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將心比心
「王閂？」
王世鈞忙站起身，觀察著他稍微好看了一點的臉色，笑著問道：「吃飯了沒？要不一起吃點？」
「不了不了！」
王閂抓著後腦勺，咧著大嘴笑起來，一個大老爺們兒，竟顯出幾分羞澀。可見到這外地來的知青對自己如此熱情，他還是顯得很開心，忙把一大撮野菜遞了上來，讓道：「王世鈞，給你吃。
剛才放完工，我去後山拔的。俺們這兒都叫它槍頭菜，可好吃了！
不過，我不愛吃，給你吃，嘿嘿。」
王世鈞愣了愣，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在撒謊。
這年頭，還有不愛吃野菜的？
可注意到他誠摯的眼睛，王世鈞沉默了，雙手接了過來，笑道：「那感情好！
這槍頭菜以前我只是聽說，還是頭一次吃到，真得試試啥味兒。
王閂，謝謝你！」
「噫，謝啥！」
王閂見他真的收了自己的東西，開心得手足無措，咧開的大嘴就沒合上過，「你喜歡吃就中！下回再遇上了，俺還給你送！」
王世鈞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王紅河和謝培英也終於反應過來，忙留他吃午飯。
「不了，不了。」
王閂轉身就走，生怕給人添麻煩似的，揮著手道：「紅河，嫂子，俺走咧。」
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兩口子怔了好一會兒，嘴角掛著笑，臉上滿是感慨。
因為有個傻兒子的緣故，村里人生怕沾染上晦氣，很少到他們家串門兒。想不到，王閂這麼個同樣被時常排擠的落魄漢子，心裡頭竟如此有原則。
王世鈞幫他治病，他立刻就送些野菜過來。
「哎，都長著一顆人心，誰都知道好賴呀！」
王紅河嘆了句，又把飯菜往王世鈞跟前兒挪了挪，招呼道：「世鈞，別等涼了，快吃吧。」
「嗯。」
王世鈞把槍頭菜放下，心裡莫名溫暖了許多。
「王世鈞，小王知青在家沒？」
哪知道，屁股剛挨著板凳，外面就又有人喊起來了。
「小王，來來來，大爺今兒個運氣不錯，剛才去挖泥鰍，誰知道逮了一根大黃鱔出來，又肥又粗！你這城裡人可沒見過吧？給，拿去吃！」
早上崴腳的那位大爺挽著褲腿兒，布鞋上滿是泥濘，卻笑哈哈的捏著一根又粗又長的黃鱔遞了過來。
王世鈞嚇了一跳，根本不敢去接。
「咦，秉仁叔！」
王紅河見他傻乎乎的，忙推了他一下，教訓道：「這是恁秉仁爺，別光傻站著啊！」
「秉仁爺好！」
王世鈞反應過來，連忙讓座。卻始終不好意思去接那怕是有一斤重的大黃鱔，訕訕的笑著。
「哈哈，誒！」
老頭聽他喊自己爺，煞是高興，索性也不逼他了，直接把那根大黃鱔丟進洗臉盆里，欣慰道：「不賴不賴。
咱這老農民活了一輩子，想不到還能給首都來的同志當一回長輩，值了！
紅河，你晚上把這條黃鱔拾掇拾掇，給小王燉上，讓他也嘗嘗咱這窮山溝里的稀罕東西。」
王紅河連忙笑著應承下來。
老人家意思了一下，便站起身告別。
王世鈞連忙把他送到大門口。
「回吧，回吧，送啥！」
王秉仁拍了拍他的胳膊，豎起大拇哥，「世鈞，你可是有真本事的，一針紮下去，我這腳就不咋疼了。
不賴！
在咱們小王莊好好干，老少爺們兒不會虧你。」
王世鈞連忙謙虛。
老人家哈哈笑著，背起手走了。
王世鈞站在大門口，撓著頭，嘴角咧得跟剛才的王閂似的，怎麼也合不上了。
可還沒等他回去，就又有人來了……
治肩周炎的那位大嬸兒端了滿滿一碗蒸榆錢過來，瞪著眼珠子，說啥都得看著他吃一口。
直到王世鈞一口吞下，誇了句好吃，她才露出一臉慈愛的笑，本就不大的眼睛，都快變成兩條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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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午沒過去，都來三波人了……
王紅河和謝培英臉上都笑開了花。
家裡太久沒有過如此熱鬧的人氣兒了。恍惚間，似乎整個破落的院子都亮堂了許多。
以至於，出門上工的時候王紅河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兒，走路都是一撅一撅的。
王世鈞看得好笑，吃過飯也沒閒著，教著謝嬸兒和小玉堂一起炮製秦皮。
只是，劉西良好像對繼續收購藥材意興闌珊，這些秦皮晾乾之後不知道還能不能賣到公社收購站里去。
畢竟，那個市儈的傢伙已經徹底擺脫牙痛的困擾，再想占他的便宜就困難了。
實在不行，下次估計就要到縣城試試了。
不管是縣城收購站，還是私營的藥鋪子，王世鈞總有辦法。
忙碌了一下午，眼看著天要落黑，郭明月竟然找來了。
看到這小媳婦兒，王世鈞就想逗她幾句，迷瞪著臉道：「郭明月，你也來給我送好吃的？」
郭明月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道：「對呀，屁你吃不？」
沒想到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說話還是那麼犀利，噎得王世鈞乾瞪眼。
謝嬸兒忍不住撲哧兒笑了。
小玉堂也跟著呲牙。
「整天就知道吃！」
郭明月自顧自拉過一隻小板凳，盯著他教訓道：「說你傻了吧唧的，一點都不過分。
談笑之間給老少爺們兒治好了病，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可有本事，很得意？
豈不知，你越是冒頭，人家越想算計你。」
見她數落自己的時候，還不忘抱著小肩膀，臉蛋兒上氣鼓鼓的，王世鈞就一臉迷茫，不明白她在說哪裡的話。
「再瞅，眼珠子給你摳出來！」
郭明月齜了下小虎牙，憤憤的望著他，「你光顧著露臉，還覺著自己一定能當上衛生員是不是？
卻不知人家早把赤腳醫生的推薦名額定下來了，根本就沒有你的份！
王建國那個王八羔子，讀書不好好讀，跟個騷狐蛋似的勾搭人家城裡的小姑娘，被衛校退學是他活該！可他憑啥再回來禍害老少爺們兒呀，真的要氣死人嗎？」
王世鈞愕然，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他就說這才初春，還沒到畢業的時候，王建國怎麼就從城裡回來了，原來是犯了錯誤，讓學校給開除了……
『不對呀，自己啥時候說過一定要當上衛生員了？』
王世鈞一臉無語，心說這小娘們兒吃槍藥了？
「不行！」
郭明月見他還盯著自己看，腮幫子鼓了鼓，便由他去了。挪開視線，握著小拳頭，卻開始給自己打氣，「王世鈞，我一定要讓你當上衛生員！
千萬不能讓王建國那個王八羔子占著茅坑不拉屎，站上去禍害人！
我已經想好了，哪怕跟俺舅鬧翻臉，今晚上開會的時候我也要投你一票！」
「啊？」
王世鈞更蒙了。
「你啊個屁啊你，給我爭點氣行不行？」
郭明月夾緊了磕膝蓋，咬牙切齒的瞪著他。
王世鈞忙站起身，觀察著他稍微好看了一點的臉色，笑著問道：「吃飯了沒？要不一起吃點？」
「不了不了！」
王閂抓著後腦勺，咧著大嘴笑起來，一個大老爺們兒，竟顯出幾分羞澀。可見到這外地來的知青對自己如此熱情，他還是顯得很開心，忙把一大撮野菜遞了上來，讓道：「王世鈞，給你吃。
剛才放完工，我去後山拔的。俺們這兒都叫它槍頭菜，可好吃了！
不過，我不愛吃，給你吃，嘿嘿。」
王世鈞愣了愣，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在撒謊。
這年頭，還有不愛吃野菜的？
可注意到他誠摯的眼睛，王世鈞沉默了，雙手接了過來，笑道：「那感情好！
這槍頭菜以前我只是聽說，還是頭一次吃到，真得試試啥味兒。
王閂，謝謝你！」
「噫，謝啥！」
王閂見他真的收了自己的東西，開心得手足無措，咧開的大嘴就沒合上過，「你喜歡吃就中！下回再遇上了，俺還給你送！」
王世鈞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王紅河和謝培英也終於反應過來，忙留他吃午飯。
「不了，不了。」
王閂轉身就走，生怕給人添麻煩似的，揮著手道：「紅河，嫂子，俺走咧。」
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兩口子怔了好一會兒，嘴角掛著笑，臉上滿是感慨。
因為有個傻兒子的緣故，村里人生怕沾染上晦氣，很少到他們家串門兒。想不到，王閂這麼個同樣被時常排擠的落魄漢子，心裡頭竟如此有原則。
王世鈞幫他治病，他立刻就送些野菜過來。
「哎，都長著一顆人心，誰都知道好賴呀！」
王紅河嘆了句，又把飯菜往王世鈞跟前兒挪了挪，招呼道：「世鈞，別等涼了，快吃吧。」
「嗯。」
王世鈞把槍頭菜放下，心裡莫名溫暖了許多。
「王世鈞，小王知青在家沒？」
哪知道，屁股剛挨著板凳，外面就又有人喊起來了。
「小王，來來來，大爺今兒個運氣不錯，剛才去挖泥鰍，誰知道逮了一根大黃鱔出來，又肥又粗！你這城裡人可沒見過吧？給，拿去吃！」
早上崴腳的那位大爺挽著褲腿兒，布鞋上滿是泥濘，卻笑哈哈的捏著一根又粗又長的黃鱔遞了過來。
王世鈞嚇了一跳，根本不敢去接。
「咦，秉仁叔！」
王紅河見他傻乎乎的，忙推了他一下，教訓道：「這是恁秉仁爺，別光傻站著啊！」
「秉仁爺好！」
王世鈞反應過來，連忙讓座。卻始終不好意思去接那怕是有一斤重的大黃鱔，訕訕的笑著。
「哈哈，誒！」
老頭聽他喊自己爺，煞是高興，索性也不逼他了，直接把那根大黃鱔丟進洗臉盆里，欣慰道：「不賴不賴。
咱這老農民活了一輩子，想不到還能給首都來的同志當一回長輩，值了！
紅河，你晚上把這條黃鱔拾掇拾掇，給小王燉上，讓他也嘗嘗咱這窮山溝里的稀罕東西。」
王紅河連忙笑著應承下來。
老人家意思了一下，便站起身告別。
王世鈞連忙把他送到大門口。
「回吧，回吧，送啥！」
王秉仁拍了拍他的胳膊，豎起大拇哥，「世鈞，你可是有真本事的，一針紮下去，我這腳就不咋疼了。
不賴！
在咱們小王莊好好干，老少爺們兒不會虧你。」
王世鈞連忙謙虛。
老人家哈哈笑著，背起手走了。
王世鈞站在大門口，撓著頭，嘴角咧得跟剛才的王閂似的，怎麼也合不上了。
可還沒等他回去，就又有人來了……
治肩周炎的那位大嬸兒端了滿滿一碗蒸榆錢過來，瞪著眼珠子，說啥都得看著他吃一口。
直到王世鈞一口吞下，誇了句好吃，她才露出一臉慈愛的笑，本就不大的眼睛，都快變成兩條縫了。
-----------------
一個中午沒過去，都來三波人了……
王紅河和謝培英臉上都笑開了花。
家裡太久沒有過如此熱鬧的人氣兒了。恍惚間，似乎整個破落的院子都亮堂了許多。
以至於，出門上工的時候王紅河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兒，走路都是一撅一撅的。
王世鈞看得好笑，吃過飯也沒閒著，教著謝嬸兒和小玉堂一起炮製秦皮。
只是，劉西良好像對繼續收購藥材意興闌珊，這些秦皮晾乾之後不知道還能不能賣到公社收購站里去。
畢竟，那個市儈的傢伙已經徹底擺脫牙痛的困擾，再想占他的便宜就困難了。
實在不行，下次估計就要到縣城試試了。
不管是縣城收購站，還是私營的藥鋪子，王世鈞總有辦法。
忙碌了一下午，眼看著天要落黑，郭明月竟然找來了。
看到這小媳婦兒，王世鈞就想逗她幾句，迷瞪著臉道：「郭明月，你也來給我送好吃的？」
郭明月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道：「對呀，屁你吃不？」
沒想到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說話還是那麼犀利，噎得王世鈞乾瞪眼。
謝嬸兒忍不住撲哧兒笑了。
小玉堂也跟著呲牙。
「整天就知道吃！」
郭明月自顧自拉過一隻小板凳，盯著他教訓道：「說你傻了吧唧的，一點都不過分。
談笑之間給老少爺們兒治好了病，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可有本事，很得意？
豈不知，你越是冒頭，人家越想算計你。」
見她數落自己的時候，還不忘抱著小肩膀，臉蛋兒上氣鼓鼓的，王世鈞就一臉迷茫，不明白她在說哪裡的話。
「再瞅，眼珠子給你摳出來！」
郭明月齜了下小虎牙，憤憤的望著他，「你光顧著露臉，還覺著自己一定能當上衛生員是不是？
卻不知人家早把赤腳醫生的推薦名額定下來了，根本就沒有你的份！
王建國那個王八羔子，讀書不好好讀，跟個騷狐蛋似的勾搭人家城裡的小姑娘，被衛校退學是他活該！可他憑啥再回來禍害老少爺們兒呀，真的要氣死人嗎？」
王世鈞愕然，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他就說這才初春，還沒到畢業的時候，王建國怎麼就從城裡回來了，原來是犯了錯誤，讓學校給開除了……
『不對呀，自己啥時候說過一定要當上衛生員了？』
王世鈞一臉無語，心說這小娘們兒吃槍藥了？
「不行！」
郭明月見他還盯著自己看，腮幫子鼓了鼓，便由他去了。挪開視線，握著小拳頭，卻開始給自己打氣，「王世鈞，我一定要讓你當上衛生員！
千萬不能讓王建國那個王八羔子占著茅坑不拉屎，站上去禍害人！
我已經想好了，哪怕跟俺舅鬧翻臉，今晚上開會的時候我也要投你一票！」
「啊？」
王世鈞更蒙了。
「你啊個屁啊你，給我爭點氣行不行？」
郭明月夾緊了磕膝蓋，咬牙切齒的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