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誰的遺憾
「精彩！」
臨峰之上，俯瞰雲霧而望。
那隻只有食指粗細的小蛇打量著下方山谷間的動靜，身形左搖右晃，如同一柄出鞘利劍在空中揮舞，發出唰唰聲響。
「此人一身搏殺劍術之老辣、果決，在他這個年齡當中，簡直就是世之罕有。」
「不是我有意詆毀，便是你蕭枕虹當年，恐也比不上這少年。」
「喜也，有此人交差，你我終於可以回......」
小蛇陡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將沒說完的半截話吞進了肚子裡。
旋而，用餘光小心的打量了一番身後之人。
只見其臉上並未有什麼欣喜，甚至十分平淡。
此刻天色漸暮，夜風急促，吹打在她的身上，露出天藍色淡薄衣衫下異常美好的曲線。
輕看了下方那少年一眼，語氣平淡而疏離：
「老師最後一位弟子人選早有定論。」
她輕輕搖了搖頭。
「卻不是他。」
山谷。
陳濁似有所感，側頭望向高空，並且已經再度將長弓握在手中。
只可惜山石雲霧遮擋了一切，什麼都未曾得見。
「好敏銳的直覺，當真真是修劍的好料子。」
金玉一般的小蛇評價，南荒各域走下來，它已經厭倦了這樣不停趕路的枯燥日子，只想早早結束。
況且，眼前此人並非庸碌，而是罕見的英才。
縱是以她師傅向來苛刻的眼光，面對眼前之人，想必亦挑不出什麼毛病。
「定了未必不能改，若是他，我倒覺得幾年後的那場鬥劍，多了幾分勝算。你可別像那些老頑固一樣認死理，錯過這麼一快璞玉，抱憾終生。」
「遺憾？」
蕭枕虹啞然一語，不置可否。
「那也只是他會為自己同一樁天大的機緣擦肩而過而抱憾終生。」
「我會錯過什麼？人選早已有定論。」
山風呼嘯，將她鬢角間的一縷黑髮吹動，飄亂中更添幾分出塵之氣，身形倏而長立，淡淡目光落向下方山谷之外。
輕啟朱唇，一點平靜聲音流淌而出：
「看，我要等的人到了！」
山道上。
落日將沒。
一人一驢的身影拉的很長。
「還是來晚了！」
年輕人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視線往山谷內里打量。
幾經猶豫，還是沒有往前。
而是在外面尋了個地方，靠著毛驢躺下。
他倒要瞧瞧，這快人一步的存在。
又是——
何方人士。
......
「狼牙、狼骨，再加上這隻火鴉的尾羽，尋個煉器師，倒是能打幾支箭。」
「至於這剩下的狽......」
警惕良久。
終是未曾再發現類似方才心血來潮般的隱隱窺探之感，只當是一番廝殺過後的錯覺。
陳濁松下手中長弓，微微鬆弛腰背，打量著地上的妖屍。
一番廝殺，看似輕鬆。
但消耗的胎息卻是比過往幾次加起來都多。
饒是他，也有些頭昏腦漲。
不過，卻也就是他了。
篤定自己掌握有上乘練炁術，不日便可突破練炁。
不然——
但凡是換做任何一個尚在胎息之境的修士來，都不可能如此揮霍。
那無異於烈火烹油，燃燒自己的性命不說，還是在消耗自己的道途。
「事後之事，且回了坊市再說。」
「不過這幾日如何保存，儘可能減緩其體內靈力好日後賣個好價錢，這倒也是個問題。」
視線落在一旁大貓之上，陳濁臉上升起一抹猶豫，試探問道：
「要不，你且先攜此三妖屍首回返？」
聽到這話後，大貓登時就急了。
坊市裡的那些妖魔鬼怪們本就饞它身子，眼下再帶這麼三具煉炁妖物的屍體回去。
當真不是，去給那些人送貨上門？
心頭打鼓，碩大虎頭左右搖擺個不停，著急忙慌道：
「上......老爺！」
「之前了結那人，收攏戰利之時，小的卻是見著了幾張符籙，看其模樣，倒像是儲物符的樣子。」
「要不，您先看看再說？」
陳濁一愣，卻是忘了這茬。
旋而取出從先前隨手除掉的那【五臟觀】之修身上所得。
一片亂七八糟的物件當中，幾張符籙靜靜地躺在其中。
紋路完好，靈力平穩，未曾激發。
許是那人想著用來裝陳濁以及虎妖屍體之用？
只是現在卻是方便了他。
這般小事也無需親自來做，陳濁便將其交給了除了趕路毫無用處的大貓。
自己，則是順著溪流一道往山谷深處走去。
「等等，老爺！」
瞧他這般作態，大貓詫異問道：
「老爺可是要去收攏戰利？」
「這般小事，我來做便可，等著瞧好，小妖定不會給旁人留下半點有用之物。」
「對了，我們什麼時候離開此地？天色方才入夜，緊著些子時前應還能趕回坊市。」
說著，它環顧下四周。
四方昏暗一片，地下妖物染血。
渾身一顫，總有種陰森森的感覺繚繞在心頭。
「不著急離開。」
陳濁邁步緩緩溯流而上，淡然道：
「經此一番廝殺，卻是機緣到了，正要藉此寶地一舉成就煉炁之境。」
「你且就在此地守著，勿要放一妖一人進來。」
「什麼？！」
大貓愣在原地。
半是害怕，半是驚愕。
......
三日後。
原本那白狽居住的一方山間天然洞穴。
而今被陳濁占據，成為他的臨時閉關修行之所。
洞外，一隻斑斕大虎正在不住的來回踱步，一張虎臉上，露出人性化般的愁容。
原本長勢良好的洞前草坪，經過了它這麼幾日來回踩踏，竟是被近乎磨平，露出下面的泥土。
「這都第三天了！」
「怎生的還不出來，莫不是......」
心頭陣陣思緒湧上，正想著這剛抱上的大腿別還沒捂熱乎了就涼了。
忽地。
洞內突然有一陣透徹光亮漫出，並伴隨著似有似無的琅琅玉音，如若泛海擊潮，層層迭起。
不一會兒，那光亮就蔓延至整個洞府之外。
如若暖玉生輝，照徹一方濛濁界域。
天地四方靈氣來聚，漸成一片爛漫洪流。
「哈哈哈——」
大貓癱在地上幾乎看痴，情不自禁的發出虎吼大笑，以掌擊地：
「成了，成了！」
臨峰之上，俯瞰雲霧而望。
那隻只有食指粗細的小蛇打量著下方山谷間的動靜，身形左搖右晃，如同一柄出鞘利劍在空中揮舞，發出唰唰聲響。
「此人一身搏殺劍術之老辣、果決，在他這個年齡當中，簡直就是世之罕有。」
「不是我有意詆毀，便是你蕭枕虹當年，恐也比不上這少年。」
「喜也，有此人交差，你我終於可以回......」
小蛇陡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將沒說完的半截話吞進了肚子裡。
旋而，用餘光小心的打量了一番身後之人。
只見其臉上並未有什麼欣喜，甚至十分平淡。
此刻天色漸暮，夜風急促，吹打在她的身上，露出天藍色淡薄衣衫下異常美好的曲線。
輕看了下方那少年一眼，語氣平淡而疏離：
「老師最後一位弟子人選早有定論。」
她輕輕搖了搖頭。
「卻不是他。」
山谷。
陳濁似有所感，側頭望向高空，並且已經再度將長弓握在手中。
只可惜山石雲霧遮擋了一切，什麼都未曾得見。
「好敏銳的直覺，當真真是修劍的好料子。」
金玉一般的小蛇評價，南荒各域走下來，它已經厭倦了這樣不停趕路的枯燥日子，只想早早結束。
況且，眼前此人並非庸碌，而是罕見的英才。
縱是以她師傅向來苛刻的眼光，面對眼前之人，想必亦挑不出什麼毛病。
「定了未必不能改，若是他，我倒覺得幾年後的那場鬥劍，多了幾分勝算。你可別像那些老頑固一樣認死理，錯過這麼一快璞玉，抱憾終生。」
「遺憾？」
蕭枕虹啞然一語，不置可否。
「那也只是他會為自己同一樁天大的機緣擦肩而過而抱憾終生。」
「我會錯過什麼？人選早已有定論。」
山風呼嘯，將她鬢角間的一縷黑髮吹動，飄亂中更添幾分出塵之氣，身形倏而長立，淡淡目光落向下方山谷之外。
輕啟朱唇，一點平靜聲音流淌而出：
「看，我要等的人到了！」
山道上。
落日將沒。
一人一驢的身影拉的很長。
「還是來晚了！」
年輕人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視線往山谷內里打量。
幾經猶豫，還是沒有往前。
而是在外面尋了個地方，靠著毛驢躺下。
他倒要瞧瞧，這快人一步的存在。
又是——
何方人士。
......
「狼牙、狼骨，再加上這隻火鴉的尾羽，尋個煉器師，倒是能打幾支箭。」
「至於這剩下的狽......」
警惕良久。
終是未曾再發現類似方才心血來潮般的隱隱窺探之感，只當是一番廝殺過後的錯覺。
陳濁松下手中長弓，微微鬆弛腰背，打量著地上的妖屍。
一番廝殺，看似輕鬆。
但消耗的胎息卻是比過往幾次加起來都多。
饒是他，也有些頭昏腦漲。
不過，卻也就是他了。
篤定自己掌握有上乘練炁術，不日便可突破練炁。
不然——
但凡是換做任何一個尚在胎息之境的修士來，都不可能如此揮霍。
那無異於烈火烹油，燃燒自己的性命不說，還是在消耗自己的道途。
「事後之事，且回了坊市再說。」
「不過這幾日如何保存，儘可能減緩其體內靈力好日後賣個好價錢，這倒也是個問題。」
視線落在一旁大貓之上，陳濁臉上升起一抹猶豫，試探問道：
「要不，你且先攜此三妖屍首回返？」
聽到這話後，大貓登時就急了。
坊市裡的那些妖魔鬼怪們本就饞它身子，眼下再帶這麼三具煉炁妖物的屍體回去。
當真不是，去給那些人送貨上門？
心頭打鼓，碩大虎頭左右搖擺個不停，著急忙慌道：
「上......老爺！」
「之前了結那人，收攏戰利之時，小的卻是見著了幾張符籙，看其模樣，倒像是儲物符的樣子。」
「要不，您先看看再說？」
陳濁一愣，卻是忘了這茬。
旋而取出從先前隨手除掉的那【五臟觀】之修身上所得。
一片亂七八糟的物件當中，幾張符籙靜靜地躺在其中。
紋路完好，靈力平穩，未曾激發。
許是那人想著用來裝陳濁以及虎妖屍體之用？
只是現在卻是方便了他。
這般小事也無需親自來做，陳濁便將其交給了除了趕路毫無用處的大貓。
自己，則是順著溪流一道往山谷深處走去。
「等等，老爺！」
瞧他這般作態，大貓詫異問道：
「老爺可是要去收攏戰利？」
「這般小事，我來做便可，等著瞧好，小妖定不會給旁人留下半點有用之物。」
「對了，我們什麼時候離開此地？天色方才入夜，緊著些子時前應還能趕回坊市。」
說著，它環顧下四周。
四方昏暗一片，地下妖物染血。
渾身一顫，總有種陰森森的感覺繚繞在心頭。
「不著急離開。」
陳濁邁步緩緩溯流而上，淡然道：
「經此一番廝殺，卻是機緣到了，正要藉此寶地一舉成就煉炁之境。」
「你且就在此地守著，勿要放一妖一人進來。」
「什麼？！」
大貓愣在原地。
半是害怕，半是驚愕。
......
三日後。
原本那白狽居住的一方山間天然洞穴。
而今被陳濁占據，成為他的臨時閉關修行之所。
洞外，一隻斑斕大虎正在不住的來回踱步，一張虎臉上，露出人性化般的愁容。
原本長勢良好的洞前草坪，經過了它這麼幾日來回踩踏，竟是被近乎磨平，露出下面的泥土。
「這都第三天了！」
「怎生的還不出來，莫不是......」
心頭陣陣思緒湧上，正想著這剛抱上的大腿別還沒捂熱乎了就涼了。
忽地。
洞內突然有一陣透徹光亮漫出，並伴隨著似有似無的琅琅玉音，如若泛海擊潮，層層迭起。
不一會兒，那光亮就蔓延至整個洞府之外。
如若暖玉生輝，照徹一方濛濁界域。
天地四方靈氣來聚，漸成一片爛漫洪流。
「哈哈哈——」
大貓癱在地上幾乎看痴，情不自禁的發出虎吼大笑，以掌擊地：
「成了，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