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十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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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十二至

  聽到姜鹿溪的話,魏珊跟段茵愣了愣,如果是別人說出的這句話,她們還覺得是開玩笑,但從姜鹿溪嘴裡說出來的,又看著她那很認真的神色。

  兩人知道,姜鹿溪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認真的。

  而且朱敏剛剛說的話確實有些過分了。

  即便她們都知道姜鹿溪那個家鄉的朋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跟楊澤比的。

  但那畢竟是姜鹿溪的朋友,甚至是姜鹿溪喜歡的人。

  誰被人當面說自己朋友的不是,都肯定會生氣的。

  只是她們都沒有想到姜鹿溪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竟然會向朱敏約架。

  此時朱敏聽到姜鹿溪這句話,則是直接說道:「好啊,那就周六上午,誰怕誰啊!」

  魏珊跟段茵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則是立馬勸解了起來。

  哪能讓她們真的打起來。

  要是真打起來,那就成經管學院,不,那就成整個華清的大新聞了。

  一是她們都是女生。

  二是姜鹿溪在華清大學的名氣可不低。

  要說華清大學男生約架打架的,那還真不少。

  前段時間學校就通報批評了幾個。

  可不要以為像華清這種高等學府就沒有這種事情。

  在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有些人性格就是容易衝動,與人約架打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都別說他們了,這段時間網上自從微博的出現與爆火,網上那些本來想著應該是溫文爾雅的公眾人物,在網上的罵戰確實層次不窮,約架的事件也是多的離譜。

  這個時代微博上的名人,都還不是像後代那樣謹言慎行,或者是把帳號交給別人運營的,他們在網上是什麼都敢說,也什麼都敢做,因此這個時期的微博,也是最好看最熱鬧的時候,基本上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一件名人罵戰的事情出現。

  這個時期的網際網路剛走進千家萬戶,微博又是一個很大的公眾平台,所以許多網民就顯得很浮躁,微博也就成為了許多人的宣洩口。

  可不要以為只有後世的網民素質低下。

  這個時期的各界名人同樣如此。

  其實也不只是網絡上是這樣,11年我國的總體經濟剛剛超越日本,整個社會的風氣都顯得很浮躁,人們的生活在逐漸變好,但人心卻沒有了90年代和10年代的那種純真和質樸。

  如果說從00年到10年這十年是我國經濟發展最快的十年,那麼這十年,也可以理解為是純真年代的最後一趟班車。

  步入10年之後,社會發展太快,資本國家用了百年走過的歷程,我國只用了幾十年的時間就趕上發展成了經濟大國,快速發展的弊端就是會留下許多問題。

  在2011年,你可能無法想像男女對立,會成為後世網際網路最大的一個問題。

  只是男生約架打架的有,女生約架打架的,根本就沒聽說過。

  頂多鬧了些小矛盾,發生一些爭吵。

  她們兩人要是打起來,丟人的還是經管學院和她們宿舍。

  因此魏珊和段茵便一人勸起了一個。

  魏珊去勸姜鹿溪,段茵勸起了朱敏。

  只是朱敏好勸,姜鹿溪可不好勸。

  朱敏剛剛也是上頭了才答應下來的。

  在華清與人約架的嚴重性她可是知道的。

  到時候要真是在學校里傳出去,那對她的名聲影響可是很大的。

  只是姜鹿溪的態度很強硬,不管魏珊好說歹說,姜鹿溪就是要周六跟朱敏約架,她就要是要打她,看到姜鹿溪拒絕不妥協,這個時候朱敏答應下來也會失了面子,因此朱敏哪裡會這麼容易就答應下來,也要跟姜鹿溪繼續打。

  魏珊在姜鹿溪拒絕妥協後一陣頭疼。

  她是知道的,這件事情能不能解決不在朱敏,而在姜鹿溪。

  因此魏珊先讓段茵帶著朱敏出去,而她在宿舍里單獨去勸姜鹿溪。

  「鹿溪,你知道你們倆約架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的後果嗎?不只是我們宿舍,我們經管學院的名聲都會受到影響,而且鹿溪,朱敏這個人可是很不好招惹的,她剛剛都有服軟的意思了,我去跟她說說,讓她跟你道個歉這件事情也就算了,你要是真跟朱敏打,她這個人之前在爭水龍頭的時候把別的宿舍的人罵的狗血淋頭的場面你又不是沒見過,你真跟她打,你是打不過她的,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伱。」魏珊條理清晰的跟她說明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雖然在身高上,兩人差不多,姜鹿溪甚至還略高一些。

  但姜鹿溪太瘦了,要真跟朱敏打起來,肯定是打不過的。

  只是不管魏珊說的條例再清晰,厲害關係說的再好。

  但姜鹿溪依舊不為說動,她安靜地看著魏珊,然後說道:「魏珊,謝謝你的好意,但打不打過沒有什麼關係的,她打我兩拳,我打她一拳就好了,只要能打她。」

  對於別人來說,打架或許是為了贏,為了能打過對方。

  但姜鹿溪跟朱敏約架,為什麼的卻並不是為了贏。

  不為了贏,打不打得過自然就沒有關係了。

  就像她剛剛跟朱敏約架時說的那樣。

  她只想打朱敏。

  哪怕朱敏打她兩拳,她只能打她一拳。

  哪怕最後是自己輸了,被打的頭破血流。

  但只要能打她,就夠了。

  因為她不該說程行的。

  「鹿溪,打架是那些魯莽性情激動的男生才會做的事情,我們女生是不適合跟人打架的,打架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遇到事情,我們應該以理服人才對。」魏珊說道。

  「我不喜歡講話,也不會講話,我就想打她。」姜鹿溪道。

  姜鹿溪說完,便上床睡覺去了。

  她心情不好,不想繼續去學習了,也不想繼續去看程行新寫的《一路溪行》。

  在姜鹿溪看來,《一路溪行》應該在心情很好的時候去看才行。

  對於姜鹿溪而言,她並不覺得打架要分什麼男生跟女生。

  她只知道,自己在安城的時候,遇到危險,程行幫她打過架。

  現在有人當著她的面說程行,她也要去幫程行打架。

  程行當時幫她打架的時候,不也知道打不過,但不是也上了?

  所以,打不打得過沒關係的。

  最多被朱敏打趴下咯,又不會死。

  看著姜鹿溪坐到自己的床鋪上去睡覺去了。

  魏珊也是一陣無語。

  她發現在她們這宿舍的四人當中,最倔的就是姜鹿溪了。

  她以前是很會勸人的,也是很會勸架的。

  她在高中的時候,就當了好幾年的班長,班裡人出矛盾摩擦的時候,她都能幫著解決,因此想著姜鹿溪跟朱敏這樣的矛盾,她也能很好的化解。

  但其中的利害關係都已經跟她講明了,她還是油鹽不進。

  魏珊索性也懶得管了。

  反正這也不是她該管的事情。

  倒是被老師知道了,處罰的還是她們。

  只是魏珊不想讓自己這個宿舍被別人看笑話罷了。

  但管不了,她說的話說的夠好了,姜鹿溪也不聽,那就沒辦法了。

  第二天上午八點,程行跟顏光坐上了回杭城的飛機。

  這次燕京之旅結束之後,程行的高校新書演講宣傳並沒有結束。

  他後面還有一些學校要去。

  不過新書的宣傳演講是分兩次進行的。

  程行不想連續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都這般奔波。

  因此他會在杭城休息幾天在學校里上幾天課,然後再去其它學校做演講。

  學校雖然給他批了假,但也不能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都不回學校。

  而且最近這兩天,學校確實也有一些很重要的課要去聽。

  程行並不是只是想考上個大學就行了,他還是想在大學裡學到一些知識的。

  上飛機之前,程行在候機室里給姜鹿溪發了一條消息,讓她把吃的什麼拍照發過來。

  然後姜鹿溪就把她早上吃的包子發給了程行。

  姜鹿溪在發來時,還特地強調了一句有肉包。

  只是有肉包是遠遠不夠的,程行又讓她去買了一瓶牛奶和一個雞蛋。

  這樣營養均衡,對身體才夠健康。

  上了飛機之後,就不能聊天了。

  因為要開飛行模式,程行就關上了手機,在飛機上躺著睡了起來。


  雖然昨天晚上的時候說不耽誤明天坐飛機。

  但八點的飛機,要提前兩個小時到機場。

  程行五點的時候就起來了,因此並沒有睡多久。

  燕京到杭城,還是有兩個小時的杭程的。

  程行小憩了一會兒,沒多久飛機就安穩的停在了杭城的蕭山機場。

  程行將會在杭城待兩天,顏光去了浙大附近的酒店,程行則是回了學校。

  還別說,對於顏光來說,他這回跟著程行去各大高校出差算是出爽了。

  基本上到了每個地方,都會有各地的領導相迎。

  而且每天除了跟著程行在上午的時候進行一下演講宣傳外,下午跟晚上都是沒事的,這就給了顏光到了各地吃喝玩樂的時間。

  顏光可是很久之前就有過去全國旅遊的想法了。

  這次跟著程行出差,算是公費旅遊了。

  而他跟著程行去學校進行新書宣傳的演講。

  也都是程行在說話或者跟場下的學生互動,他只要坐在那裡喝喝茶水就行了,什麼都不需要做,對於顏光來說,這樣的差事,就算是進行一年都行。

  作為出版社的副總編,以前他的工作都是待在辦公室里天天審稿子。

  那工作哪有這個工作爽。

  他都想著程行能火遍全球了,那時候能跟著程行一起去全球公費旅遊。

  第二天上午,程行在上一個很著名的文學教授在教的一節古代文學的課。

  這位教授名叫袁行明,36年生人,今年已經75歲高齡,但身體硬朗,說話依舊鏗鏘有力,他是84年晉升的教授,86年取得的博士生導師的資格,是現在中國古代文學泰斗級別的人物,也是現在國學研究院的院長。

  這也是為什麼程行今天要回到學校聽袁老先生講這堂課的原因。

  程行在上課的時候,突然收到了姜鹿溪微信。

  「在做什麼呢?」姜鹿溪問。

  「在上課。」程行回道。

  「哦。」姜鹿溪哦了一聲,沒再發消息。

  此時袁行明講到了唐朝的詩詞,他道:「如果說唐代的文學,那就少不了中國歷史上最為奪目璀璨的唐詩,而說到唐詩,大家的第一印象,肯定就是李白杜甫白居易這些人,但我近些年來最喜歡的一首唐詩,卻不是他們所寫的作品,甚至還不是一名男詩人所寫的。」

  「她的名字可能有的人聽說過,有的人沒聽說過。」袁行明說完,將她的名字在黑板上寫了下來。

  只是當教室里的許多學生抬起頭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教室里有許多學生沒有認真看的人都有些不解,都不要說是中文系的學生了,但凡是上過高中,讀過歷史的,誰沒聽說過李治啊!

  「你們現在心裡肯定都在想,唐朝的第三位皇帝唐高宗李治嘛,寵幸一代女帝武則天的那位皇帝嘛,誰不認識啊!」袁行明笑了笑,道:「但我們說的不是一個人,看清楚了,這個字是兩點水,不是三點水。」

  眾人此時抬起頭又認真看了看,才發現這個字是冶的冶,不是李治的治。

  「李冶,字季蘭,烏程人,也就是我們今天浙省的吳興人,她是唐朝詩壇上一位享負盛名的一位女詩人,同時,她也是一位女道士,她與薛濤、魚玄機、劉采春並稱『唐代四大女詩人』」

  「我們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所喜歡的詩詞文章,像是我,每個時期喜歡的詩人文章都不同,但近些年讀了李冶的《八至》,就特別喜歡。」袁行明說完,教室的熒幕上出現了《八至》這首詩。

  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教授在講課,此時程行卻用手機給姜鹿溪回了條消息。

  「有什麼事嗎?有事的話,直接跟我說。」程行回道。

  跟姜鹿溪用手機聊了那麼久的天。

  姜鹿溪很少會有主動問他在做什麼的時候。

  程行怕她真的有事情要找,因此便又問了她一下。

  「沒什麼事,你別回消息了,好好上課。」姜鹿溪回道。

  「好,那我先好好聽課。」程行回了她一句話,把手機屏幕關掉,正想好好聽課,正坐在講台上講課的袁行明卻對著程行道:「這位同學,請你起來一下。」


  程行搖了搖頭,自從在講台上做過幾次演講之後他便直到,如果講台上坐著的老師真的想逮,在下面做小動作是一定會被抓到的。

  因為在講台上坐著,下面的一切真的能看的一清二楚。

  誰有沒有注意聽,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這位同學,你來解析鑑賞一下這首詩的意思。」袁行明道。

  許多同學都回頭向著程行望了過去。

  解析鑑賞詩詞跟解釋詩詞的意思不同,解析鑑賞要比解釋一首詩詞的意思要難得多,這首詩確實也是一首冷門詩,在場的許多人都沒聽過,不過當看到站起來的是程行時,許多人又不覺得解析鑑賞這首詩是什麼難度了。

  不為什麼,因為他是程行。

  在這些望過來的人中,還有一人在看到這人是程行後,有些驚訝又有些欣喜。

  這人便是浙大中文系大二的學生秦念。

  程行之前跟姜鹿南下深城時,曾在火車上與其有一面之緣。

  但對程行來說是一面之緣,對秦念來說,卻記好久。

  程行抬起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多媒體屏幕。

  這是唐代女詩人李冶成年後的一首詩,全詩二十個字,八個至,卻道盡了生命由盛轉衰的花開花落,這是一首蘊含了許多哲理的詩,這首詩,程行也極為喜歡。

  「這是唐朝女詩人李冶的一首六言詩,詩的第一句,說的是最近和最遠的是東與西。這是一個淺顯至真的道理,也是全詩中我認為最出彩的一句之一,東與西可以說是最遠,但東的盡頭又何嘗不是西,西的盡頭又何嘗不是西?因此也是最近的。」

  「這一句是很細思極恐的一句,如果李冶在寫這首詩時真能想到這一點的話,那她應該是中國古代第一個知道地球是圓的。」程行道。

  在聽到程行的解釋後,許多學生都皺起眉頭仔細思索了起來。

  「當然,但在我看來,顯然李冶是不知道這一點的,否則她就真的是穿越者了,之所以這般寫,應該跟她身為女冠的身份有關,在道教里有物極必反的說法,因此最遠的也未嘗不可是最近的。」程行給出了自己關於這一句的解釋。

  「最深的和最淺的是清溪。清溪不比江河湖海,「淺」是實情,是其所以為溪的特徵之一。同時,水流緩慢近於清池的溪流,可以倒映雲鳥、星月,形成上下一色,令人莫測淺深,因此也可以說是深的。」

  程行繼續解析鑑賞了這一句:「如果說前一句講的是事物的遠近相對性道理,這一句所說的就是現象與本質的矛盾統一,屬於辯證法的不同範疇。同時這一句在道理上更容易使人聯想到世態人情。總之兩句對全詩結穴的末句都具有興的意味。」

  「所謂至高至明日月,日月高不可測;遙不可及,這個道理很淺顯,詩人作此句,意在引出下句。前三句雖屬三個範疇,而它們偏於物理的辯證法,唯有末句專指人情言之,是全詩結穴所在。」

  「至親至疏夫妻,從關係上看,夫妻應是這世界上關係距離最近的,但從另一方面去看,不相愛離心的夫妻,卻又是這世界上關係最遠的。如果說詩的前兩句妙在饒有哲理和興義,則末句之妙,妙在針砭世情,極具道理。」程行道。

  袁行明聞言愣了愣,作為一個老教授,袁行明很不喜歡學生在上他的課時在下面做小動作不認真聽講,可能許多教授老師在大學講課時,對這些是無所謂的,按部就班就行,但是袁行明不行,他給學生上課,學生必須得認認真真的好好聽講。

  本想讓這名學生站起來敲打他一下,沒想到他把這首詩解析鑑賞的很好。

  如果說這首詩的解析鑑賞有十分的話,程行一分都不會扣。

  這讓袁行明不得不驚訝,有人知道李冶知道這首詩能解析鑑賞出這首詩袁行明不驚訝,因為這是浙大的中文系,他們都是文科考了很高分考進來的。

  但能把解析鑑賞做到這般,卻不容易。

  特別是程行對於第一句至近至遠東西的解釋,在古文學界,對於這一句很多人都有著自己的看法,有的人就認為李冶是知道世界就是圓了的。

  而程行卻給出了一個自己的看法,從李冶身為女道,以道家的學術去解讀。

  袁行明近些年確實很喜歡這首詩,所以也跟很多學生講過,也讓許多學生解析鑑賞過,但今天課堂上的這名學生,無疑是他見過解析鑑賞這首詩最好的一名學生。

  「你叫什麼名字?」袁行明饒有興趣的問道。


  「袁教授,我叫程行。」程行回道。

  袁行明愣了愣,然後笑著問道:「《安城》的作者?」

  「是。」程行笑著回道。

  此時的袁行明在聽到程行的名字後卻是不足為奇了。

  149分的語文成績,高考作文滿分的成績,是足以震撼他們這些文學院老教授的。

  對於程行的大名,袁行明也是聽到過不少次的。

  甚至於浙大破格錄取程行的時候,他也給出了寶貴的意見。

  相信沒有一個文學院的教授不想要程行這樣的學生。

  詩詞的解析鑑賞對他造不成什麼威脅,但袁行明有著自己的堅持,還是不想這麼就放過他,他現在年紀大了,來教課的次數不多,在他課上敢做小動作的學生還是很少的。

  於是袁行明道:「《草螢有耀終非火》那篇文章我看過,那篇古文寫的很不錯,裡面把興義和哲理運用的也很好,李冶這首詩寫了八至,我就不讓你也再寫八至出來了,就在李冶的這八至後面再填四至,變成十二至吧。」

  教室里的眾人聞言也都細細思考了起來。

  眾人都是文科成績很好的學生,在袁教授考程行的時候,他們也都在想,如果袁教授考的是自己,這道題給如何去解。

  秦念此時也在蹙著眉頭去想。

  細細想來,卻跟教室的許多人一樣,發現這道題很難。

  李冶的四句八至里,每一句裡面都有著對立相反的東西,而且每一句的第一個詞和第二個詞都得與最後一個詞交相輝映,比如遠近的東西,深淺的清溪,高明的日月,親疏的夫妻,除此之外每一句第一個詞和第二個詞的開頭都必須有至,如此才能成為十二至,如果時間充足,給個幾天時間,倒還好,現在就要程行作答,就有些難了。

  「你先站著聽課,等這堂課下課時,再把答案給我吧。」袁行明也有覺得現在就要程行做出來有些難了,反正現在距離下課也就二十多分鐘時間了,讓他下課再答也行。

  袁行明倒還真想知道,給他二十分鐘的時間,這位文壇新秀,高考語文成績史無前例的149分的學生,是否能給他交出一副滿意的答卷。

  但程行此時卻道:「袁教授,我剛剛想出了兩句,您要不要現在就聽聽?」

  程行剛剛思考時,還真想出了兩句出來。

  程行這句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愣。

  秦念的美眸立馬向著程行望了過去。

  袁行明也愣了愣,隨即皺了皺眉,他知道程行很有才華,但是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可能現在就回答的上來?

  袁行明有些不喜了,他不是很喜歡那種恃才傲物,目中無人的學生。

  「你說。」袁行明道。

  「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至實至虛妄語,至善至惡人心。」程行念出了李冶的前八至,又把他剛剛所做的後四至加了進去。

  靜!

  寂靜!

  落針可聞!

  程行這句話說完,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全都帶著欽佩的目光向著教室后座的程行望了過去。

  程行這又添的四至,寫的好好啊,特別是這最後一句,更是絕了。

  這是許多學生在聽到程行所做最後四至的第一感受。

  這至善至惡人心,寫的也太好了。

  而要說震驚最大的,其實並不是在場的這些學生們,而是講台上文學院泰斗級別的教授袁行明,因為當程行將他所做的那兩句念出來後,他發現程行所做的那兩句詩做的極好。

  特別是第一句的至實至虛妄語,雖然最後一句至善至惡人心也已經夠好了,但袁行明卻覺得程行做的最好的就是這一句至實至虛妄語,這一句可以說是程行所做這兩句的點睛之筆。

  他聽完後忍不住用力的拍了拍桌子,道:「好好好,這一句至實至虛妄語做的是真的好,李冶寫的這首詩,其實是身為女道士的時候戀上一個佛家的僧人時所寫的,而妄語一詞,在佛教里,是佛教的五誡之一,也是十惡之一。」

  「假話說真的是妄語,真話說假的也是妄語,是故至實至虛妄語,和曹雪芹在《紅樓夢》里所寫的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有異曲同工之妙,都帶著辯證法和高深的哲理性,李冶的第一句至近至遠東西,同樣如此,如分不清真真假假,都是妄言。」


  「程行所做的第一句里,除了有著辯證法和哲理性外,還蘊含了道家和佛家的哲理。」袁行名道。

  程行的這句至實至虛妄語,確實做的很好。

  他不只是在續寫,同樣蘊含了禪意和哲理在裡面。

  「程行同學應該看過不少佛家和道家的書吧?」袁行明問道。

  「經典的道藏和佛經,也屬於中國古代文學,由此衍生的經典詩詞文章,數不勝數,所以對於這些東西,有些涉獵。」程行笑道。

  如果只是續寫,這道題難不到他,比如像至輕至重性命這樣的句子,程行能想出許多個,但這樣的句子跟李季蘭的比卻少了太多味道。

  而李冶的這首詩,好就好在其中存在的辯證性和因為她是女道士而存在的許多道家哲理,程行認為,她所做的第一句是跟道家的物極必反,否極泰來有關,否則,在天圓地方的古代,何以能寫出至近至遠東西這樣的句子?

  因此,在想到了她做這首詩的初衷時,程行便想到了至實至虛妄語這一句。

  最真的有可能是最假的,最假的也有可能是最真的。

  人世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皆是妄語。

  佛是虛名,道亦妄立。

  程行前世讀了許多佛道兩家的書後,對這兩家也有自己的見解。

  那就是佛也好,道也罷,皆是虛妄。

  程行以佛對佛,以道對道。

  實虛是道,妄語是佛。

  重活一世,如無信心,程行自是不敢如此托大。

  只是,他真的很有才就是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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