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就命運而言,休論公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沉默的海底撈,沉默的回家路,沉默的無聲告別。

  隨著各自家的防盜門被徹底關閉,蘇子衿靠在了門後,愣愣的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今天後半段的沈默言很溫順,但蘇子衿十分清楚一件事。

  看似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沈默言,偏偏有著屬於自己所堅持的東西。

  他是不會被馴服的。

  他每一幅溫順的樣子,其實都是他在馴服......我。

  明明說好的清清白白,明明說好的絕不吃嫩草......

  嗚嗚,好害羞......

  而此時已然身處臥室的沈默言,腦中卻也飛速閃過了今晚喬黎詢問自己的最後那個問題。

  「救貓還是救畫?」

  「這種問題對測試而言有意義嗎?跟我交流這麼久了,你應該知道,如果我想,我甚至可以在外人面前把自己塑造成道德標兵的人設,這個問題並無任何參考依據。」

  「你想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什麼樣子的這種事情,也是測試之一。」

  「那就......欣賞燃燒的名畫,聆聽小貓的哀嚎,指責旁觀的路人,安慰......放火的自己。」

  「......」

  中二的沈默言在今晚之前始終認為,自己回答的便是內心的想法。

  他認為自己本質上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卑劣之人。

  文字是種傳播情感的介質,他通過筆下那些拙劣的文字向大家傳播關於自身的痛苦,希望有人能發現自己的扭曲。

  他渴望得到救贖,但卻是以這種傷害所有人的方式。

  野狗一直在奔跑,這裡沒有為他們所建造的墓碑。他們命運多舛,最讓人絕望的是,他們有近乎不滅的生命力,因此他們只能奔跑,在這空無一物的曠野之上。

  然而直到今晚,直到直到他於高樓上明確了自己的內心後,他才知道,原來就連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所謂的一切都只是一種幼稚的自我保護方式,一旦察覺到周圍神的冰冷態度便會自覺退避三舍,從不會想要去焐熱這段關係。

  就像趨利避害一般,慣性的只想靠近溫暖的人。

  於是長久以來,他的身邊便只有秦詡這個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內心柔軟的傢伙。

  他將自己的外殼包裹上一層銳利的刺,渴望著他人靠近的同時又拒絕著所有人的靠近,久而久之,他以為那些刺就是自己身上長出來的一般。

  而現在,他的身邊又多了一個人。

  多了一個......他寧願徹底撕扯開自己那厚重的壁壘,也要查明內心真實想法的人。

  蘇子衿。

  原來那種情感並不是自卑,而是那從始至終都被自己壓抑住的......從未被滿足過的占有欲。

  我不要你站在我身邊,除非......你只能站在我身邊,也只會站在我身邊。

  「所以我才說,純愛才是最變態的玩法。」沈默言輕嘆了口氣,「今天也算收穫滿滿,終於把那個『大包袱』甩給了專業人士......」

  今天或許會睡個好覺?

  忽然,他的手機閃出了一條消息。

  他動作一頓,微微低頭,在掃過一眼之後,身體倏然頓住了。

  蘇子衿:【來我房間,我突然想見你。】

  尚未等他大腦反應過來,又是一條消息傳了過來。

  蘇子衿:【我是不是還沒有跟你說,我認為的『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什麼?你難道不好奇嗎?】

  我好奇,我當然好奇。

  但我仍舊在恐懼。

  沈默言不自覺攥緊了手上的手機,拇指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最後,他卻也只是淺淺的回了一句話。

  沈默言:【好,現在就來。】

  這一夜,蘇子衿的答案究竟是什麼,沈默言忘記了。

  但那個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這一夜......

  狡猾的大人騙來了少年一個青澀的吻。

  ······


  有一種瘋批,彬彬有禮,邏輯縝密,情緒穩定,可是當你試圖了解他之後,你就越來越發現他是個大瘋批。

  腦子裡成天想著一些反人類操作,但最讓人恐懼的是......他完全有能力將他的瘋批幻想變為現實!

  而且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個瘋批。

  這種瘋批,名為喬黎。

  深夜,萬物入眠,就連沈默言和蘇子衿都在各自房間進入了夢鄉。

  而喬黎此時卻站在市中心最高樓的頂樓天台之上,他的身邊還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大型電子儀器。

  儀器旁,七名黑西裝人影默默站在那裡,其中也有亦往的身影。

  突然,其中一道人影開口了。

  「喬哥......這樣真的會有效嗎?影響是不是太過惡劣了......」

  在場除了站在喬黎身後的羅絮之外,所有人表情皆是一驚,就連喬黎都微微皺了皺眉:「誰在說話?」

  「......」

  短暫的沉默過後,一道悲憤欲絕的聲音響了起來:「靠!!!你們又把我給我忘了!!!喬哥,你怎麼不在加班的時候把我忘掉啊!!!」

  聽著熟悉的聲音,眾人表情一松。

  啊,原來是第二執行組的組長啊......嘶,他叫什麼來著?

  「咳。」喬黎輕咳一聲,「張......呃,那個,你不用擔心,出事了上面的一切有我扛。」

  「......我叫張偉。」張偉幽幽嘆了口氣,卻也沒再繼續說些什麼。

  亦往摸了摸身邊尚未開啟的儀器,表情有些複雜的開口道:「喬哥,這樣做真的有效嗎......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這樣倉促的準備,就算成功了,事後也會被那幫老東西揪著不放的。」

  「沒有時間了。」掃了眼腳下因深夜而變得靜謐漆黑的都市,喬黎收回視線淡淡道,「我們的一切都已被敵人監控,不然無法解釋為何之前無論如何都查不到一絲線索,甚至對方還知曉我們探查力量的薄弱之處。」

  頓了頓,他又道:「在布局已然無效的情況下,出奇制勝倒也不失為一種方法,對方估計也想不到我們會動用這種手段。」

  「是啊,除了喬哥你,世界上就沒人能想到動用這種手段......」亦往小聲嘟囔。

  站在喬黎身後一步的羅絮稍稍扭頭,用冰冷的視線掃了過去,亦往瞬間閉嘴。

  「電車難題嘛,人這一生總要經歷的。」喬黎突然語氣變得放鬆起來,「而我已經做過無數次類似的題目了,早已習慣。」

  電車難題所帶來的道德困境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難題。

  在第一次遇到電車難題的狀況時,他做出了選擇,於是有人說他虛偽。

  在第二次遇到電車難題的狀況時,他做出了選擇,又有人說他急功近利。

  在第三次遇到電車難題的狀況時,他做出了選擇,還是有人覺得他塑造的人設太過『正確』。

  在第無數次遇到電車難題的狀況時,他依舊沒有猶豫地一次又一次做出跟以往相同的選擇。

  於是,無人能再對其進行評價。

  若犧牲1人可救5人,但需親手推動機關,你的選擇是?

  喬黎的答案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推。

  若犧牲的是你的親人,答案會改變嗎?

  喬黎也用行動去證明了他這貫徹到底的答案——不會改變。

  「開始吧。」喬黎這次也依舊沒有任何猶豫的下達了命令。

  七名黑西裝人影彼此對視一眼,終究還是低下頭齊齊按開了儀器。

  霎時間機器巨大的轟鳴聲響徹了整個營城的夜空。

  電路在一瞬間盡數短路,城市驟然變得漆黑無比,天空中一條條無形之網被根根剪斷。

  網吧通宵的人們看著黑屏的電腦,又看了看完全沒有信號的手機,發出了尖銳暴鳴。

  而在醫院重症監護室內,靠著呼吸機維持生命體徵的病人也在悄然逝去。

  「就命運而言,休論公道。」喬黎黑西裝的扣子不知何時已被解開,外套被高樓的穿堂風鼓動,在風中獵獵作響。

  衣䘧懸掛在天空一角,如同一片烏雲。

  「來吧,仙與佛的狗屁共生體,該你出招了,可別......讓我太失望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