話你說的沒錯。」
「也是你悲春傷秋說了那麼長一段里話里，唯一有價值的部分。」
伊露維婭：「……你的評價有些傷人。」
「真話總是傷人的。」蘇倫認真得點了點頭，隨後繼續說道：「你和羅蘭兩人，從未真正地走進過彼此的生活。」
「這點毋庸置疑！」
「你們雖然看上去關係親近，但這只是你一方面的主動付出，加上羅蘭那傢伙的被動接受造成的。」
「最熟悉的陌生人，說的就是兩個目前的關係吧！」
看著眼前小小個子的蘇倫，伊露維婭只覺得對方此刻無比的高大。
「那大師，你看我下一步該做些什麼比較好？」
「很簡單！製造直屬於彼此之間的回憶就好了！」
伊露維婭：「哦哦哦！！！那大師我該怎麼做呢？」
「這就不管我事了，你們之間的獨特回憶，為什麼要我來製造？」
蘇倫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伊露維婭的鼻子：「要是我製造的話，那還是你們兩個之間的專屬回憶嗎？」
「你每次回憶起來，不得想起我來？」
伊露維婭有些尷尬地嘿嘿笑了起來。
蘇倫指著前邊正站在一間正在裝修，顯示歇業的咖啡廳說說笑笑的羅蘭還有卡莉婭說道：「你看！這就是專屬的回憶！」
「哪怕只是一塊逃單的回憶！那也是值得紀念的！」
「重要的不是回憶里你和羅蘭做了什麼，而是這件事是你們兩個共同經歷的！」
「那些瑣碎的日常，不經意的小小爭吵，一笑而過的對話，談論過的話題……這才是構築起情感的關鍵啊！」
伊露維婭聽著都快給蘇倫跪下了，她連忙說道：「大師高見啊！」
「但這個方法……對我而言好像有些困難，而且有些慢了。有沒有更快速、更簡便的方法？最好是那種，經過這件事，直接徹底走進羅蘭生活的那種。」
蘇倫想了想，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有的殿下，有的。這樣的方法我還有九種！」
「哦！那能告訴我一種嗎？」
「剛好今晚跨年夜，他明天還要出海……你趁今晚爬到他床上，然後……」
蘇倫還沒說完就被伊露維婭捂住了嘴巴：「停停停停停！！！這還在大街上呢！你在說些什麼東西啊！？」
「而且這種方法我試過了，沒用啊！」
蘇倫狐疑地看了眼伊露維婭，然後靠著自己那八環英雄階位戰士的強悍體質，輕鬆擺脫了伊露維婭的控制。
「你確定你試過了？成功了沒有？」
「……沒、沒有。」
「那不就得了。」
「……」
伊露維婭沉默半晌，看向眼前長得和個精美的瓷娃娃一樣的蘇倫：「你這傢伙，為什麼會懂這麼多？」
「嗨，書里學的。」
「什麼書，我也去看看。」
「剛剛不都聊過了嗎，和卡莉婭小姐一起。」
「那些話本戀愛小說？？？」
「不然呢？」蘇倫歪了歪頭。
伊露維婭徹底沉默了，宕機半晌後，她才問到：「所以另外的八種方法呢？」
「都是基於第一種方法的變種。」
「……」
見伊露維婭徹底灰心，蘇倫也是上前，語重心長地說道：「從你一開始的那些話里，我就知道你是不會採用這種方法的。」
「就算你用了，就算最後關頭沒有任何阻礙，你也會臨陣退縮的。」
「畢竟你連男方的喜好都不敢主動問，生怕打亂彼此之間的距離感，那麼對你來說，能溜進對方床上，就是你能做到的極限了。」
「另外……日久生情可不是說說的，無論這個詞是做名字還是動詞，本質上都是一種時間的推移。」
「能經歷時間的，才是穩固的感情。」
蘇倫拍了拍伊露維婭的肩膀，然後準備轉身離開：「好啦，就說到了這了。」
「該說的能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我就不打擾你們的三人遊了。我頭髮本來就金燦燦的，到時候更像個電燈泡了。」
「加油殿下！我相信羅蘭心裡是有你的！」
「記得告訴他你喜歡什麼哦！」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
「話說回來，這家店居然還沒裝修好嗎，本來還想再去吃一頓，順便把上次拖欠的飯錢給了。」
卡莉婭蹲在咖啡廳門口放著的小架子上看著上邊的暫停營業報告有些無奈。
原本打算再吃一頓這裡的甜點的……現在看來沒機會了。
羅蘭聳了聳肩：「也是沒辦法的事嘛。畢竟城裡後來爆發了那麼大的騷亂。」
「而且據告示說的，主要還是因為後來的那些老鼠的影響，店內的下水管道以及廚房損毀嚴重，要重新建造一番。」
「順帶還要進行一次徹底的清理。」
「我們當時遭遇刺殺的時候，對這裡造成的破壞反而不算大，換幾面玻璃的事罷了。」
卡莉婭嘟著嘴，顯得有些不開心。
顯然沒吃到想吃的美食，對她的打擊有些大。
羅蘭無奈笑了笑，然後轉身看去。
伊露維婭似乎已經在自己背後站了很久了。
「咦，那位大審判官小姐呢？」
「蘇倫先回去了……」
「哦。」
對話陷入了尷尬的僵持。
好在卡莉婭還在盯著店面看，羅蘭得以繼續和伊露維婭交流兩句。
他咳了咳轉而問道：「伊露維婭，你……」
你想要什麼禮物這句話，羅蘭並沒有來得及說完。
伊露維婭搶在羅蘭說完之前，說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禮物的話，送我束花就好了，隨便什麼都行。」
羅蘭愣了一下，隨後伊露維婭繼續笑了起來：「怎麼，沒想到？我還以為你看到那處花園的時候，就猜到我喜歡花了呢。」
「還是說……你以為我的喜好會更加複雜一些？」
看著沖自己玩味地笑著的伊露維婭，羅蘭不知為何鬆了口氣，旋即也輕鬆地笑了起來：「知道嗎，現在的你才讓我感覺有些熟悉。」
「是嗎？還沒結束哦。」
「什麼還沒結束？」
「交換。」伊露維婭側過頭，確認卡莉婭仍舊在衝著牌子生悶氣後，才小聲地說道：「我都告訴你我喜歡什麼了，現在該輪到你了吧？」
羅蘭笑了起來：「你送什麼我都會喜歡的。」
「還真是標準的花心男的發言呢，可我不是指這次的禮物哦。」伊露維婭微笑起來：「畢竟禮物都準備好了，放進禮盒裡的禮物，可不能更改。」
「我的意思是……你真正喜歡的東西。」
聽完伊露維婭的話，羅蘭怔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我以為你在這個話題上，會委婉很多。」
「至少不會直接問我。」
「別打岔哦，快說。」伊露維婭伸出手指戳了戳羅蘭的臉。
「喜歡的嗎……仔細想想我還真的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
此並非謊言。
非要說羅蘭喜歡的東西，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魔法？武技？兵器？
對於羅蘭而言，這些東西有的話固然好，沒有的話，他也不會去刻意尋找和搜集。
如果有人送這些給羅蘭，他會很高興，但這並非出於「喜愛」，而是實用。
衣裝？美食？鍊金藥劑和材料？
對此的態度，羅蘭同上。
他好像真的沒有什麼特別喜愛之物。
從小到大，光是跟著老蘭斯洛練武、接委託，提升實力和見識，學習各種能接觸到的有用的知識，就是羅蘭的全部了。
見羅蘭有些為難，伊露維婭有些好奇：「怎麼，愛好太多挑不過來了？」
羅蘭搖了搖頭：「恰恰相反……我只是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個有些無趣的傢伙。」
「嘻嘻，你終於發現了？」伊露維婭朝著羅蘭靠近。
她罕見地沒像卡莉婭一樣抱住羅蘭的手臂，只是默默地站在羅蘭身邊。
只是距離近了些。
近到羅蘭能清晰聞到伊露維婭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香水味道。
她只是這麼站著，然後看向眼前的咖啡廳：「你和卡莉婭以前在這裡吃過飯？」
「嗯，吃到一半就遭遇刺客刺殺。那次是卡莉婭反應快我才沒事，不然你不一定能活著看到我。」
「刺殺嗎……你還記得那次在馬車裡遇到的刺客嗎？」
「馬車？啊，剛到王都那天發生的事情嗎？」
「你還記得啊。」
「……畢竟是刺殺嘛，印象深刻很正常吧。」羅蘭輕聲吐槽起來，然後看向正盯著暫停營業牌較勁的卡莉婭吐槽起來：「這傢伙還要看多久啊。」
「讓她看吧，反正時間還早不是嗎？」伊露維婭毫不在意。
她巴不得這寵物多看會牌子。
羅蘭聞言，觀察了周圍，然後對伊露維婭說道：「別陪她傻站著了，旁邊有張空著的長椅，過去坐會兒吧。」
「好。」
伊露維婭自然沒有什麼意見，和羅蘭一塊坐在了街邊的長椅上。
「奇了怪了……今天街上人這麼多，別的椅子上都坐滿了人，這椅子為什麼偏偏空著？」
「可能這裡人流少吧？或者是沒什麼需要排隊的店鋪？」伊露維婭提供了一種可能：「剛剛我看到一家小吃店，門口可是擠滿了人，排隊的人有些就坐在這些椅子上。」
「算了，別管這個了……你確定你只要花？」羅蘭看向伊露維婭。
「嗯。夠了。」伊露維婭點了點頭：「所以，你的答案呢？喜歡什麼東西，總該告訴我吧？」
羅蘭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靠在了長椅的背上：「可我真的不知道啊……非要說喜歡的東西……你可能也送不了就是了。」
「我可是皇女哦，什麼東西我送不了？」伊露維婭賭氣般的說道。
羅蘭笑而不語，抬頭看向天空：「伊露維婭，現在已經是午後了吧？13點左右？」
「嗯……突然問這個做什麼？」伊露維婭有些奇怪。
「你不是非要我說什麼喜歡的東西嗎？」羅蘭笑了起來：「想了一圈……非要說我喜歡什麼的話，就是各種風景了吧？」
「比如瑞斯坎的港口，比如瑞斯坎城外的那片小樹林裡的湖泊……這是我喜歡的家鄉景色。」
「又或者站在黑棘領的子爵府底下的小花園裡眺望遠方，在黑棘領的山峰上俯瞰森林。」
「當然，從皇宮的房間裡俯視整個王都也是不錯的風景。」
羅蘭說著笑了起來：「實不相瞞，我進入學院，一開始也只是為了混個文憑畢業，然後跑去冒險家協會應聘。」
「協會裡我記得有一個叫做委託確認人的職位，用以評判委託本身的危險性，需要東奔西走的。」
「我原本想去應聘這個職位。」
「這樣我就能公款旅遊了，走遍整個大陸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只是現在看來……雖然還沒畢業，但我已經提前開始公款旅遊了。」
羅蘭說著看向身側的伊露維婭：「如何，你能送我我想要的東西嗎？」
伊露維婭搖了搖頭。
但她的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的失落。
在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和羅蘭之間算是真正的認識了。
「如果有一天，你踏上旅途的話，會帶上我嗎？」伊露維婭說道：「災禍和麻煩總不會一直到來，你也不是背負了所有苦難的救世主。」
「等眼下的事情結束……我們去旅行吧。」
面對伊露維婭的提議，羅蘭只是打趣道：「你可是皇女哦，旅行搞不好可會變成政務巡查的。」
「才不會呢！」伊露維婭瞪了羅蘭一眼：「所以你不打算帶我是嗎？」
「哈哈哈哈哈，只要陛下沒意見，我肯定會帶上你的。」
羅蘭還打算繼續說些什麼，但這時他突然注意到了長椅邊上的一塊斷裂倒塌的牌子
斷裂處的痕跡十分整齊，像是直接乾淨利落的斬擊造成的。
下一刻，羅蘭看清了牌子上的字——油漆未乾。
一瞬間，羅蘭意識到了這張長椅為什麼沒人坐了。
羅蘭收回此前搭在椅背上的手——果然已經染上了一層棕色的痕跡。
這時，伊露維婭也反應了過來。
她剛剛下意識地去碰長椅上的扶手，然後就……就沒有然後了。
兩人有些僵硬地從長椅上起身，然後默默地對視了一眼，繼而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見此情景，藏在暗處的金髮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
蘇倫默默收起劍，然後消失在了街道的人群之中。
最後關頭，情感大師蘇倫小姐還是決定幫自己的新朋友一把。
事實證明，效果顯著。
當然，蘇倫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伊露維婭的。
就和她之前說的一樣，情侶之間的回憶，還是別出現太多其他人比較好。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
當卡莉婭看到羅蘭和伊露維婭倆人渾身沾滿油漆之後，沒繃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盯著兩人的死亡凝視，但卡莉婭依舊肆無忌憚的放聲大笑著。
沒辦法……看到熟人窘態，能憋住不笑的，那都是不是一般人。
很可惜，卡莉婭不是這種人。
衣服都沾染上油漆的兩人十分無奈，好在這裡離羅蘭的老宅不算遠，可以走去那裡換身衣服再回總督府。
卡莉婭這時依舊笑著，而且笑的很是開心。
「哈哈哈哈哈，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平時看上去那麼聰明的傢伙，居然會沒看到那個倒在地上的提示牌！」
「哎呀呀呀呀，疼疼疼疼！羅蘭你幹什麼？！」
卡莉婭很不開心地踢了下羅蘭的小腿，用以報復羅蘭剛剛彈她的那個腦瓜崩。
「嘲笑他人的失誤可不是好習慣，還是說，你想我爆你的黑料？芙拉姆女士可是和我說了你小時候的很多糗事的。」
「！！！」
卡莉婭在瞬間紅溫了。
其升溫速度之快，變色之迅速，都超出了羅蘭的預料。
「她她她她她她！！！！這個老太婆怎麼什麼都和你說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和她拼了！！！」
看著原地炸鍋的卡莉婭，羅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其實芙拉姆女士什麼都沒和他說過。
他只是單純地詐一下卡莉婭。
沒想到啊沒想到……
從這傢伙的反應來看，卡莉婭小時候應該沒少做蠢事。
看來到時候可以用那個大綠球里的法術和知識和芙拉姆女士做筆交易。
想來芙拉姆應該會十分樂意的。
話說回來，自己出發前是不是從綠球里再薅點法術比較好？
就在羅蘭開始考慮和芙拉姆做交易，想著真的套一些卡莉婭的把柄時，卡莉婭已經徹底蔫了下來。
她默默地走到羅蘭面前，低著頭說到：「抱歉……我不該嘲笑你的。」
「嗯嗯，真乖。」羅蘭揉了揉卡莉婭的頭，然後說道：「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
「……」
卡莉婭不再說話，只是暗戳戳地將眼神化作長針，狠狠地戳著眼前羅蘭這個小人。
對此，羅蘭只是露出禮貌的微笑。
這時，伊露維婭走到羅蘭耳邊輕聲問道：「你其實是在騙她是吧？」
「哎呀，被你看出來了。」
「……你這演技也就能騙騙卡莉婭這種心思單純的人了。」
伊露維婭吐槽完，也就默默地繼續趕路。
雖然她認出來了，但她還是選擇沉默。
畢竟卡莉婭這幅樣子還是很有意思的。
而且難得一見。
不多時，三人就走到了羅蘭的老宅，然後換了身乾淨的衣物。
「行吧，那繼續去挑禮物？」
卡莉婭點了點頭：「好！我能知道你送我什麼禮物嗎？」
「那我能提前知道你袋子裡裝的是什麼嗎？」羅蘭反問道。
「不能！」
「那我的答案也一樣。」
卡莉婭嘟著嘴：「喂，你這傢伙可是帶著我們一塊去買禮物的哦。」
「一塊去的話，不是遲早要知道嗎？」
羅蘭笑了起來：「可我還要給切利尼娜和芙拉姆女士準備禮物啊。」
「你怎麼知道禮物是送給誰的呢？」
卡莉婭很快抓住了羅蘭話語裡的破綻：「你不給這個壞女人買禮物嗎？」
「虧她早上為了給你挑禮物還糾結了那麼久！」
伊露維婭有些驚訝：「你居然會幫我說話！？」
「不行嗎？」
「沒問題……只是……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伊露維婭有些尷尬地用指尖撓了撓臉：「我已經知道我的禮物了。」
卡莉婭：「！！！」
卡莉婭猛地將臉扭向羅蘭：「你這個缺乏儀式感的傢伙！」
「交換禮物要在新年鐘聲響起的那一刻不是常識嗎！給我保留驚喜感啊喂！」
羅蘭看著卡莉婭有些無奈。
很多時候……好吧，現在是有些時候了。
總之卡莉婭總會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給他帶來一種納什那傻貓才會搗鼓出來的動靜和反應。
(本章完)
新年將近，瑞斯坎的街道上也愈發熱鬧起來。
縱使昨夜整個舊城區都消失在了羅蘭與卡修斯的戰鬥中，但這並未影響到城內居民分毫。
主要是居民也知道，舊城區里根本就沒人，只有一棟棟的舊房子。
原本生活在其中的居民，早在前陣子混沌兄弟會搞出來那一大堆老鼠之後，就統統在市政廳的安排下，遷移到別處去了。
或許有些幫派分子或者通緝犯、流浪漢會在舊城區改造計劃開始之前，在裡面找一處房子暫時居住，或者作為活動的據點。
但不會有人去在意這些人的死活的。
更別說是在瑞斯坎。
如今的街頭巷尾，瑞斯坎的居民更多的是羨慕那些舊城區原先的住民。
舊城區改造之後，他們不僅能分到新房，還有一筆不算誇張，但也足夠豐厚的補償金。
聽上去有些荒誕……但這就是瑞斯坎。
羅蘭行走在街道之上，不時和遇到的熟人打個招呼。
畢竟再怎麼說，他也只是離家了一月而已。
街角那家他以往常去的麵包店依舊開著，那家頗合他口味的，做北方冰原美食的餐館生意也一如既往的好。
鐵匠鋪的鐵匠大叔依舊熱情地和他打著招呼，問羅蘭好需不需要礦石，需要的話他可以送一些。
書店的白鬍子老闆依舊習慣躺在門口的躺椅上曬太陽，順帶詢問羅蘭的學院生活是否順利。
只是……這些熟人的交流都沒有持續太久。
別誤會，並非是他們看了報紙，覺得羅蘭已經是個大人物，所以變得生疏。
單純只是因為羅蘭身後跟著三個女生，他們怕打擾到羅蘭的約會日常。
雖然三個是多了些，但這又不違法，你情我願的有何不可。
更別說……在他們看來，羅蘭天生就長著一張討女孩子喜歡的臉。
至於羅蘭自己？
他不是很想回頭去看身後的三個女人。
他之前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雖然最後蘇倫終於被說服，打算回去做些行動前準備，比如找德蘭為首的帽匠要些整理的資料看看什麼的。
但她還沒來得及走，就被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卡莉婭和伊露維婭堵住了退路。
於是場面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羅蘭還能說什麼呢？
反正卡莉婭和伊露維婭的禮物肯定不會存在什麼「驚喜」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後邊三人還挺聊得來的。
話本小說、穿搭、食物……蘇倫的愛好和兩人意外的合得來。
如果可以，羅蘭還是很希望這三人能丟下自己組隊去別的地方玩一圈。
這樣自己方便挑禮物。
雖然他也不是很知道女生喜歡什麼。
但總得送些什麼吧，再不濟化妝品和花總不會出錯吧……大概。
不過給卡莉婭的禮物里，得加點瑞斯坎的特色食物。
只要有好吃的，這傢伙就會很開心了。
倒是伊露維婭……
明明是對方的未婚夫，但羅蘭似乎真的對伊露維婭的喜好一無所知。
人總會有些獨特的，超越正常愛好的喜好。
於卡莉婭而言，就是吃。
對於芙拉姆來說，則是任何一個她不曾學會的魔法。
對於大師兄阿斯蘭，那就是製作各種大威力爆炸物。
對於切利尼娜……或許是武具和錢吧。至少那天她拿著支票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都激動的發抖。
還有托蘭，這個健壯老頭的喜好，就是各種新奇的魔導科技研究。
對了，還有那隻貓……反正貓喜歡的，目前納什都挺喜歡的。
對於身邊人，羅蘭多少都知道她們的喜好。
或許並不準確，有所誤會，但至少羅蘭知道一個大致的方向。能從性格和日常的行事作風裡，知曉她們的喜好。
但伊露維婭不一樣。
他和伊露維婭雖然是徹徹底底的過命交情，但兩人在真正的日常生活里，接觸的貌似並不多。
初次見面，兩人是組隊的戰友，差點雙雙死在那場實戰考核里。
靠著互相扶持協作，才勉強脫離了危險。
第二次見面，是在王都風雨飄搖，暗流涌動的大環境下。
伊露維婭雖然表明了心意，但全程還是更多的將精力和時間放在了解決問題上。
第三次面對面，則是自己從黑棘領回返了。
直到那個時候，自己才第一次見到了，單純的，生活中的伊露維婭。
知道了那處皇宮中的幽靜小花園，看到了茶桌上的那些玩偶，以及見到了羞惱嘴硬的皇女殿下。
雖然她堅決否認自己喜歡玩過家家之類的幼稚活動，但物證齊全，她也只能狡辯了。
那時的羅蘭心裡，卻沒有多少高興的意味。
他只是從這處花園裡讀出了伊露維婭潛藏在心底的孤獨。
只是到頭來……他從未進一步了解過伊露維婭的生活。
一念至此，羅蘭回頭看了眼伊露維婭。
對方現在很開心。
面上始終帶著輕盈的微笑，毫不虛假。
或許這種和同齡朋友一塊逛街聊天的生活，她已經期待了很久了吧。
而她手上還提著兩個袋子。卡莉婭也是。
顯然，她們已經挑好了禮物了。
而被二女擠在中間，正抱著袋卡莉婭提供的薯片吃著的蘇倫，似乎從羅蘭的目光里看出了些什麼，然後抬頭看向一旁不怎麼說話，只是一直應和話題的伊露維婭。
「皇女殿下，除了話本和好看的衣服之外，你總該有些別的愛好吧？」
「唔……這麼說或許不太對，您有什麼想要收到的禮物嗎？」
「今晚是跨年夜誒！您就不期待收到些什麼禮物嗎？」
蘇倫突然的發言，讓原本回頭觀察的羅蘭，在瞬間讓頭轉了回去。
我靠蘇倫你簡直就是個天才！
用餘光觀察到羅蘭轉頭的蘇倫微微一笑，然後衝著有些驚訝的伊露維婭歪了歪頭。
伊露維婭聞言，先是看了眼走在前邊的羅蘭，隨後彎腰，湊到了蘇倫的耳邊嘀咕起來。
蘇倫面露不滿，有些做作地大聲嚷了起來：「啊啊~~~殿下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呢？」
「我可送不了您想要的禮物哦~~~」
聽到蘇倫的話後，卡莉婭的眼神突然犀利起來，默默地湊近羅蘭身邊，然後一把挽住了羅蘭的胳膊，然後小聲問道：「羅蘭，我的禮物在哪？」
「我要是說還沒買，你會生氣嗎？」
「唔……只有我的沒買還是都沒買？」
「都沒買……這不是打算去買嗎？」
聞言卡莉婭鬆了口氣，衝著羅蘭露出了有些陌生的恬靜的溫柔的笑：「這樣啊，沒關係。我不會生氣的。」
「……你真的沒有生氣嗎？」
「沒有哦~~~我怎麼可能生氣呢，反正又不是我一個人沒有禮物。」
卡莉婭說著吐了吐舌頭，湊近羅蘭笑了起來：「再說，反正我的禮物你已經收到了不是嗎？」
「你總不能不給我回禮吧？」
「對了，那條圍巾呢？」
羅蘭咳了咳：「放心吧，我有好好保管的，但瑞斯坎的天還沒冷到要戴圍巾的程度吧。」
「還有，你手上的袋子裡放著什麼？」
卡莉婭笑了起來：「怎麼，開始擔心今晚沒有禮物啦？」
「放心吧，今晚還有哦。」
卡莉婭說著，乾脆就將腦袋一歪，挽著羅蘭的胳膊，將頭靠在了羅蘭的肩頭上。
「餵……」
「嘻嘻，怎麼，不歡迎我這麼做嗎？」
「……」
走在後頭的蘇倫和伊露維婭的交流早已停止。
兩人都刻意放慢了腳步，跟在羅蘭和卡莉婭的身後。
蘇倫已經吃完了手裡的薯片，將包裝袋丟進路旁的垃圾桶里之後，她抬頭看向緊抿著嘴唇的伊露維婭。
「殿下，這樣真的好嗎？我可是聽說他是你的未婚夫誒？就算你和卡莉婭小姐關係好，這種時候也要宣誓下主權吧？」
「男人花心不奇怪，但一個人能給予的關心和注意力也是有限的哦，就算他情感上想要面面俱到，不冷落任何一個人。」
「但精力和生活中的各種瑣事，會讓他顧不過來的哦。」
「而且……你和羅蘭之間，也不是陛下為了拉攏人才做出的政治聯姻吧。」
「看得出來，你真的很喜歡他。」
「那為什麼不衝上去呢？哪怕只是和卡莉婭小姐一塊爭風吃醋呢。」
伊露維婭有些勉強地微笑起來：「……羅蘭不會喜歡那樣的。」
「大審判官閣下……」
「叫我蘇倫就好了。」蘇倫笑了笑：「我們也是朋友了不是嗎？」
「……謝謝你，蘇倫。」
蘇倫小聲說道：「是不是好奇我剛剛為什麼要問那個問題？」
「嗯。」伊露維婭點頭。
「因為羅蘭他都回頭看你了啊，而且他趕我走的時候，也說了要去挑禮物。應該是在為難送什麼禮物好吧。」
蘇倫笑著將手背在身後：「所以我就打算順水推舟一把……沒想到殿下你完全沒有配合的意圖啊。」
伊露維婭輕笑起來，盯著眼前和卡莉婭有說有笑，指著周遭街景談笑的羅蘭：「蘇倫，既然是朋友……我就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吧。」
「嗯……倒也算不上秘密吧，只是我剛剛想通的事情。」
伊露維婭低頭看了眼蘇倫：「但……能替我保密嗎？不能對其他人說哦。」
「放心吧，我可是神職人員。你不放心我可以對諸神宣個誓。」蘇倫說著還舉起了雙手。
伊露維婭見此連忙將其雙手按了下去：「倒也不用這麼嚴謹……對著諸神起誓的話，要是違背了誓言是會遭到神罰的！這你不是很清楚嗎！？」
「所以你其實默許我說出去是吧？」蘇倫笑著歪了歪頭。
見伊露維婭瞬間紅著臉沉默下去，蘇倫也是笑了起來：「開玩笑啦，我會保密的。」
「……最好如此。」
伊露維婭深吸口氣，然後開始了講述：「那我開始說了……」
「其實啊，當羅蘭他們從黑棘領回來，我和卡莉婭還有羅蘭再次見面的時候，我問了我自己一個問題。」
「為什麼……那個藍頭髮的寵物在羅蘭眼裡似乎總占據著更重要的位置。」
蘇倫聽完默默吐槽：「殿下，在背後說別人壞話可不好哦。」
「這不是壞話，這只是客觀形容而已！」伊露維婭義正言辭地說道，然後指了指前方正在投餵卡莉婭的羅蘭：「你看，這和餵家裡的貓貓狗狗有什麼區別？」
「額……還是有一點的吧，至少在外人看來，這只是小情侶之間的小情調而已。」
伊露維婭：「……」
蘇倫：「好吧我不說了，殿下您繼續發表看法吧。」
「……總之，在和卡莉婭一塊挑給羅蘭的禮物的時候，我知道了原因。」
伊露維婭神色複雜地看向眼前的兩人：「因為他們之間……有更多愉快、珍貴的回憶吧？」
「就像現在，他們可以有聊沒聊地談論街邊的商鋪，商品，談論城市裡他們目之所及的一切。」
「將之代入他們之間共同的回憶，代入彼此的感受，繼而將話題引到他們自己身上。」
「而我……」
伊露維婭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絳紫的眸子裡有些失落：「我甚至連羅蘭的喜好都不知道。」
「就像他也不知道我喜歡什麼一樣。」
「我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東西，不知道他喜歡甜口味的料理還是偏鹹的，不知道他能不能吃辣……」
「我只是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喜歡羅蘭，在乎羅蘭……我搜集過關於他的資料，將那些資料記在心裡，自以為對他了如指掌。」
「但到頭來，我甚至不敢主動去問他喜歡些什麼。」
「不敢親口去問他最近的生活，問他的曾經，不敢與其談論任何話題。」
「我只是一味地猜測，詢問他人眼中的羅蘭，從收集到的信息和情報里，還原我以為的那個『羅蘭』。」
「就像這傢伙也不敢主動來問我一樣。」
「雖然比起我對於他的了解，他對於我的了解顯然更加透徹。」
「哈哈……某種意義上我們還是很有默契的不是嗎？」
「都不肯開口，懼怕主動，害怕真正走入彼此的生活……」
「以前的我，只是一味地將羅蘭當成傾倒苦悶的樹洞，而他也樂意幫我一把。僅此而已。」
聽著伊露維婭開始有些哽咽的語調，和眼眶裡出現的水霧，哪怕是偶爾會去教堂客串牧師開導信眾的蘇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合適。
她只能墊著腳拍了拍伊露維婭的肩頭以示安慰。
伊露維婭輕聲對蘇倫道了聲謝謝，隨後抬手抹了抹眼眶：「抱歉……讓你見笑了。」
「沒什麼見笑的。傾聽朋友的苦惱是朋友應該做的，傾聽世人的傾訴，也是神職者的職責。」
蘇倫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塊橘子口味的糖果，遞到了伊露維婭面前：「本來想給你瓣橘子的，但我身上只帶了這個。」
「吃吧，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哦~~~雖然比不上真的橘子，但吃了心情會好很多哦。」
伊露維婭接過糖果，不由得莞爾：「你和卡莉婭肯定很合得來。」
「嘻嘻，說到底，你和卡莉婭小姐的關係也很好不是嗎？」
「關係好嗎……」伊露維婭將糖果送入口中：「或許吧。說不定又是我的一廂情願呢。」
蘇倫聽完搖了搖頭：「這不是一廂情願哦。」
「如果真的是一廂情願的話，羅蘭他怎麼會苦惱該送你什麼禮物呢？」
「如果是一廂情願的話，那剛剛我們和卡莉婭小姐之間的聊天，也不可能這麼融洽吧？」
「殿下，你只是想的太多。」
「當然，有句話你說的沒錯。」
「也是你悲春傷秋說了那麼長一段里話里，唯一有價值的部分。」
伊露維婭：「……你的評價有些傷人。」
「真話總是傷人的。」蘇倫認真得點了點頭，隨後繼續說道：「你和羅蘭兩人，從未真正地走進過彼此的生活。」
「這點毋庸置疑！」
「你們雖然看上去關係親近，但這只是你一方面的主動付出，加上羅蘭那傢伙的被動接受造成的。」
「最熟悉的陌生人，說的就是兩個目前的關係吧！」
看著眼前小小個子的蘇倫，伊露維婭只覺得對方此刻無比的高大。
「那大師，你看我下一步該做些什麼比較好？」
「很簡單！製造直屬於彼此之間的回憶就好了！」
伊露維婭：「哦哦哦！！！那大師我該怎麼做呢？」
「這就不管我事了，你們之間的獨特回憶，為什麼要我來製造？」
蘇倫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伊露維婭的鼻子：「要是我製造的話，那還是你們兩個之間的專屬回憶嗎？」
「你每次回憶起來，不得想起我來？」
伊露維婭有些尷尬地嘿嘿笑了起來。
蘇倫指著前邊正站在一間正在裝修，顯示歇業的咖啡廳說說笑笑的羅蘭還有卡莉婭說道：「你看！這就是專屬的回憶！」
「哪怕只是一塊逃單的回憶！那也是值得紀念的！」
「重要的不是回憶里你和羅蘭做了什麼，而是這件事是你們兩個共同經歷的！」
「那些瑣碎的日常，不經意的小小爭吵，一笑而過的對話，談論過的話題……這才是構築起情感的關鍵啊！」
伊露維婭聽著都快給蘇倫跪下了，她連忙說道：「大師高見啊！」
「但這個方法……對我而言好像有些困難，而且有些慢了。有沒有更快速、更簡便的方法？最好是那種，經過這件事，直接徹底走進羅蘭生活的那種。」
蘇倫想了想，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有的殿下，有的。這樣的方法我還有九種！」
「哦！那能告訴我一種嗎？」
「剛好今晚跨年夜，他明天還要出海……你趁今晚爬到他床上，然後……」
蘇倫還沒說完就被伊露維婭捂住了嘴巴：「停停停停停！！！這還在大街上呢！你在說些什麼東西啊！？」
「而且這種方法我試過了，沒用啊！」
蘇倫狐疑地看了眼伊露維婭，然後靠著自己那八環英雄階位戰士的強悍體質，輕鬆擺脫了伊露維婭的控制。
「你確定你試過了？成功了沒有？」
「……沒、沒有。」
「那不就得了。」
「……」
伊露維婭沉默半晌，看向眼前長得和個精美的瓷娃娃一樣的蘇倫：「你這傢伙，為什麼會懂這麼多？」
「嗨，書里學的。」
「什麼書，我也去看看。」
「剛剛不都聊過了嗎，和卡莉婭小姐一起。」
「那些話本戀愛小說？？？」
「不然呢？」蘇倫歪了歪頭。
伊露維婭徹底沉默了，宕機半晌後，她才問到：「所以另外的八種方法呢？」
「都是基於第一種方法的變種。」
「……」
見伊露維婭徹底灰心，蘇倫也是上前，語重心長地說道：「從你一開始的那些話里，我就知道你是不會採用這種方法的。」
「就算你用了，就算最後關頭沒有任何阻礙，你也會臨陣退縮的。」
「畢竟你連男方的喜好都不敢主動問，生怕打亂彼此之間的距離感，那麼對你來說，能溜進對方床上，就是你能做到的極限了。」
「另外……日久生情可不是說說的，無論這個詞是做名字還是動詞，本質上都是一種時間的推移。」
「能經歷時間的，才是穩固的感情。」
蘇倫拍了拍伊露維婭的肩膀，然後準備轉身離開：「好啦，就說到了這了。」
「該說的能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我就不打擾你們的三人遊了。我頭髮本來就金燦燦的，到時候更像個電燈泡了。」
「加油殿下！我相信羅蘭心裡是有你的！」
「記得告訴他你喜歡什麼哦！」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
「話說回來，這家店居然還沒裝修好嗎，本來還想再去吃一頓，順便把上次拖欠的飯錢給了。」
卡莉婭蹲在咖啡廳門口放著的小架子上看著上邊的暫停營業報告有些無奈。
原本打算再吃一頓這裡的甜點的……現在看來沒機會了。
羅蘭聳了聳肩：「也是沒辦法的事嘛。畢竟城裡後來爆發了那麼大的騷亂。」
「而且據告示說的，主要還是因為後來的那些老鼠的影響，店內的下水管道以及廚房損毀嚴重，要重新建造一番。」
「順帶還要進行一次徹底的清理。」
「我們當時遭遇刺殺的時候，對這裡造成的破壞反而不算大，換幾面玻璃的事罷了。」
卡莉婭嘟著嘴，顯得有些不開心。
顯然沒吃到想吃的美食，對她的打擊有些大。
羅蘭無奈笑了笑，然後轉身看去。
伊露維婭似乎已經在自己背後站了很久了。
「咦，那位大審判官小姐呢？」
「蘇倫先回去了……」
「哦。」
對話陷入了尷尬的僵持。
好在卡莉婭還在盯著店面看，羅蘭得以繼續和伊露維婭交流兩句。
他咳了咳轉而問道：「伊露維婭，你……」
你想要什麼禮物這句話，羅蘭並沒有來得及說完。
伊露維婭搶在羅蘭說完之前，說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禮物的話，送我束花就好了，隨便什麼都行。」
羅蘭愣了一下，隨後伊露維婭繼續笑了起來：「怎麼，沒想到？我還以為你看到那處花園的時候，就猜到我喜歡花了呢。」
「還是說……你以為我的喜好會更加複雜一些？」
看著沖自己玩味地笑著的伊露維婭，羅蘭不知為何鬆了口氣，旋即也輕鬆地笑了起來：「知道嗎，現在的你才讓我感覺有些熟悉。」
「是嗎？還沒結束哦。」
「什麼還沒結束？」
「交換。」伊露維婭側過頭，確認卡莉婭仍舊在衝著牌子生悶氣後，才小聲地說道：「我都告訴你我喜歡什麼了，現在該輪到你了吧？」
羅蘭笑了起來：「你送什麼我都會喜歡的。」
「還真是標準的花心男的發言呢，可我不是指這次的禮物哦。」伊露維婭微笑起來：「畢竟禮物都準備好了，放進禮盒裡的禮物，可不能更改。」
「我的意思是……你真正喜歡的東西。」
聽完伊露維婭的話，羅蘭怔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我以為你在這個話題上，會委婉很多。」
「至少不會直接問我。」
「別打岔哦，快說。」伊露維婭伸出手指戳了戳羅蘭的臉。
「喜歡的嗎……仔細想想我還真的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
此並非謊言。
非要說羅蘭喜歡的東西，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魔法？武技？兵器？
對於羅蘭而言，這些東西有的話固然好，沒有的話，他也不會去刻意尋找和搜集。
如果有人送這些給羅蘭，他會很高興，但這並非出於「喜愛」，而是實用。
衣裝？美食？鍊金藥劑和材料？
對此的態度，羅蘭同上。
他好像真的沒有什麼特別喜愛之物。
從小到大，光是跟著老蘭斯洛練武、接委託，提升實力和見識，學習各種能接觸到的有用的知識，就是羅蘭的全部了。
見羅蘭有些為難，伊露維婭有些好奇：「怎麼，愛好太多挑不過來了？」
羅蘭搖了搖頭：「恰恰相反……我只是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個有些無趣的傢伙。」
「嘻嘻，你終於發現了？」伊露維婭朝著羅蘭靠近。
她罕見地沒像卡莉婭一樣抱住羅蘭的手臂，只是默默地站在羅蘭身邊。
只是距離近了些。
近到羅蘭能清晰聞到伊露維婭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香水味道。
她只是這麼站著，然後看向眼前的咖啡廳：「你和卡莉婭以前在這裡吃過飯？」
「嗯，吃到一半就遭遇刺客刺殺。那次是卡莉婭反應快我才沒事，不然你不一定能活著看到我。」
「刺殺嗎……你還記得那次在馬車裡遇到的刺客嗎？」
「馬車？啊，剛到王都那天發生的事情嗎？」
「你還記得啊。」
「……畢竟是刺殺嘛，印象深刻很正常吧。」羅蘭輕聲吐槽起來，然後看向正盯著暫停營業牌較勁的卡莉婭吐槽起來：「這傢伙還要看多久啊。」
「讓她看吧，反正時間還早不是嗎？」伊露維婭毫不在意。
她巴不得這寵物多看會牌子。
羅蘭聞言，觀察了周圍，然後對伊露維婭說道：「別陪她傻站著了，旁邊有張空著的長椅，過去坐會兒吧。」
「好。」
伊露維婭自然沒有什麼意見，和羅蘭一塊坐在了街邊的長椅上。
「奇了怪了……今天街上人這麼多，別的椅子上都坐滿了人，這椅子為什麼偏偏空著？」
「可能這裡人流少吧？或者是沒什麼需要排隊的店鋪？」伊露維婭提供了一種可能：「剛剛我看到一家小吃店，門口可是擠滿了人，排隊的人有些就坐在這些椅子上。」
「算了，別管這個了……你確定你只要花？」羅蘭看向伊露維婭。
「嗯。夠了。」伊露維婭點了點頭：「所以，你的答案呢？喜歡什麼東西，總該告訴我吧？」
羅蘭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靠在了長椅的背上：「可我真的不知道啊……非要說喜歡的東西……你可能也送不了就是了。」
「我可是皇女哦，什麼東西我送不了？」伊露維婭賭氣般的說道。
羅蘭笑而不語，抬頭看向天空：「伊露維婭，現在已經是午後了吧？13點左右？」
「嗯……突然問這個做什麼？」伊露維婭有些奇怪。
「你不是非要我說什麼喜歡的東西嗎？」羅蘭笑了起來：「想了一圈……非要說我喜歡什麼的話，就是各種風景了吧？」
「比如瑞斯坎的港口，比如瑞斯坎城外的那片小樹林裡的湖泊……這是我喜歡的家鄉景色。」
「又或者站在黑棘領的子爵府底下的小花園裡眺望遠方，在黑棘領的山峰上俯瞰森林。」
「當然，從皇宮的房間裡俯視整個王都也是不錯的風景。」
羅蘭說著笑了起來：「實不相瞞，我進入學院，一開始也只是為了混個文憑畢業，然後跑去冒險家協會應聘。」
「協會裡我記得有一個叫做委託確認人的職位，用以評判委託本身的危險性，需要東奔西走的。」
「我原本想去應聘這個職位。」
「這樣我就能公款旅遊了，走遍整個大陸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只是現在看來……雖然還沒畢業，但我已經提前開始公款旅遊了。」
羅蘭說著看向身側的伊露維婭：「如何，你能送我我想要的東西嗎？」
伊露維婭搖了搖頭。
但她的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的失落。
在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和羅蘭之間算是真正的認識了。
「如果有一天，你踏上旅途的話，會帶上我嗎？」伊露維婭說道：「災禍和麻煩總不會一直到來，你也不是背負了所有苦難的救世主。」
「等眼下的事情結束……我們去旅行吧。」
面對伊露維婭的提議，羅蘭只是打趣道：「你可是皇女哦，旅行搞不好可會變成政務巡查的。」
「才不會呢！」伊露維婭瞪了羅蘭一眼：「所以你不打算帶我是嗎？」
「哈哈哈哈哈，只要陛下沒意見，我肯定會帶上你的。」
羅蘭還打算繼續說些什麼，但這時他突然注意到了長椅邊上的一塊斷裂倒塌的牌子
斷裂處的痕跡十分整齊，像是直接乾淨利落的斬擊造成的。
下一刻，羅蘭看清了牌子上的字——油漆未乾。
一瞬間，羅蘭意識到了這張長椅為什麼沒人坐了。
羅蘭收回此前搭在椅背上的手——果然已經染上了一層棕色的痕跡。
這時，伊露維婭也反應了過來。
她剛剛下意識地去碰長椅上的扶手，然後就……就沒有然後了。
兩人有些僵硬地從長椅上起身，然後默默地對視了一眼，繼而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見此情景，藏在暗處的金髮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
蘇倫默默收起劍，然後消失在了街道的人群之中。
最後關頭，情感大師蘇倫小姐還是決定幫自己的新朋友一把。
事實證明，效果顯著。
當然，蘇倫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伊露維婭的。
就和她之前說的一樣，情侶之間的回憶，還是別出現太多其他人比較好。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
當卡莉婭看到羅蘭和伊露維婭倆人渾身沾滿油漆之後，沒繃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盯著兩人的死亡凝視，但卡莉婭依舊肆無忌憚的放聲大笑著。
沒辦法……看到熟人窘態，能憋住不笑的，那都是不是一般人。
很可惜，卡莉婭不是這種人。
衣服都沾染上油漆的兩人十分無奈，好在這裡離羅蘭的老宅不算遠，可以走去那裡換身衣服再回總督府。
卡莉婭這時依舊笑著，而且笑的很是開心。
「哈哈哈哈哈，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平時看上去那麼聰明的傢伙，居然會沒看到那個倒在地上的提示牌！」
「哎呀呀呀呀，疼疼疼疼！羅蘭你幹什麼？！」
卡莉婭很不開心地踢了下羅蘭的小腿，用以報復羅蘭剛剛彈她的那個腦瓜崩。
「嘲笑他人的失誤可不是好習慣，還是說，你想我爆你的黑料？芙拉姆女士可是和我說了你小時候的很多糗事的。」
「！！！」
卡莉婭在瞬間紅溫了。
其升溫速度之快，變色之迅速，都超出了羅蘭的預料。
「她她她她她她！！！！這個老太婆怎麼什麼都和你說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和她拼了！！！」
看著原地炸鍋的卡莉婭，羅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其實芙拉姆女士什麼都沒和他說過。
他只是單純地詐一下卡莉婭。
沒想到啊沒想到……
從這傢伙的反應來看，卡莉婭小時候應該沒少做蠢事。
看來到時候可以用那個大綠球里的法術和知識和芙拉姆女士做筆交易。
想來芙拉姆應該會十分樂意的。
話說回來，自己出發前是不是從綠球里再薅點法術比較好？
就在羅蘭開始考慮和芙拉姆做交易，想著真的套一些卡莉婭的把柄時，卡莉婭已經徹底蔫了下來。
她默默地走到羅蘭面前，低著頭說到：「抱歉……我不該嘲笑你的。」
「嗯嗯，真乖。」羅蘭揉了揉卡莉婭的頭，然後說道：「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
「……」
卡莉婭不再說話，只是暗戳戳地將眼神化作長針，狠狠地戳著眼前羅蘭這個小人。
對此，羅蘭只是露出禮貌的微笑。
這時，伊露維婭走到羅蘭耳邊輕聲問道：「你其實是在騙她是吧？」
「哎呀，被你看出來了。」
「……你這演技也就能騙騙卡莉婭這種心思單純的人了。」
伊露維婭吐槽完，也就默默地繼續趕路。
雖然她認出來了，但她還是選擇沉默。
畢竟卡莉婭這幅樣子還是很有意思的。
而且難得一見。
不多時，三人就走到了羅蘭的老宅，然後換了身乾淨的衣物。
「行吧，那繼續去挑禮物？」
卡莉婭點了點頭：「好！我能知道你送我什麼禮物嗎？」
「那我能提前知道你袋子裡裝的是什麼嗎？」羅蘭反問道。
「不能！」
「那我的答案也一樣。」
卡莉婭嘟著嘴：「喂，你這傢伙可是帶著我們一塊去買禮物的哦。」
「一塊去的話，不是遲早要知道嗎？」
羅蘭笑了起來：「可我還要給切利尼娜和芙拉姆女士準備禮物啊。」
「你怎麼知道禮物是送給誰的呢？」
卡莉婭很快抓住了羅蘭話語裡的破綻：「你不給這個壞女人買禮物嗎？」
「虧她早上為了給你挑禮物還糾結了那麼久！」
伊露維婭有些驚訝：「你居然會幫我說話！？」
「不行嗎？」
「沒問題……只是……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伊露維婭有些尷尬地用指尖撓了撓臉：「我已經知道我的禮物了。」
卡莉婭：「！！！」
卡莉婭猛地將臉扭向羅蘭：「你這個缺乏儀式感的傢伙！」
「交換禮物要在新年鐘聲響起的那一刻不是常識嗎！給我保留驚喜感啊喂！」
羅蘭看著卡莉婭有些無奈。
很多時候……好吧，現在是有些時候了。
總之卡莉婭總會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給他帶來一種納什那傻貓才會搗鼓出來的動靜和反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