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效如桴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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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王世鈞貌似底氣不足的話,不僅王閂嚇得變顏變色,圍觀的街坊鄰里也都安靜下來,不敢言聲了。生怕他真的學藝不精,在人家肚皮上瞎扎一通。

  那麼長的大針,出了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真動上手,王世鈞手中的銀針卻非常利索,直取其手腕上的支溝穴。

  稍微懂點針灸的應該都知道支溝學是手少陽三焦經的經穴,也就是其本穴,屬於五腧穴之一,常用來治療便秘。

  寒則補之,熱則瀉之。

  而後就是腳踝上的照海穴和肚皮上的天樞穴。

  許多人都知道支溝照海是一組穴位,是針科大夫千百年來摸索出的經驗,只要是便秘,無論虛實寒熱,皆可在此下針。

  至於天樞穴,它是大腸的募穴,只要是大腸方面的疾病,都可在此取穴。

  這種取穴的理論只有完全學習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之後才能融會貫通。其中牽涉到被視為中醫基礎的五行理論和陰陽學說,單靠死記硬背是非常困難的。

  畢竟一個人周身有好幾百個穴位,真像陳常旭那樣依靠記筆記,只怕再有幾本小冊子也不夠他翻的。

  更遑論玄之又玄的得氣感,以及繁多的補瀉手法。

  王世鈞只是用插提、迎隨等最簡單的平補平瀉,都看得陳衛生員直撓頭。

  亦或許,他根本就沒看出什麼手法,只是在疑惑王世鈞為什麼要扎這些位置罷了。

  「哎喲,哎喲……」

  大傢伙兒一言不發,全部探著腦袋觀瞧。作為當事人的王閂卻明顯感受到王世鈞一針下去,自己手腕、腳踝、甚至肚皮上就開始出現明顯的酸、麻、脹的感覺,驚得他眯縫著眼睛呻吟起來,一臉受用。

  「娘的,王閂,你又不是個娘們兒,哼唧啥呢?」

  「艹,你個老小子惡不噁心?人家王世鈞一捅,你一叫喚,你他娘的到底能不能行了?」

  「噗,你們他媽的能不能正經點?這治病呢!」

  幾個老爺們兒捏著空碗,背著手,伸長脖子,正看得津津有味,聽他叫喚,都憋不住笑罵起來。

  「哎喲,得勁兒,得勁兒!」

  哪知道,王閂不以為恥,反而叫得愈發歡了,站在原地,直打寒顫。

  王世鈞也是哭笑不得,索性撒開手,留了會兒針。

  體驗到妙處,王閂再看著掛在自己肚皮上的銀針,竟一點都不帶怕,反而咧著嘴開心的笑了。

  這下子,連陳常旭和陳照山都瞧得一臉稀奇。

  在家的時候,兩人雖然聽陳青橘說小王莊的一個男知青救了她,用一根針和一把草藥就解了她的蛇毒,但那畢竟只是聽說,完全沒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見這王閂縮頭夾屁股的,他倆都忍不住瞪著眼珠子問道:「這位同志,咋樣,王世鈞的針有沒有效果?」

  不僅是他們,大隊長王西山和其子王建國聞言也都豎起耳朵聽著,一臉緊張。

  「啥效果,俺跟你說……」

  王閂見大傢伙兒把自己圍在當中,眾星拱月一般,心中更是受用。撇著嘴,正想諞幾句,卻臉色陡變,捂著肚子一陣怪叫,「王世鈞,針、針,我要拉屎,我要拉屎!」

  王世鈞也有些錯愕,沒想到效果上來的這麼快,趕緊把銀針起出。

  而王閂還哪顧得上許多,早捂著屁股竄了出去,一溜煙兒便鑽進了茅房。

  眾人瞧得目瞪口呆。

  幾個好奇的甚至特意跟過去,貓著腰,貼著茅房外面的玉米杆聽了聽。哪知道,裡面突然噼里啪啦作響,好似放了一串炮仗。

  熏得他們立刻捏著鼻子跑了回來,不停的扇著巴掌,似乎臭不可聞。

  與此同時,大傢伙兒看著王世鈞,臉色都變了,張著嘴,一個個跟見了鬼一般。

  衛生員陳常旭更是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文縐縐的念叨了幾句,「效如桴鼓,效如桴鼓,真是效如桴鼓啊!」

  王世鈞矜持的笑了笑,彎起眉眼。

  老少爺們兒這才反應過來,一下子就炸鍋了:

  「俺的娘誒!這王世鈞不但會治病,還是個神醫!幾針下去,那王閂說拉就拉了!」

  「好本事,好本事啊!說一句陳衛生員不待見的話,咱們到你那包藥,效果怕是都沒這麼快吧?」


  「這怎麼話說的……世鈞吶,大爺我前幾天鋤地的時候崴到了腳,你能不能也給俺治治?」

  「世鈞,世鈞,俺媳婦兒肩周炎,你能給扎針嗎?」

  「王世鈞,借一步說話。就是,那個,生不出兒子你能給看看是啥毛病不?」

  ……

  一時間,大傢伙兒都往上擠,激動得吐沫星子亂噴,都想讓王世鈞給他們看看。

  鄉下人窮,本村又沒有衛生員,不管大人小孩兒,有病想到的不是醫治,而是先熬著。心裡期盼著喝點熱水,睡上一覺,明天就能好了。

  真的好不了,也是能拖就拖。

  只有熬到再也熬不下去了,才會忍著病痛,慘兮兮的去找醫生,花上一毛兩毛錢包幾片藥。

  見王世鈞三下五除二就把王閂的便秘給治好,大傢伙兒積壓的病痛跟突然爆發了似的,爭先恐後的討好著他。

  人群洶湧,把陳常旭和陳照山都給擠出去了。

  兩個外村來的客人直撓頭,望著人群中那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滿臉震撼。

  「別擠,別擠!」

  王世鈞也是無奈。得虧他勁大,站在中央把人群分開,大聲道:「我單靠一副銀針,能治的病有限。身上實在不得勁兒的,就排好隊,其他人不要瞎湊熱鬧!」

  被他一吼,許多人都咧著嘴退了出去,不再爭搶了。

  倒是那個想生兒子的,依舊一臉不甘心的在人群中擠呀擠。

  崴到腳——商丘透丘墟。

  肩周炎——條口透承山。

  口舌生瘡——金精玉液放血。

  ……

  大清早的,王世鈞也是被人擠得滿頭大汗,憑著自己前世積累下的豐富經驗,儘可能的給這些個山溝溝里的窮苦百姓醫治。

  當然,這只是針對典型症狀,有時候還需要一些其它的穴位搭配。

  只是,上工的鈴鐺已經噹噹響了起來,他也是急得一腦門子的汗,不得不辯證再准一些,手段再快一些。

  即便如此,邊上還是響起王西山不悅的聲音,「都幹啥呢,都幹啥呢?

  湊啥熱鬧,不去上工了?

  你們這些個人吶,真是一點科學素養都沒有。那一根破針,就啥病都能治了?

  真要不舒服,放工後就去找俺家建國!

  吃藥打針那才是現代醫學嘞,一個個傻乎乎的!」

  被他一催促,老少爺們兒不得不依依不捨的離開。

  一些個社員更是眼睛一亮,巴結道:「大隊長,建國現在也能給人治病了?那感情好啊!」

  「咋不能?」

  王西山瞥了有些緊張的兒子一眼,聳了聳肩膀上的軍大衣,趾高氣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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