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礬樓里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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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沒有細想過的是,老百姓的心裡有一桿秤,哪些人對百姓好,哪些人是欺壓在百姓頭上的,百姓自個兒心裡清楚。

  所以在張憲王貴等人帶著隊伍替百姓辦實事的時候,百姓們是打心底的尊崇這些人。

  而不是像以往一樣,表面上一口一個軍爺,暗地裡卻是丘八、潑皮的稱呼。

  「很多事情,我解釋給你們聽的,和你們自己經歷後悟出來的,會有著截然不同的效果。這些問題我不回答你們,你們需要自己去悟。」

  張憲王貴兩人聽到趙權的回答,各自點了點頭。

  他們似乎有了一點兒眉目,只是不夠深刻,無法確定自己的內心想法是否正確。

  「兄長,我聽聞宋朝舉兵欲要北上伐遼,此事應如何應對?」

  岳飛雖然現在沒有負責針對析津府南路軍的防務,不過對於宋朝的舉動,還是有所耳聞。

  「此事不用擔心,實則距離宋軍北上,還有些時日。」

  「宋廷欲從百姓身上搜刮財物,充做伐遼靡費,短時期之內,是無法完成的。」

  聽聞趙權的回答,岳飛點了點頭,見趙權胸有成竹,岳飛也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於是話鋒一轉。

  「兄長,我欲向西出兵,收復奉聖關!」

  「奉聖關乃幽州與遼西京之間第一關,如今已為金賊所占,若是能夠復克此關隘,日後就算金賊東進,我等有險可守;反過來亦可據此關,發兵西進,攻打太原、大同!」

  岳飛的話讓趙權雙眼一亮。

  倒不是因為岳飛的戰略眼光讓趙權驚訝,而是趙權自己沒想到岳飛這小子,竟然這麼大膽!

  才剛剛開始領兵,就要開始動手出兵了。

  不愧是能夠打的金人嗷嗷叫的存在,即便現在才剛滿十八歲,就已經開始顯露鋒芒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奇才,屬於是只能讓人興嘆的存在。

  比如西漢時期的冠軍侯霍去病,剛開始帶兵討伐匈奴,就顯露出對於戰爭的卓絕天賦,現在的岳飛,也是有著幾分霍去病的影子。

  「既然有想法,那就放手施為,有我在,你無需顧忌其他!」

  趙權想的很簡單,反正你岳飛能打,而且還自帶『克金』光環,屬於成長型英雄!

  那我現在就給你刷經驗的機會,先用著手裡的兵,拿著奉聖關的金兵刷刷經驗,早點成長起來。

  得到趙權的應允,岳飛高興異常。

  「如此,多謝兄長!」

  身為武將,而且還是帶兵的武將,那就沒有人不渴望建功立業,岳飛也不能例外。

  「金人畢竟都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不可小覷。」

  「先在家門口和金人過過手,也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

  趙權倒是不擔心岳飛會敗,能夠名留青史,成為民族英雄的岳武穆,自然有著他能夠傲視群雄,碾壓金人的實力!

  和析津府內的百姓臉上帶著洋洋喜色不同,大宋境內的百姓,日子又難過了。

  朝廷原本打算北上伐遼,收復燕雲這件事,絕對是一件值得讓每一位宋人彈冠相慶的喜事。

  可是你朝廷要是把北上伐遼的軍費,算到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頭上,那可就不美了!

  我們這些百姓原本的日子就已經足夠艱難了。

  現在又要從身上搜刮出一筆錢交給朝廷,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宋人心裡都是這般想法,但敢怒不敢言。

  如果沒有那些亂七八糟、例如花石稅、生辰稅之類的苛捐雜稅,那麼徵收一些百姓的錢充作軍費可以理解。

  但是你朝廷都把百姓逼成什麼樣子了?

  先前才逼反了一個方聖公,好不容易才剿滅,現在又來?

  東京開封府,礬樓。

  「老相公,此番北上伐遼,實乃自取滅亡之舉,老相公此番面聖,一定要直面諫言才是!」

  時任大宋監察御史李綱,才官復原職沒多久,回到京師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皇帝聯合金人,要興兵北上伐遼。

  這可讓李綱心裡火燒火燎一般,當即就找了回朝述職的种師道,到礬樓談論此事。


  和其他人不一樣,李綱和种師道都屬於戰略眼光敏銳的一類人。

  宋徽宗趙佶只想著和金人合作,收復燕雲,完成幾位先帝都沒完成的偉業。

  但李綱知道金人殘暴,和金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現在有著遼國尚在,最起碼金人無法把大宋當成第一目標,一旦遼亡國,那麼大宋真就是首當其衝了!

  「李御史所言,老夫如何不知?」

  「早在陛下和金人定下海上之盟,老夫就曾上書諫言,結果卻落得個『誤國之言,罰俸一年』的旨意。

  此番老夫進京,名為述職,實為領兵北上,正因如此,陛下是不會接納任何反對北伐的諫言。

  何況老夫如今隸屬武將一列,所諫之言,更不得陛下看中,李御史難道不知?」

  种師道屬於武將,北宋的武將更是天生矮人一頭,說話的分量遠比不上同階級的文官,這也是所有北宋武人無奈的地方。

  和种師道一臉無奈的表情不同,李綱脾性火爆。

  聽到种師道的話,李綱劍眉倒豎,心裡的話毫不留情的吐了出來。

  「陛下要是聽不進去話,說不得大宋哪天,就要換一個皇帝了!」

  此話一出,种師道剛夾起來送到嘴邊的菜都嚇掉了。

  目瞪口呆的看著對面端坐著的監察御史李綱。

  「噓——」

  「李兄慎言,慎言!」

  「哼,有何需要慎言?」

  「別人怕,我李綱不怕!」

  「這天下乃是黎民蒼生的天下,就不是他趙家一人天下,聽不得諫言,辨不了是非,若是將來釀成大禍,吾必唾之!」

  李綱一點兒也不慣著。

  歷史上宋徽宗趙佶退居二線,改立趙桓為皇帝之事,很大程度上就是李綱逼的。

  史料記載,宣和七年,金人南下侵宋,宋軍不敵,開封勢危;李綱先是獻上禦敵五策,不納之後,刺臂血書,諫言徽宗禪讓於太子趙桓,以號召軍民勠力同心,共同抗金!

  由此可見,這位李監察御史可不是嘴上說說這麼簡單!

  他是真敢啊!

  种師道也被這位小友弄得哭笑不得。

  他比李綱大了三十多歲,兩人是忘年交,脾性相投。

  若不是兩人關係極好,在种師道的面前,李綱也不會如此大膽,什麼話都往外拋。

  「伯紀的脾性還是一點沒改,當了幾年的稅官小吏,也沒磨平你的性子一點。」

  「才剛官復原職沒多久,就又不知道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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