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無相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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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姓小賊!」

  「安敢戲弄貧道至此!」

  聲浪裹挾真炁炸開,似驚雷耀空,洞徹此間。

  萬籟都寂。

  百丈高的鬼門關下,陰無咎正靜靜站在那裡。

  一身白衣高帽,面若冷玉浸霜,雙唇卻猩紅如飲過硃砂,眼尾斜飛入鬢處綴著兩點赤痣。

  此刻微微抬眸,向西北天際望去。

  「青華玄光遁!」

  「道院的人,也敢來闖本座的鬼門關?」

  陰無咎輕蔑一笑。

  真炁提縱,整個人也化身一道白玉長虹拔地而起。

  不過片刻後,就將那青色遁光攔截在將撞未撞之時,堵住所有去路。

  更是不發任何一言,動念間。

  便有一隻白骨大手自無形中凝聚,朝著來人狠狠一抓。

  周天輕晃,似是此間昏濁晦暗都被搖動,變得更迷濛了幾分。

  那青色遁光似也沒有被怒火沖昏頭腦,完全沒有直直碰撞的意思,不斷的騰挪輾轉。

  可惜卻也還是躲避不開那由法力所化白骨大手,比電光還要迅捷上幾分的洶湧一抓。

  上下左右,前後八方。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那青色華光眼見如此,實無它法之下,只得將遁光一收,旋而湧出一陣更璀璨的青光,合身撞了上去。

  轟——

  唯聽一聲轟鳴巨響,好似天公震怒,降下雷霆。

  震的周圍山石紛紛滾落,炸起水岸幾多潮湧。

  聲浪化作無形波紋擴散,使得走在橋上的幾多之人紛紛身形搖晃,捂耳抱頭,面生痛色。

  身在當中,陳濁亦是痛的眉頭輕皺。

  卻也來不及理睬,拉住進入此間後便緊隨在他身邊的小沅,帶著眾人快步往裡去闖。

  而在身前,則是見到那青華遁光出現的一剎那,便嚇得夾著尾巴飛快往前竄的大貓。

  「你倒個慣會逃跑的,難怪能活到現在!」

  心裡笑呵一句,陳濁頭也不回。

  天宇之上。

  青光、白芒一觸即分,各自站定。

  而那青色遁光之主,此刻也沒了先前那般不管不顧的莽撞勁。

  身形一收,露出一身玄色青松道袍的人影。

  卻正是那一路追索而來,不到半日間橫跨天工、無相兩域入口的凌霄道院之主:

  許江陵!

  「哼!我道是誰,原是大名鼎鼎的凌霄道院許道人當面。」

  「卻也不知,闖我無相重地,有何貴幹?」

  陰無咎也不收斂那白骨大手,反倒是乘身一躍站在掌心。

  玩味譏諷的話語涌動向前,那一雙狹長雙眸里泛著淡淡冷光,一如山澗寒潭冷入髓,幽冥黃泉徹骨寒。

  一擊不成,他也懶得再廢那力氣。

  雖說自四十餘年前,統攝神州萬萬載的仙庭似乎就出了差錯,四方天門緊閉,諸般仙神不出。

  可終究底蘊是擺在那裡,卻是不好明面上將這道院中人如何。

  「道友好生大的威風,貧道不過是偶然路過,就遭你這一當頭棒喝,若非這身子骨尚還算是硬朗,怕不是就是當場要被你打殺了!」

  許江陵似帶幾分怒容,如此分說間,眸光似有意似無意的向下撇去。

  唯見那一方渾濁迷霧中,道道人影綽綽。

  縱使身為築基之修,可卻也難以在這鬼門關所衍化的長橋之上,將人看個真切。

  「卻也不知貧道是犯了何錯,竟使得道友如此震怒,一言不發便下此殺手。」

  「若不給理由,貧道卻是要鬧到監察使那裡,拼著數載考功不計,也要參你無相魔教一本。」

  「呵呵——」

  陰無咎咧嘴冷笑。

  「有事便說,應與不應看本座心情,莫要在這裡倚老賣老,胡攪蠻纏。」

  「莫說監察上真此刻不知在哪裡神遊,縱使身在南荒,你一小小築基也配求見?」


  兀的。

  天穹上的氣氛便陡然凝滯下來。

  許江陵額頭隱約間有幾條青筋蹦起,隱於寬袍大袖之間的雙掌握拳,修持多年的一顆平靜道心皺起波瀾。

  「呼。」

  深吸一口氣,將諸般異狀、心頭火氣壓了下去。

  「也不怕道友笑話,實話說了就是。」

  「此番前來,是為了追索凌霄城中幾個逃人,還望道友行個方便,通融通融。」

  臉上強扯出一抹笑,他做了個禮。

  「逃人?」

  「可是城中望族,亦或名家子弟?」

  陰無咎平淡的神情忽然一亮,遂生幾分興趣。

  「非也,不過是幾個尋常子弟罷了,只其中有個小有運氣的,不知從哪個妖人手中學來一門厲害劍術,竟傷了貧道徒兒。」

  「眼下抓他回去,卻正是要問個清楚。」

  許江陵目光著落下方。

  看那霧氣中人影越發稀薄,眉宇不禁微微皺起。

  「不知道友可否行個方便,事後當以三兩玄陽茶相贈。」

  「玄陽茶?你倒是大氣的很!」

  陰無咎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這玄陽茶產自凌霄山絕巔的一棵入了階的靈茶樹,修士飲其茶水可明心靜性、抵域外魔,端是輔助修行不可多得的靈物。

  唯有一點,就是其一年到頭產量寥寥。

  前些年天工域那頭腦袋裡都被肌肉塞滿的狒狒重金求購,這老道都不肯流出半點。

  眼下何以這般大方?

  讓人玩味。

  「怎樣,我聽說道友近來功行圓滿,將要更進一步。」

  見他似在度量,許江陵便生了幾分底氣,道:

  「左右不過一將得胎息的凡俗之子,怎比的上道友道途之重?」

  「隨手之事,行個方便。」

  「方便?」

  陰無咎臉色中暈散開一抹笑,微微頷首。

  見狀,許江陵只以為終於是打動了這魔修,亦是神色一松。

  然而下一刻,卻聽一聲叱吒在耳邊炸響:

  「無有方便可言!」

  「我無相正宗,得以鼎立南荒的原則之一就是往來自由、進出隨心,豈能因陰某一人之私利而壞宗門之聲名?」

  浩浩法力一催,身下那隻大手瞬間膨脹到數十丈大小。

  高舉而起,黑壓壓一片。

  「若得此般,又和你這藏污納垢的道院有何區別?」

  「速走,不然別怪本座手下無情,送你早登仙境。」

  「你!」

  怒目圓睜,一顆道心中陡然燒騰起熊熊烈火。

  可還不待再說什麼。

  呼——

  如若巨靈神般的手掌呼嘯,做送客之狀。

  陰無咎雙手背負,一身氣勢凝而不發。

  不動則已,一動必然是雷霆之勢。

  一息!

  兩息!

  直到五息之後。

  許江陵深深看一眼身前陰無咎,以及身下那片迷濁霧氣中的人影。

  嘩的一下,化作灼灼青光倏忽遠遁而去。

  「呵——」

  一聲輕蔑淺笑。

  「老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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