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4k)神賜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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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4k)神賜的技藝

  「魯邦三世?當今世界上最著名的怪盜之一?」莫萊有些驚訝,「那小子交友還挺廣泛?」

  「我欠過他爹一個人情」魯邦三世撓了撓頭,「行了,既然到了那就速戰速決!

  今晚就帶你去佛羅倫斯美術學院,明天飛那不勒斯,後天去莫斯科!」

  「這麼趕時間嗎——」

  「情人節快到了吧?」魯邦三世雙手背在腦後,嘿嘿一笑,「可別告訴我你沒有心儀的女孩子,來歷不明的偵探桑。」

  說實話,魯邦對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的銀毛有些好奇。莫萊自稱來自法國,但魯邦在法國多番調查之後,卻絲毫找不到莫萊存在過的痕跡。

  而在日本的生活痕跡,即便是委託了自己在日本的關係,也沒能調查出對方是怎麼到的日本。就好像,在某一天憑空出現一樣。

  石川說他身手不錯,不過打不過他,這倒能理解能在肉搏中勝過石川五右衛門的人,魯邦還沒見過。

  但是在身手高強的同時,在學術領域能達到前沿專家學者的水平,同時自己還是一個破案速度與準度都奇高的偵探甚至還會打鐵,在東京郊外有自己的鍛造坊。

  這傢伙還會什麼??

  饒是魯邦設定上IQ300,但也只是專精盜竊與把妹罷了。你要是讓他去研究理工科的前沿領域.

  他只能表示,他能潛入最新的實驗室把成果偷出來現在,這傢伙突然要親手摸摸那些世界聞名的雕塑;說實話,魯邦不知道這傢伙要幹啥。

  不會他還是什麼雕刻大師吧?要近距離感受大師之作尋找突破什麼的?

  哈哈,怎麼可能。

  「你那幾個隊友呢?」莫萊好奇問道。

  「又不是什麼困難的任務,我一個人就夠啦。」魯邦招招手示意莫萊跟上,「話說你要接觸那些雕塑是為了什麼?」

  他讓莫萊上車,眼睛死盯著他。

  「這些無論怎麼說都是人類文明的寶物—倘若是想搞什麼破壞的話,我會盯著你的。」

  「誰知道呢————」莫萊給魯邦遞了支煙,對方擺擺手,摸出一盒Gitanes捲菸,晃了晃。

  「Gitanes(吉坦尼斯)————法國菸草的代表之一。」莫萊接過一支,點燃,眉頭一挑,「味道濃烈、回味醇厚。有品。嗯,我在當偵探的同時也是一位雕刻家—這次我是為了近距離感受大師之作,尋求技藝上的突破的。」

  「呵——那就當做是這樣吧。」魯邦沒有多問。

  佛羅倫斯,義大利語意為「百花之都」,徐志摩曾將其譯為「翡冷翠」。石板路在斜陽下泛著蜜色的光澤,街道兩側赭石色的老屋綴著雕花鐵藝陽台。時光在此處仿佛凝滯,

  如若不看街上人的穿著,便仿佛像是回到了文藝復興時期。

  莫萊也曾憧憬過這裡一一那是他接觸數學之前的時候。佛羅倫斯,文藝復興起源之地,城市裡珍藏著數個世紀的,大師們釀造的人文奇蹟,空氣中都瀰漫著藝術的氣息。當時他還糾結過是以後是考佛美還是都靈·直到他在七歲的時候接觸到數學。

  達文西、米開朗琪羅、拉斐爾、提香、畢卡索、伽利略,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都是佛羅倫斯美術學院的校友。

  而現在哼哼。這些世界歷史上留名的藝術群星,你們的真跡都將化作我的食糧,

  成為拯救世界的基石!

  說實話,以莫萊的藝術天賦,實際上即便通過同調獲取了大師們的「技藝」和「體驗」,他也是留不住的。一些常規的技能還好,但這種「技近乎道」的東西,沒有足夠的才能就是留不住。但他也不需要留住一一相反的,他要在吸收並整合那些技藝後,用那一瞬噴薄的靈感燃燒殆盡,將一件絕世的作品雕刻而出。

  阿維斯布隆的魔偶術熟練度太低,皮格馬利翁雕刻出伽拉忒亞時的,那種極端熾熱而扭曲的愛,與理性的莫萊也不搭。因此,他只有去追尋極致的技巧,再將其與魔術相結合了。

  學院的窗外總是攀附著春藤,每逢春夏,正好陽光就會靜謐的穿過綠葉枝丫,射入古色古香的長廊,那些點點光斑就如同已逝的偉人們的靈魂在閃耀。

  既然來了,那白天的時間與其在無意義的閒逛中度過,不如直接買張門票,先正兒八經的去佛美的美術館參觀。

  可惜,能看不能摸。


  莫萊深深的看了一眼牆上陳列的木版畫和佛羅倫斯畫派的油畫,去了下一個展廳。

  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狹隘了。

  並非只有那些稀世珍品才值得欣賞·可惜,貪多嚼不爛,他也只能取最珍貴的那一些。

  很快,夜幕降臨。

  佛美美術館下午6:50就會清場閉館,但留在館內對於魯邦和莫萊畢竟不是什麼難事。

  二人隨便找了個隔間藏好,靜待夜幕降臨。

  「你不是不信我是雕刻家嗎?」莫萊低聲笑著,「今晚,要見識一下嗎?」

  「好啊。」魯邦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很快,嘈雜的人聲漸漸遠去,美術館裡一片靜謐,只有巡邏的保安。他們此時都很放鬆一一這個世界的大盜都挺有禮貌的,如果要偷什麼東西必然要先送去預告函。這段時間裡他們都沒收到此類預告,因此他們也不是很警惕。

  「跟我走就行了,他們的巡邏路線我都摸清了。」魯邦看了眼手錶,招招手,帶著莫萊大搖大擺的走上大路。他抓住了巡邏保安的每一個空隙,帶著莫萊朝著藏著所有真品的佛美秘密地下室走去。

  展出的當然都是複製品啦,萬一有什麼極端人士衝進來潑油漆那不就完蛋了?

  魯邦戴上手套,隨手弄開密碼鎖,再打開閘門,全程沒有觸發任何警報;隨即禮貌射身,邀請莫萊進入其中。

  莫萊也戴好口罩和手套,輕輕邁步走進這座藝術的皇宮。

  那些無價的,瑰麗的,奇蹟的珍品,就陳列其中。

  莫萊來到大衛像前。他並沒有觸碰雕塑本體,而是輕輕將手搭上雕塑底座。

  銀灰色的光路一閃而逝,片刻之後,他眼角綻開一絲裂紋,又緩慢癒合。

  壓力有點大好在,還在承受範圍內。這就是大師的重量嗎?

  接著,他繼續觸碰了米開朗基羅的《聖馬太》、《垂死的奴隸》與《被縛的奴隸》等作品。他眼中熾熱的靈子光輝越來越盛,幾乎溢流而出。

  他手指一顫,將和雕塑們的連接斷開。他又觸碰了其餘所有的浮雕、石膏像與大理石雕和所有一切作品,他的腳步越來越慢。

  大約半個小時後。

  他艱難地轉身,捂著左眼,朝著最後的作品,詹博洛尼亞的《掠奪薩賓婦女》走去。

  「」.—.餵。」魯邦叫住了他。

  莫萊回頭看去,魯邦表情嚴肅。

  「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但你的狀態很不好。」魯邦斜倚在大門上,「你確定要繼續嗎?」

  莫萊沉默著點了點頭。

  他終於觸碰到那座雕像,那動態張力感的巔峰之作,那矯飾主義向巴洛克風格轉型的里程碑。

  白色的液態靈子從莫萊的眼眶滴落,啪嗒啪嗒地在地上撞碎成光粒。

  莫萊沉默的收回手。

  「」.—走吧,去雕刻室。」

  他轉過頭,魯邦的眉頭漸漸緊皺。

  「.—你沒事吧?」他看著莫萊眼部周邊那開裂的血紅色紋路,「你究竟是在———」

  「呵,這只是暫時無法安放的藝術的重量罷了。待我完成一件作品,它想必會消停一會兒.」

  莫萊閉著眼,就這麼大踏步的走出地下室,順便鎖好了門:「跟上,魯邦。」

  「雕刻室在」

  「不用了。現在,這兒我比你熟。」

  十分鐘後。

  給學生的教學用的雕刻室內,莫萊撫摸著一塊大理石板。

  「.——魯邦。你有什麼想讓我雕的嗎?」莫萊轉過身,雙眼依然緊閉,「我答應過,

  讓你見識。」

  魯邦走遍世界,也算見多識廣,超凡之物也不是沒有接觸過,但眼前這人在做什麼,

  他是一點都搞不懂。

  「—那就,幫我雕一個人吧。」

  他取出一張峰不二子的照片。

  莫萊接過照片,沒有睜眼,用手指輕輕拂過了一下。

  「稍等。全身像需要的時間有點長·就浮雕吧。」


  這麼說著,他只是拿起鑿子,沉默的敲下第一筆。

  洛恩佐是佛美的眾多教師之一。

  能在四十多歲的年紀,在這個藝術的聖殿占有一席之地,不光是靠了他的天賦,也有他無數個日夜的努力。只可惜,當年也算得上小鎮天才的他,來到這個狀元不如狗,大師滿地走的世界頂尖學府,也只能接受自己天賦上的平庸。

  通過無數個或癲狂或激昂或哀慟的創作的日夜,他在這裡站穩了腳跟,但也僅僅如此。近年來,他愈發感覺自己在藝術創作上不得寸進。

  也許我的藝術之路,要到此為止了?

  洛恩佐沉重的嘆了口氣。

  白天上課的時候,他把自己的鑿子落在了雕刻室,此時正要去取。

  和保安打了個招呼,他沉默的向雕刻室走去。

  然而,當他越靠近雕刻室,他就越感到無法呼吸。整個人的脊背都在發寒,冷汗無法止住。

  魯邦看了眼門外,又看了眼莫萊,沉默的退到影子之中。

  洛恩佐推開門,一個陌生的青年正拿著他的鑿子,雕刻一副浮雕。

  他本應大聲驚呼引來保安,把這個並非學生也非老師,在這深夜滯留於學院中的陌生闖入者趕走。

  但他此時完全說不出話。

  那人雕刻。從靜緩到激烈,從安寧到狂舞。洛恩佐瞪大了眼眶,似乎有沙啞卻優雅的女聲在他耳邊吟唱著聖歌。他從未如此刻般清晰的感覺到,神是如此的邪惡、不公而毫無憐憫。

  這.就是,技藝的具現化嗎?

  佛羅倫斯美術學院收藏的名家真品,約有四五百件。將這些寶貴的財富融合起來,便是人類在單純的雕刻技藝上的極限結晶。從文藝復興時期便開始探索的解剖學、透視學、

  光學和空間學等等所有一切的記憶被幾代人以幾個世紀的時間推到巔峰一而後,在此刻,盡數加於男人身上。

  洛恩佐感覺到心臟都在漏拍。

  雕刻原本是極耗費時長的工作,但這塊大理石在莫萊手中幾乎是成塊的剝落,就好像莫萊並非是在雕刻,而是在將封印在石中的那個女人解放。

  石中的她應該是活著的—她的瞳孔中蘊含著光。石中的峰不二子伸出手,似乎是身處於鏡子對岸的另一個世界,觸摸著與現實的分界線。明明只是灰白色的大理石,卻奇蹟般的讓人能感受到顏色與層次感。

  無聲無息,卻能奪人心魄,仿佛能看到不存在的,聽到不存在的。

  仿佛將一個人所有一切都封印在石中的魔法,就像是被女巫施法化作的石像,將那一刻永恆定格。

  隨看最後一鑿敲下,莫萊轉過身。

  「E」chiaro?(看清楚了嗎?)」

  洛恩佐只覺得腦內嗡鳴陣陣,對面那個男人的面孔隱沒於光中,他的聲音帶著陣陣混響向自己發問。

  他張嘴,但只覺得口乾舌燥,說不出話。此刻,雕刻的神明從天上降下,為他授法。

  莫萊將這柄屬於洛恩佐的鑿子遞到他手中,輕輕推了他一下。洛恩佐一個跟跑,坐在地上,仍無法回過神來。

  魯邦於陰暗的角落裡長出一口氣。

  他緩步走出,帶看柔情的輕撫看石雕「你,不,您能把它帶走嗎?藏在最安全的寶庫中,然後讓我將她偷走——」魯邦的聲音都低了下來,「我相信了。你的確是大師。」

  莫萊終於睜開眼,搖搖頭:「我沒時間和你玩那種遊戲——帶走它吧,我趕時間。」

  魯邦輕柔的把浮雕包裹在一塊綢布中,將其抱走,準備把這個當情人節禮物送給峰不二子。

  而洛恩佐,直到太陽升起,日光灑落在他的身後,他才驚呼一聲,站起身來,握著手中的鑿子悵然若失。

  昨晚的那是——·什麼?

  他似乎記住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記住;他只記得,那個聖靈般的身影,和神賜一般的技法。

  不過從他眼中逐漸亮起的光中看,他對雕刻想必有了全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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