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老闆娘的怪癖
諸般言語，談論且歡。
直到繁星高照、皎月當空之時。
陳濁方才送走意猶未盡的幾人，合攏門扉，合身而坐。
這一番應答，看似都是自己在回答問題，可回過頭來細想，許也不止如此。
解惑釋疑的過程，亦是一個重頭梳理所學的過程。
查漏補缺，精益求精，方能致遠。
「或許，這便是同道之友的真正釋意。」
取了些清水，陳濁和以春雪丸送入口中，待其徹底化開，方才一口吞下。
一線清涼入喉，淡淡舒緩感覺便隨著肉身蔓涌至心神之上。
像是一團水，將其包裹其中。
接連在光陰界中不眠不休苦修的疲倦、隱傷，便如絲絲縷縷的濁氣般被剝離而出，復歸清明。
「看來往後想要長時間保持在界中修行，除了找尋一門強韌神魂的法門之外，這般丹丸亦是不可或缺之物。」
「嘖——」
輕道一聲，似有感慨。
「縱是方才到手了一筆橫財，可也難禁得住這般花銷。」
「看來事情還是拖不得，早去方能早回，免得因為符錢的原因，我不在時，柳霖等叫人給從此間趕了出去。」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卻還是要和那位老闆娘見過一面，打個商量。」
如此念頭在心中一閃，他闔上雙眸，入了界中。
距離天亮時分尚早。
正好用來再將一身技藝醇熟幾分，以做萬全。
雖然無有比較之心。
可上一世那人，亦是在胎息之時劍斬霽月山三妖，且一身未受絲毫之傷。
作為劍道後學未進之輩，幾乎就是聽著此人傳說一路成長而起的陳濁內心裡，無由來的升起一個念頭。
坐擁兩世之利，密寶之助。
縱是難以匹敵其之戰績......
「卻也，不應差的太多才是。」
輕道一聲。
一切歸於寂靜。
只聽得拉弓張弦，箭矢迸射之聲。
......
天明。
坊市煙雲飄散。
那重重鬼影也似的身影，同樣為之一空。
仿若真如陰間鬼怪般，見不得大日之光。
陳濁非是「鬼」，自然無懼此般。
他早早便醒來，將諸般器物收拾妥當，帶齊在身。
也不去打擾同伴，與他們做個什麼哭哭唧唧的道別。
隻身一人。
悄無聲息的下了樓梯，行至於下方客棧大廳。
唰——
一道身影陡然聳立而起。
陳濁幾乎都能看到那雙眸子裡泛起來的欣喜之色，與交雜在其中的委屈神情。
「這大貓便是你養的？」
還不待他說話，身後便傳來一道如似融融暖玉，溫潤中帶著幾分清亮的聲音響起。
轉身回望，一個熟悉到不熟悉的人影著一身紅衣，梟梟裊裊而來。
「說不上飼養與否，不過是志同道合，暫行一程罷了。」
壓下心裡諸般念頭，陳濁神情不動，如此而言。
「呵。」
「倒是個有趣的回答，念在你是第一次，便饒了你將此厭物帶入我這客棧里的懲罰，但倘若有下次！」
那半依靠在櫃檯之上，展露一身窈窕曲線的身影忽地輕抬眼帘，一對柳葉也似的彎眉輕蹙，像是含風帶煞般的氣機便是陡然湧來。
只聽大貓喉嚨里傳來一聲嗚咽，夾著尾巴躲在了陳濁身後，瑟瑟不敢做聲。
「在下不知規矩，冒犯了掌柜，還望海涵。」
陳濁不應這般氣機所動，左手按住腰間長劍，淡淡賠禮。
只是同時，心裡卻暗道一聲這客棧老闆娘老闆娘果然一如既往般，單純討厭掉毛的生物。
只簡單一試，便將其引出。
上一世。
這紅塵客棧里傳出最多的笑話就是，又有哪個倒霉蛋，被剃光了全身的毛髮，羞恥的掩面而走。
還好陳濁得成胎息之後，把握氣血，周身不漏。
一身指甲毛髮，若是不願，幾乎不會自己脫落。
如若不然......
想到自家那般全身光潔的模樣，他便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看你這樣子，像是要出坊？」
老闆娘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微翻了個白眼。
也不糾結此事，只是神色一轉，忽而一副市儈模樣道：
「怎滴，可是財貨不夠，想去找些進補！」
「要我說，大可不必如此，我看隨你來那幾人中，卻是有兩個水靈靈的姑娘，只要你將其轉給我，這住店費，便給你免了。」
「怎樣？左右兩個不入修行的凡俗罷了，你便是用來採補，也是無甚增益，倒不如換些實質的。」
「前輩誤會了。」
聞聲，陳濁只是微微搖頭道：
「他們皆是我之同伴，卻非在下之私貨，恐是萬萬不能答應前輩了。」
「不過，在下卻也有一樁買賣想和前輩商量一番。」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幾物。
「願以此兩件法器作為住店之費抵押，若是三日之後在下未曾及時歸來，希望前輩能延續一二時日，不要將店中幾人趕出。」
「待在下歸來之時，自會將所欠費用一一補上。」
「說的倒是好聽！」
那老闆娘卻是不屑一顧，微微揚眉，隨口一語：
「若是你回不來呢？」
「難道本店主還要一直白白養著這幾人不成，那可不行。」
連連搖頭。
卻是從始至終，都未曾看上一眼陳濁手中的器物。
「前輩多慮。」
陳濁也不多解釋，只是微微挺拔身形，展露出一點劍氣凌冽的氣勢。
隨即，斬金截鐵道：
「在下定會回來的。」
上前幾步，將攝魂鈴、紫雲兜兩件法器往櫃檯上一擺。
繼而轉身，邁步而出。
大貓見狀，趕忙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身後。
老徐頭不知何時湊到櫃檯前，一雙幾乎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打量著漸行漸遠的身影，咂摸一下，忽而詫異問道：
「老闆娘，你不會真要答應這小子吧！」
「咱們客棧可從來不做賠本買賣。」
老闆娘側目，橫了他一眼。
信手拉開抽屜，將兩件法器隔著空掃落進去的同時，冷聲道：
「愣著幹什麼？」
「還不滾去擦地，尤其是那厭物所待之處，通通給我擦上十遍。」
「我......」
老徐無言。
昨日收這大貓兩人份錢的時候，你怎不出來說？
......
坊市白日清冷，少有人煙。
一路出了客棧沿著大道直往前走。
上一世的記憶牢牢印在腦中，也不虞有迷路的風險。
只還未走了多遠，連此間坊市都沒出。
老老實實跟在身邊的大貓忽然朝他擠眉弄眼，略顯滑稽。
陳濁按在劍柄上的手指輕抬又落下，嘴角勾勒出一抹淺笑。
「總有以貌取人，僅相信自己所見的蠢物。」
「不過，卻是又合該我發一筆橫財！」
直到繁星高照、皎月當空之時。
陳濁方才送走意猶未盡的幾人，合攏門扉，合身而坐。
這一番應答，看似都是自己在回答問題，可回過頭來細想，許也不止如此。
解惑釋疑的過程，亦是一個重頭梳理所學的過程。
查漏補缺，精益求精，方能致遠。
「或許，這便是同道之友的真正釋意。」
取了些清水，陳濁和以春雪丸送入口中，待其徹底化開，方才一口吞下。
一線清涼入喉，淡淡舒緩感覺便隨著肉身蔓涌至心神之上。
像是一團水，將其包裹其中。
接連在光陰界中不眠不休苦修的疲倦、隱傷，便如絲絲縷縷的濁氣般被剝離而出，復歸清明。
「看來往後想要長時間保持在界中修行，除了找尋一門強韌神魂的法門之外，這般丹丸亦是不可或缺之物。」
「嘖——」
輕道一聲，似有感慨。
「縱是方才到手了一筆橫財，可也難禁得住這般花銷。」
「看來事情還是拖不得，早去方能早回，免得因為符錢的原因，我不在時，柳霖等叫人給從此間趕了出去。」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卻還是要和那位老闆娘見過一面，打個商量。」
如此念頭在心中一閃，他闔上雙眸，入了界中。
距離天亮時分尚早。
正好用來再將一身技藝醇熟幾分，以做萬全。
雖然無有比較之心。
可上一世那人，亦是在胎息之時劍斬霽月山三妖，且一身未受絲毫之傷。
作為劍道後學未進之輩，幾乎就是聽著此人傳說一路成長而起的陳濁內心裡，無由來的升起一個念頭。
坐擁兩世之利，密寶之助。
縱是難以匹敵其之戰績......
「卻也，不應差的太多才是。」
輕道一聲。
一切歸於寂靜。
只聽得拉弓張弦，箭矢迸射之聲。
......
天明。
坊市煙雲飄散。
那重重鬼影也似的身影，同樣為之一空。
仿若真如陰間鬼怪般，見不得大日之光。
陳濁非是「鬼」，自然無懼此般。
他早早便醒來，將諸般器物收拾妥當，帶齊在身。
也不去打擾同伴，與他們做個什麼哭哭唧唧的道別。
隻身一人。
悄無聲息的下了樓梯，行至於下方客棧大廳。
唰——
一道身影陡然聳立而起。
陳濁幾乎都能看到那雙眸子裡泛起來的欣喜之色，與交雜在其中的委屈神情。
「這大貓便是你養的？」
還不待他說話，身後便傳來一道如似融融暖玉，溫潤中帶著幾分清亮的聲音響起。
轉身回望，一個熟悉到不熟悉的人影著一身紅衣，梟梟裊裊而來。
「說不上飼養與否，不過是志同道合，暫行一程罷了。」
壓下心裡諸般念頭，陳濁神情不動，如此而言。
「呵。」
「倒是個有趣的回答，念在你是第一次，便饒了你將此厭物帶入我這客棧里的懲罰，但倘若有下次！」
那半依靠在櫃檯之上，展露一身窈窕曲線的身影忽地輕抬眼帘，一對柳葉也似的彎眉輕蹙，像是含風帶煞般的氣機便是陡然湧來。
只聽大貓喉嚨里傳來一聲嗚咽，夾著尾巴躲在了陳濁身後，瑟瑟不敢做聲。
「在下不知規矩，冒犯了掌柜，還望海涵。」
陳濁不應這般氣機所動，左手按住腰間長劍，淡淡賠禮。
只是同時，心裡卻暗道一聲這客棧老闆娘老闆娘果然一如既往般，單純討厭掉毛的生物。
只簡單一試，便將其引出。
上一世。
這紅塵客棧里傳出最多的笑話就是，又有哪個倒霉蛋，被剃光了全身的毛髮，羞恥的掩面而走。
還好陳濁得成胎息之後，把握氣血，周身不漏。
一身指甲毛髮，若是不願，幾乎不會自己脫落。
如若不然......
想到自家那般全身光潔的模樣，他便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看你這樣子，像是要出坊？」
老闆娘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微翻了個白眼。
也不糾結此事，只是神色一轉，忽而一副市儈模樣道：
「怎滴，可是財貨不夠，想去找些進補！」
「要我說，大可不必如此，我看隨你來那幾人中，卻是有兩個水靈靈的姑娘，只要你將其轉給我，這住店費，便給你免了。」
「怎樣？左右兩個不入修行的凡俗罷了，你便是用來採補，也是無甚增益，倒不如換些實質的。」
「前輩誤會了。」
聞聲，陳濁只是微微搖頭道：
「他們皆是我之同伴，卻非在下之私貨，恐是萬萬不能答應前輩了。」
「不過，在下卻也有一樁買賣想和前輩商量一番。」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幾物。
「願以此兩件法器作為住店之費抵押，若是三日之後在下未曾及時歸來，希望前輩能延續一二時日，不要將店中幾人趕出。」
「待在下歸來之時，自會將所欠費用一一補上。」
「說的倒是好聽！」
那老闆娘卻是不屑一顧，微微揚眉，隨口一語：
「若是你回不來呢？」
「難道本店主還要一直白白養著這幾人不成，那可不行。」
連連搖頭。
卻是從始至終，都未曾看上一眼陳濁手中的器物。
「前輩多慮。」
陳濁也不多解釋，只是微微挺拔身形，展露出一點劍氣凌冽的氣勢。
隨即，斬金截鐵道：
「在下定會回來的。」
上前幾步，將攝魂鈴、紫雲兜兩件法器往櫃檯上一擺。
繼而轉身，邁步而出。
大貓見狀，趕忙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身後。
老徐頭不知何時湊到櫃檯前，一雙幾乎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打量著漸行漸遠的身影，咂摸一下，忽而詫異問道：
「老闆娘，你不會真要答應這小子吧！」
「咱們客棧可從來不做賠本買賣。」
老闆娘側目，橫了他一眼。
信手拉開抽屜，將兩件法器隔著空掃落進去的同時，冷聲道：
「愣著幹什麼？」
「還不滾去擦地，尤其是那厭物所待之處，通通給我擦上十遍。」
「我......」
老徐無言。
昨日收這大貓兩人份錢的時候，你怎不出來說？
......
坊市白日清冷，少有人煙。
一路出了客棧沿著大道直往前走。
上一世的記憶牢牢印在腦中，也不虞有迷路的風險。
只還未走了多遠，連此間坊市都沒出。
老老實實跟在身邊的大貓忽然朝他擠眉弄眼，略顯滑稽。
陳濁按在劍柄上的手指輕抬又落下，嘴角勾勒出一抹淺笑。
「總有以貌取人，僅相信自己所見的蠢物。」
「不過，卻是又合該我發一筆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