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這人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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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德斜倚在門口,手上捻著寶石的墜鏈,將其舉到面前,裝模作樣的像是在鑑賞著什麼。察覺到中森警部的視線,他轉過頭,笑嘻嘻地對著他揮了揮手。

  「快追!!!!」中森警部目呲欲裂,大手一揮指向基德。

  黑羽快斗看他這陣勢,被嚇了一大跳。

  這麼大仇嗎?至於這麼大呼小叫的嗎?

  難道老爸當年這麼招人恨?

  見此情形,他也不敢久留,甩了一個煙霧彈。等濃煙散去後,他已然不見人影。

  而剛剛還狀似食人惡鬼的中森警部卻在一瞬之間恢復了平靜。

  這老騷包,八年過去行事風格雖然變化不大,怎麼看上去比以前更賤了?惱火。

  呵呵,但任你基德奸滑似鬼,還是中了我的妙計呀。

  他自信一笑,喚來警員:「去,監測基德的位置!」

  隨後,他重重握拳,笑容逐漸猙獰扭曲,「呵呵,基德,今日你便敗了,敗倒在我在墜鏈上加裝的極微型定位器之下……便好好品嘗這八年來警視廳裝備的更新,隨後在監牢里懺悔自己的前半生吧!哈哈哈哈哈——」

  正在朝樓上逃竄的黑羽快斗自然是不知道中森銀三的小小奸計。

  今日的月華相較往日更為明亮,清輝透過天台的大門灑向樓梯,黑羽快斗見此美景也不由得放鬆起來。

  這月華也在為我鋪路,寶石合該為我所得呀。

  反正事後也會還回去,中森大叔多少有些小心眼了。唉,還是我父更能容人,十餘年來對中森大叔從無詆毀之語,真是雅量非常。我父就是基德,我也是基德,這麼說我也雅量非常……

  等等,上面那個人是?

  他猛然想起幾個小時前的那通威脅電話。

  他眼神一凝,急忙停住腳步,整理好衣服,輕按禮帽,單手插兜緩步從大門中走出。

  身為魔術師,在觀眾面前保持風度和優雅是基本功。

  即便面對的可能是敵人。

  雜亂的腳步聲響動。

  一串人從後方的樓梯間魚貫而出。為首者穿著棕色風衣,戴著禮帽,陰笑著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

  重重包圍。

  而前方的那個人也站起了身,轉身面對著黑羽快斗。月光從他的背後投射下來,他的面色沉入陰影之中。

  這麼大陣仗,看來老爹以前惹的仇人能量不小啊?

  基德暗忖。這時,面前那人已經輕巧的跳下天台邊緣的圍欄,朝這邊緩步走來。

  天台上的人自然就是等候多時的莫萊。

  方才他還在納悶為何不見動物園眾人埋伏的身影,此時才反應過來。他們多半是埋伏在下一層,等基德上到天台便堵住後路。如果在樓內混戰,難免被基德趁亂逃脫,甚至還有可能上演動物園狼人殺。而在開闊地帶,雖然基德更容易飛走,但也不容易把水攪渾,只能說有得有失。

  但你們要如何阻止基德飛走?

  隨後莫萊就看到後面一眾小弟都掏出了手槍,分散開來組成火力網。

  莫萊一時間有些無言。動物園這幫人一點藝術感都沒有,在時髦值上就已經輸了,如何還能當故事的主角?

  這個領頭的更是雜兵機中的隊長機,無非就是換了個塗裝,把黑色雙排扣風衣換成棕色。一副新手村精英怪的扮相,再加上這陰笑……

  想必會隨著主角的成長而被甩到角落吧。

  但不可否認的是,槍械的威懾力還是一等一的。儘管在文藝作品中往往都是玩絕活的勝過老實掏槍樸素射擊的,但在現實中,徒手和持械之間存在一堵高牆,而熱武器那堵牆比冷兵器要高得多。

  另一邊,動物園一眾的領頭人——黑羽快斗對上的第一個動物園幹部,斯內克——看見堵在對面的莫萊,心裡也覺得有點奇怪。

  這人是誰?組織派來圍堵基德的嗎?畢竟看這人的穿著也是黑色雙排扣長風衣,從扮相上看就不像基德那方的人。但組織里有這號人嗎?

  等等……莫非是前些天那個組織的人?但只有一個人能幹什麼?

  如果說,人數又少殺傷力又強,難道……人體炸彈?!

  有必要嗎酒廠,不就是死了個人嗎,有什麼不能談的?!


  想到這,冷汗爬上了斯內克的額頭。

  他眼神暗示一旁的小弟,耳語道:「那個黑衣銀髮男,我先問問他的底細。如果他有什麼奇怪的動作,比如突然衝過來,那就直接照頭開槍!別打他的那件大衣!」

  小弟雖然對打頭的要求有些奇怪,但受過專業訓練而來的素質還是讓他點了點頭,選擇照做,槍口偷偷對準了莫萊。

  黑羽快斗敏銳地察覺到有一部分槍口轉而對準了對面的銀髮男。他心中暗忖,這兩邊難道不是一夥的?但無論如何,後面的那一眾人都已經掏槍對準我了,無疑是他們更加危險……他們多半就是幾個小時之前,打電話威脅我的那幫人。

  ……可惡,竟然波及到無辜市民了嗎?

  不,不對。

  直到對面那個男人走近,他才看到,對面的男人眼神絲毫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只是看著對面持槍的眾人,其中沒有露出絲毫的恐懼。

  不,不是普通的看,而是俯視——儘管他並未站在高處,但他的眼神就好像在俯視那邊的眾人一樣——他的精神,無疑站在比那邊眾人更高的位置。

  既然有如此眼神,他便不可能是普通市民。但就算如此,這幫人也是衝著我來的……還是捲入了無關者嗎。

  不過看這人平靜的眼神,說不定他有辦法應對現在的局面?

  那麼,或許可以合作!

  「這位先生……」

  「你這傢伙……」

  斯內克和黑羽快斗同時開口。

  二人對視了一眼,隨後看向莫萊。

  「我們可以……」

  「你是哪來……」

  黑羽快斗不爽的「嘖」一聲。

  斯內克撇嘴,頭上爆出青筋。

  莫萊重重地嘆了口氣。

  繞過擋路的黑羽快斗,他在動物園一眾人面前站定,一撩風衣。

  斯內克眼神一凝,如臨大敵。

  黑羽快斗看著斯內克,不明所以。

  莫萊把手伸進風衣內兜。

  斯內克咽了口口水,後退一步。

  黑羽快斗看著斯內克的舉動,被影響的有點緊張起來。

  莫萊摸索一陣,動作一頓。

  斯內克把右手舉起來,神情緊張。如果莫萊有什麼異常舉動,只待手一揮,密集的彈雨就會無情地打來。

  莫萊把手抽出,上面空無一物。他轉頭向黑羽快斗問道:「基德桑?」

  「呃……哈依?」黑羽快斗有些懵。

  「你有多餘的白手套嗎?」

  「啊?嗯……有是有。」黑羽快斗手一翻,一雙全新的白手套出現在他手上。

  莫萊隨手抽出一張樋口一葉(注1)遞給黑羽快斗,然後從手套中取了一隻,「謝謝,一隻。」

  黑羽快斗張了張嘴,又有些無言。

  你留一隻給我,我拿著有什麼用?

  你只要一隻手套,又有什麼用?

  莫萊拿著手套看向斯內克,將其輕輕丟在地上。

  「鑑於前些日子你方的冒犯行為,在此我方將實行對等報復。」

  莫萊輕聲說道,「你們可以挑一個人回去報信。其餘的可以活下去。」

  動物園眾人面面相覷,隨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不是……這小子以為這是什麼年代?中世紀嗎?」

  「丟白手套……哈哈哈哈哈哈」

  斯內克看到此情此景,面色也不由得放鬆下來。

  之前還以為是什麼人體炸彈,到頭來是個愣頭青?然而回過味來之後,想到剛才自己的反應,他又有些不爽。

  他媽的,被一個愣頭青嚇得一愣一愣的。要是讓他活著回去……

  想到這,他臉上勾起一個殘虐的笑容。

  他拍拍手,動物園眾人立刻安靜下來,抬槍指著莫萊。

  莫萊見狀也不再言語,雙手一甩,兩把伯萊塔出現在他手上。

  一旁的黑羽快斗見此情形倒吸一口涼氣。甚至可以說,莫萊取這兩把槍的舉動比他敢孤身一人對陣七八個持槍暴徒還令他驚訝。


  這兩把槍哪兒來的?這是什麼手法?這麼快,連我都看不清?

  這手法,難道說他也是魔術師?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此地不宜久留,黑羽快斗也不例外。這情形不管怎麼看都是黑吃黑,他權衡之後,還是覺得小命要緊。

  不過,在臨走之前,他也不介意把水攪渾。

  趁著動物園眾人的注意力還在莫萊身上,他披風一甩,四五個煙霧彈以超高速砸向不同方向。在煙氣開始出現的瞬間斯內克就反應過來,然而黑羽快斗丟出的煙霧彈還是不可避免的吸引了他一瞬的視線。等他回過神來,猛然驚覺眼前的二人都已不見蹤影!

  突然,他餘光瞟到右邊一個黑影靠近,右手一甩就是一槍!

  數秒之前。

  莫萊有些奇怪基德去了哪兒,但也不是很關心。一般人遇到這種情形,能跑的話早就跑的遠遠的了,基德還能想著扔個煙霧彈已經很不錯了,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此時的他正高速移動著,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人群的左手側。他看著影影綽綽的眾人,悄無聲息的摸到一人背後。

  那人還在舉著槍警惕四周,一旁的同伴卻發現了站在他身後的莫萊,剛想驚呼出聲,就被槍口捅進嘴裡堵住。

  莫萊左手收槍,豎起手指放在唇前。

  「噓——」

  那人又驚又怒,然而感受著口腔中冰冷的觸感,些微恐懼爬上心頭,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然後他就看到消失的槍又出現在莫萊的左手上,對準了同伴的後心。

  為何莫萊不打後腦?無他,有些噁心……

  被槍堵嘴的那人見此情形,眼神一凝,暗中蓄力。

  在莫萊將目光轉回另一邊的那一剎那,他整個人猛地極速向後倒去。就在下一瞬,槍聲響起,他看到同伴直挺挺地向前倒去,而一點影子從他的鼻尖上方穿過。

  但即便死裡逃生,他也不敢絲毫放鬆,而是在瞬間抬起槍口。

  然而,幾乎在同一剎那,他只覺眼前一花,手掌劇痛,槍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莫萊收腿,他看著地上的那人,忽然沒了補槍的興致。

  這個人,有點意思。就算是我有些輕敵,但既然他能躲過那一槍……那就說明,他命不該絕。

  或許,他能成長成一個有些戲份的「配角」?莫萊心想。

  他收起槍,轉身消失在了濃煙中。

  另一邊,斯內克朝右手邊甩出一槍,黑色人影猛然炸碎成漫天碎片。

  ……氣球人偶!

  他心中一驚,隨之而來的就是左邊傳來幾乎同時傳來兩聲槍響!

  上當了!他目眥欲裂,急忙回身大喊,「左邊!」

  眾人聽令,紛紛朝著左邊抬槍便射。

  基德用的煙霧彈,濃煙來得快去得也快。方才數番驚變,不過是二十多秒內發生的事。

  此刻煙霧漸漸散去,槍聲停歇。斯內克陰沉著臉,發現只有地上一具屍體,背部中彈;還有一人指骨扭曲,似乎骨折,咬著牙面色猙獰的躺在地上。

  而基德和那個銀髮男,早已不見人。

  死一般的沉默在天台上瀰漫。

  過了一會兒,斯內克擺擺手。小弟中幾人出列,把同伴的屍身抬走,將受傷的同伴扶起。

  對面的大樓上,看到濃煙散去的琴酒,也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沉默轉身,嘶啞的聲音傳到基安蒂與科恩二人耳朵里:「考核結束。」

  架著狙擊槍的基安蒂不爽的啐了一口,罵道:「他媽的基德,扔什麼煙霧彈?人怎麼殺的都沒看到,還以為能搶幾個人頭呢。」

  而科恩沉默的從槍上起身。

  基安蒂口中還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那個新人小鬼也是,還真讓他做成了,要是沒人搗亂的話說不定能看到他失敗被俘,然後我就能一槍……」

  冰冷的目光有如實質,從背後傳來。

  「一槍……支援幫他打開局面,說不定就能翻盤呢,哈哈……」基安蒂尬笑兩聲。

  冰冷的目光移開。

  這瘋女人,不知道組織招個能用的外勤骨幹有多困難嗎?就算可能是釘子,組織也能榨出點油水,怎麼能讓你殺著玩?琴酒眼角抽搐。

  這臭小鬼,什麼來頭,能讓那個冷酷的琴酒都這麼上心?這倆都是一頭銀毛,不會是……基安蒂腹誹。

  呵呵,倆殺星。

  某些人可能會想歪,但基安蒂只是看到琴酒和莫萊都是一頭銀髮,覺得二人之間可能存在某種親屬關係罷了。

  在明面上她自然不敢表現出什麼,乖乖收槍,與琴酒二人一道,回到了組織名下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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