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陳青橘遭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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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婉清?』

  來人正是那個將自己視若仇寇,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的女孩兒。

  只是,這會兒她已然汗濕了鬢角,往日冷若寒霜的俏臉兒上也滿是慌張,正拼盡全力追上來。

  山風吹拂之下,她纖細的腰肢在夕陽下若隱若現,隨著兩條大長腿在山道上攀登,款擺著來到近前,還沒喘勻氣兒,便盯著他道:「王世鈞,青橘被毒蛇咬傷了!

  你能不能救救她?

  情況好像很嚴重。她那麼爽朗的性格,疼得都開始掉淚了!」

  她的眼睛在山陰下猶如一汪深潭,緊緊的盯著自己,看不清裡面蘊含的情緒。

  一瞬間,王世鈞幾乎深陷其中。

  他猛然回過神來,瞄了眼她臉頰上滾落的汗漬,當即便神色嚴肅道:「走!」

  「好!」

  許婉清應了一聲,卻不知再說什麼,轉身在前面帶路。

  她才十八歲,渾身都是青春的氣息。可畢竟是城裡人,奔跑之際,體力有些跟不上,一路上,王世鈞耳邊都是她壓抑著的喘息。

  偏偏她性子倔強,兼之又擔心青橘,她至始至終都抿著唇,不肯放慢腳步。

  山林崎嶇,極易失足,她好幾次腳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王世鈞跟在後面,也好幾次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攙扶住她,可手掌每次都在觸碰到她衣服的前一刻,緩緩蜷曲了回去。

  然後又緊緊攥成了拳。

  還好,雖然每次許婉清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卻每次都強撐著站了起來,依舊默不作聲的趕路。

  王世鈞望著她倔強而嬌弱的身影,眼睛裡突然有些朦朧。

  她好堅強……

  可她還是死在了十九歲生日的那天晚上,孤零零的一個人……

  前世的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一種生而為人的憐惜讓他心臟隱隱抽痛。

  瞅了眼即將暗下來的天色,他索性大步攆了上去,直接越過她,卻頭都沒回,一把抓住她的手,沒好氣兒道:「你怎麼比烏龜爬的還慢?

  蛇毒十分迅猛,青橘危在旦夕,可沒時間給你磨蹭!

  跟好我。再慢悠悠的,青橘毒沒毒死不知道,咱們卻要被野狼給吃掉了。」

  突然被一隻寬厚的大手擒住,許婉清修長的小手幾乎被整個裹在裡面,難以言喻的溫暖讓她打了個激靈,然後整個人都呆傻了住了。

  她還從來沒被一個男孩子這樣抓過,尤其對方還被自己視為殺父仇人……

  從呆滯中反應過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涌遍全身,讓她細膩的肌膚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駭得她抿著嘴,奮力掙扎。

  可王世鈞的大手跟鐵箍似的,任憑她如何用力,都掙脫不掉。

  氣得她拼命扭動著胳膊,甚至憋出了細膩的鼻音。

  「老實點,聽不懂人話?」

  王世鈞瞥了她一眼,語氣冰冷。

  許婉清怔了一下,突然滿心委屈,淚水悄然在眼眶中打轉,終於不再做無用功了。

  可內心卻不停的狂吼著:

  這個粗魯的混蛋!這個粗魯的混蛋!

  他怎麼敢的?他怎麼敢的?

  有一天我一定要殺了他!有一天我一定要殺了他!

  越過那片白蠟林,終於在一道淺溝旁看到了陳青橘幾人。

  春燕她們明顯也急壞了,望到他便跳著腳招呼道:「王世鈞,快點!

  青橘姐看到一棵野杏樹,發現上面結了一些小揪揪,她非要嘗嘗酸不酸,結果,剛來到樹下就被一條蛇咬了。我看到了,又粗又長,好像是烙鐵頭!

  完了,全完了,你快救救她!」

  這丫頭說著就嗚嗚哭了起來,直抹眼淚。

  那兩個小媳婦兒也急得直跺腳,一左一右攙扶著陳青橘,把她的褲腿拉起來,露出白生生的一截。

  上面腫起來一大片,紅艷艷的,傷口處明顯有瘀血和水泡,看起來十分瘮人。

  「烙鐵頭?!」


  王世鈞神色一凝,鬆開許婉清,幾步來到近前,按了按陳青橘勻稱白皙的小腿,沉聲道:「被咬到多久了?

  有沒有頭暈、眼花、心悸、噁心的症狀?

  你們誰有帶針線,快給我一根針!」

  許婉清終於自由了,禁不住握住自己被攥得泛紅的右手,憤然轉過身去,默默掉眼淚。

  可聽到他的話,她又實在關心陳青橘,側著身子,看他如何施救。

  「針?有!」

  其中一個小媳婦兒還真隨身帶著針線,連忙手忙腳亂的拔出一根給他。

  王世鈞接到手中,還未有何動作,陳青橘卻再也忍不住張嘴大哭起來,淚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滾著,都快看到扁桃腺了。

  她抱著自己的磕膝蓋抽噎道:「疼,疼!王世鈞,你別按了!疼死我了!」

  王世鈞見她這幅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時下才二月初,野杏樹尚未開花,怎麼可能會結果?那些所謂的小揪揪,怕是花骨朵吧……

  這死妮子真是調皮到不成樣子了,怎麼連花骨朵也要嘗一嘗?

  這下可老實了?

  可話到嘴邊,他還是無奈的安慰道:「疼嗎?疼就對了!

  烙鐵頭又名原矛頭蝮,毒液中本就以血循環毒素為主,被咬到之後會流血不止,並加速損傷組織壞死,自然會帶來劇痛!

  痛還是輕的,知道嗎?嚴重了甚至要截肢!」

  「啊?我不要截肢,我不要截肢!我還沒處過對象呢,誰會看上一條腿的姑娘啊?」

  陳青橘也不知道長了什麼腦迴路,哭得稀里嘩啦的,說出的話卻讓人忍俊不禁,「王世鈞,你快救我!是不是要用嘴巴把蛇毒給我吸出來呀?給,你吸吧!」

  說著,竟真的把褲管往上撩了撩,咬著牙,把圓潤的一截小腿伸了過來。

  白生生的,蓮藕一般。

  幾個女同志紛紛側目。

  連許婉清都忘了生氣,側著身,目光炯炯的偷偷望過來。

  王世鈞盯著她的小腿,目瞪口呆。

  氣得恨不得給她一巴掌,沒好氣兒道:「你想啥好事兒呢!

  我是大夫,不是大俠,誰跟你說蛇毒要用嘴吸了?

  把手伸過來!」

  陳青橘一臉尷尬,茫然的伸出手。

  王世鈞一把拽過,在其指縫間赤白肉際處各點刺放血,用力擠出幾滴,才換成另一隻手,同樣施為。

  一群人瞅得滿臉迷茫,不明白他在幹啥。

  王世鈞隨口解釋道:「這叫『八邪穴』,點刺出血可以治療毒蛇咬傷。

  但單靠這個我怕效用不夠,你們趁著天尚未黑,幫我四處找找有沒有一種葉細長,呈線形,好似蛇信的小草。這個時節它應該還未開花,但肯定長出來了。

  對了,它叫白花蛇舌草,你們聽名字也能想像出它的樣子。」

  幾人一臉驚奇,連忙點頭,分散尋找。

  連陳青橘都忘了哭泣,攤開手掌,縮著膝蓋,伸長脖子瞅著。

  「是、是這個嗎?」

  不多時,許婉清折返回來,不情不願的舉著一根小草,撇著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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