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榔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姬月直接從漂玉池起身,水珠滑落,衣衫貼身。

  腰間本來屬於陳腴的雜佩都灌滿了靈氣,又能支持許久「壺中日月」的儲物神通。

  陳腴借著最後一點兒夕陽,運轉日炁,幫著姬月蒸乾濕衣。

  信宿峰並非什麼賓至如歸之所,主打還是一個最大程度的安適客人。

  連山頭的陣法都未曾開啟,更別說什麼雜役奴婢隨侍了。

  遠去半天的劉伶心煩意亂,這生活了三十幾年的自家山頭,如今卻讓他無所適從。

  見過那得知真相後,閉門不出許久的孟良之後,劉伶便將一些山上自產的四季不分的水果提攜在身,當作餉飯。

  遠遠瞧見姬月姑娘築基的氣象,卻是略吃一驚。

  他自從被汪潤領上山後,便潛心修行。

  雖然被稱為山上蘭芝,但總覺得,修行一事,其實無甚玄奇,還是講究一個水磨工夫。

  要說有超逸絕塵之輩,也不過是磨得稍快些。

  可這滿打滿算一白日時間,她是怎麼築成一副堅實道基的?

  劉伶剛去看了孟良,其根骨比自己差遜一些,這絕對是極高的褒讚了。

  孟良修行的不是傳統的百日築基,而是玉笥山更為速成的小花甲築樓台秘術。

  百年前才秘密的貨於帝王家,和現在幾位天潢貴胄修行的築基法都是同源,縱使如此,而今也才築基。

  劉伶站在不遠處,非禮勿視,也不等姬月穿衣服,只是遠遠傳音,說是一些山上靈果,用以清口解饞,便直接離去了。

  姬月剛剛築基,尚未氣滿不思食,也是步入陳腴那種胃口大開的狀態。

  穿好衣服之後,幾步上前提了竹籃,其中山上桃、李、杏、栗都認識,唯有一物,有些陌生,非李非杏、非桃非梅,卻又似李似杏、似桃似梅。

  姬月將其捏在手中,形如鴨蛋,色敷紅白,金相玉質,下意識問陳腴,「這是什麼?」

  陳腴笑道:「那你可問住我了,我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山裡郎啊。」

  陳故若在,定會驚訝這劉伶的待客之道。

  兩人真是好口福了,這是榔梅。

  傳說當年玄帝年前求道之時,曾摘梅花插榔木上,誓曰:「我若道成,汝當結實」。

  後來真武道成,梅枝果然在榔樹上插栽成活,開花結果。

  從此便有了榔梅之物。

  道家視其為祥瑞之物,也作皇家貢果,不是可以隨意近水樓台的。

  姬月只道:「我餓了。」

  陳腴笑道:「那就去水池邊洗洗果子開吃唄。」

  姬月卻是忽然輕聲道:「那算我的洗澡水了吧?」

  陳腴想了想,「還是直接吃吧。」

  這群玉山的靈果,個個肉質柔軟緻密,汁液豐富,倒像是果皮包裹的瓊漿玉液一般。

  姬月連吃七八個口感芳香的靈果,就已撐腸拄肚。

  陳腴感受到體內靈氣緩緩積攢,說不出的舒適,但自己和這靈氣看似共存一處,卻如風光相錯,終究有別,並不交融。

  姬月有些小女孩作態,故意把那榔梅放在最後吃,顯然是有所期待的。

  結果榔梅一入口,就是柳眉微蹙。

  「咦!好酸。」

  竟和好吃全不沾邊,不過其中蘊含的靈氣倒是格外充裕。

  陳腴與她共享五感,算作分甘同苦,也是叫苦道:「我算是知道這玩意兒為什麼名不見經傳了,這是真難吃啊。」

  姬月心疼靈氣,將剩下半枚果子含在嘴裡,捨不得吐出,最後囫圇咽下。

  陳腴玩笑道:「山里老人總說,吃果子不吐核兒,來日頭上要發芽長葉的。」

  姬月輕哼一聲,「長就長唄。」

  陳腴看了眼天色,說道:「師爺遛彎去了爪哇國,這都什麼時辰了,還沒回來?」

  不過陳腴心念一動,讓姬月伸手輕撫腰間的雜佩,取出一張剡藤。

  果不其然,上頭便有師爺的筆記,說他正在一處棲霞之地看日落,誤了時辰,結果被那峰的好客主人強留下用了晚膳,盛情難卻就先不回來了。


  陳腴無奈,腹誹這師爺,怎麼有些老頑童的感覺,把他和姬月撂下,真當是游涉名山大川來了?

  不過眼看即將日落月升,陳腴便建議姬月姑娘找一處高地月沐去。

  姬月自然點頭答應,睡覺哪有修行重要?

  兩人在山頭兜兜轉轉,最後挑選了一處梅樹著花,松竹並茂之所,方便脫衣修行。

  姬月也不忸怩,兩人閒聊幾句,眼看天色漸暗,弦月高掛正南天空,要待子夜才會西落。

  這大好修行機會,姬月三下五除二就將自己扒個精光,置身茂林之中,吸納月精。

  有服用帝流漿之妙在前,這一次的姬月終於不再茫無頭緒。

  陳腴則是專心修行心湖鳧水的秘術和食氣之法。

  兩人共用一副軀體,倒也各行其是,互不打擾。

  直到子夜,月落星沈,陳腴率先結束修行。

  姬月聽著心中那雜亂無章的聲音忽然消停,也是停下月浴。

  陳腴歉然道:「我這秘術修行之初有些聒噪,就得多說多練,是不是吵到你了?」

  姬月搖頭,「沒有的事。」

  陳腴又客套一問,「修煉得怎麼樣了?」

  姬月只說還好,結果自是平平無奇,沒有一蹴而就的異象紛呈,甚至效果還比不上一滴帝流漿的萬一。

  陳腴好心問道:「要不我來?」

  姬月則問,「月亮下山了,也可以修煉月浴之法嗎?」

  陳腴肯定道:「存思不靠外物,主要還是發動本身的臆想之妙,借假修真。」

  姬月點頭,「那我就先不穿衣了。」

  陳腴聞言有些羞赧,「其實沒必要專門說上一嘴的。」

  他又是運轉那玄陰馭鬼術,勾連姬月體內的靈氣,憑空繪製一道攝鬼雲篆,占得身軀小半主導。

  隨著陳腴將姬月體內的月精不斷搬運,存思一輪皎月從右目出,目中有玉光下注成雨,與腎水相合。

  陳腴不藏私,不僅授人以魚,還不忘將其中圭旨娓娓道來,暗合那太陰鍊形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稍有局限。

  月浴不到太陰真水,自然不能蕩滌形骸,只憑想像中,臟腑猶如在水中祓禊一般,滌去穢濁之物。

  片刻之後,姬月右目之中,便有一輪小小的銀鉤浮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