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旁門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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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藏?」

  鋒銳如劍般視線掃過眼前一片荒原野草。

  有風忽來,吹得一片搖曳,讓人辨不清究竟哪有人藏匿行蹤。

  一路警覺的大貓亦也微微躬身伏於地面之上,神情緊繃,額頭的王字拉成長長一片。

  卻唯見陳濁就那般站在原地,不驚不惱,不慌不張。

  「卻也是難為你一練炁之修,面對修為遠不如你的胎息時,亦也這般小心謹慎,不露聲色。」

  「不愧是能安然活在這般無相域中之人,果然自有幾分處事存活之道。」

  話語輕輕流淌而出。

  不像是說給別人,而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同時。

  有條不紊的抽弓搭箭,直指一方毫無波瀾之處。

  「可是——」

  「你藏的太差了!」

  經歷了風霜,顯得有幾分粗糙的手掌牢牢握住手中大弓,輕易的將這世俗常人難開的八石大弓拉如滿月。

  掌心不動,雙臂穩如山嶽。

  崩——

  弓如霹靂弦驚。

  一音乍起,一箭迸射。

  灌注於其上的一縷胎息勾連天地靈氣,附著於箭。

  有如金玉交擊而成的琅琅鳴鏑之聲,洞破虛空,如電射去。

  遙遙遠處。

  一方藤蔓野草荒蕪下,伴隨著吃痛聲響,便有一道裹挾著赤紅氣機的身影猛的跳出。

  「痛煞我也!」

  幾多時日,丹丸相助。

  外加前世的經驗,足以讓陳濁將自家此副年輕的軀體淬鍊到極致。

  舉手投足,雖遠不至那般練體之輩晃山搖海的程度,卻也足以擲象斷流,

  這般俗世極巔的力道,再加上一門不俗的仙道射技。

  此一箭落,縱是精鐵鑄就的城牆,亦要被射穿、射裂。

  道術玄、神通妙。

  若要殺伐來相較,唯有諸器方稱道。

  而弓,便是在這仙道殺伐諸器中,亦是名列前茅。

  每一個精於此道的修士,所射出的每一支灌注法力、加持神通的箭矢,都將成為與之對敵之人一生中的夢魘。

  不過......

  眼前那迸射而起的魁梧身影,除了捂住肩頭高聲痛呼之外,似並無大礙。

  「五臟觀的心火煉煞術?」

  陳濁眉頭一皺。

  打量著纏繞在那人身上,赤紅一片,卻又無形無質仿若透明般的氣焰,如是說道。

  聞聲。

  那正彎腰捂肩膀高聲痛呼之人的聲音驟然一滯,藏匿於身形之下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詫異,暗道聲邪門。

  他昨日本都打聽好了,這小子就是個從凌霄地出來的逃人,許是逃跑路上僥倖得了胎息,可是對於此地修行諸事,應是所知寥寥。

  故而被其一箭洞破藏身之地也不慌張,想著故意裝傷示弱,引得這小子上前。

  然後以一道暗藏已久的【心火煞】殺去,了結了這樁買賣。

  可誰曾想到,其竟一語道破了自家所修法門來歷。

  如此,那就斷然無上前近身之理。

  若是在遠處不停發箭。

  縱然自己是練炁,對方是胎息。

  可這兩者間,除了胎息強弱之外並無本質區別。

  被箭破了護體靈光,一樣要死!

  「哈哈,小子!」

  「你既知曉我這功法,那便也大抵能猜到我之來頭。」

  「怎樣,本大爺看你略有幾分天資,願意將你引進觀中,學那長生妙術,但前提是你的將昨日......」

  大漢直起身形,試圖用言語動搖陳濁之心。

  可迎接他的,只有箭光!

  一箭接一箭,首尾相連的箭光。

  「聒噪!」

  陳濁眸中冷光激越而起,宛若寒潭水中的一抹幽影。


  手一抬,便有一支羽箭從身旁大貓爪子上落下。

  依舊是彎弓、搭箭。

  然而不同的是,那明明是金水相生的箭中形勢,卻在陡然間被逆轉。

  潺潺水勢消弭,金性壓倒一切。

  恍若出水銀龍,又似天外流星。

  夾雜在幾多箭光中,呼嘯而出。

  砰、砰、砰——

  「小子,你倘若就這點能耐,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和本大爺回去的好。」

  引動胎息,將迸射而來的一箭箭擊落,大漢的眼睛眯縫的越來越細。

  忽而雙目陡然一凝,肆笑隨聲。

  他見到不遠處那小子竟然放下長弓,微微喘息。

  「縱使箭術犀利,卻也不過一不成練炁之輩,能有幾多胎息可供消耗?」

  「可笑、可笑!」

  身形相合,正要一舉撲殺而出,賺得今日這隻肥羊。

  忽然間,眼前一亮。

  如似有一道光在面前閃過。

  啪!

  護體靈光傳來輕響,向前衝出的身形戛然而止。

  「腦子裡...怎麼涼涼的?」

  最後一道念頭閃過,紅的白的漸漸從附身倒落的軀體下溢出。

  咔嚓、咔嚓的腳步聲將起。

  示意大貓上前搜刮戰利品的同時,陳濁冷眼看向此人,淡淡道:

  「同你走?」

  「殺人練法,取五臟修術的邪門,去了你們也不願乖乖助我修行,說來何用?」

  無相域地勢廣大,不知凡凡。

  是故內里,不禁宗門傳法。

  幾多年月積攢下來,那些在神州被四處打擊,無有容身之地的邪門歪道,便紛紛湧入其中。

  說是八百旁門,三千左道,都是小瞧了這些如若荒原野草般殺之不盡的勢力。

  而五臟觀,便是其中之一。

  上一世偶有交集,屠其滿門,故而記得。

  今生若有機會,定要再走上一遭。

  如此想著。

  那邊大貓已經拈著爪子將所得收攏一處。

  陳濁也不看,翻身坐在它的身上。

  微微閉目間,不見坐下大貓一臉吃了苦瓜般的神色。

  身形起伏騰越,不多時就遠離了此處。

  ......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

  有別於之前坊市所在方向,卻也恰巧在此地交匯於一處的道路上傳來「鈴鈴」輕響。

  一頭毛髮暗青的小毛驢左側褡褳里裝著一柄劍,身上載了一個搖搖晃晃的年輕人。

  不高也不瘦,不俊也不醜。

  但看上去,卻有一種別樣的合眼之感。

  此刻,這一人一驢晃晃悠悠路過此處,似也被這屍體驚了一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生此惡事!」

  「簡直是孰可忍......」

  嘭。

  年輕人叩指在驢頭上敲了一下,頓時安靜。

  他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眸盯著那人後腦勺洞穿的一個小洞,面目之上升起幾分凝重。

  「這箭...這劍卻是不俗。」

  旋而抬頭遙望遠方,臉上忽生了幾分急切。

  「快快快,快走!」

  「去晚了可就什麼都撈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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