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群妖夜宴
「山君，您快來也！」
嘻嘻言語，肆笑在夜幕當下。
眼前枯草搖晃，不見全形，只得一團陰影扭曲面容陡然充斥在自家眼前。
林道生當即便被嚇得周身體表浮現出一層白毛冷汗，憤恨不見的面容之上驚恐駭然扭曲更盛。
本就是仰躺在荒草地上的他，此刻竟像是忘了如何翻身也似。
雙手倒撐，兩腳倒蹬著向後退去。
別說，竟也有幾分鬼魅般的速度。
只是未過片刻後，身形陡然一滯，像是撞上了什麼硬物。
與此同時，更有一股灼熱，帶著幾分食物在口中腐爛的腥臊酸臭之氣，噴吐在臉面之上。
神色僵硬，脖子像是生了鏽的發條般一點點轉動。
陰影覆蓋於臉面之上。
一雙琥珀也似的碩大雙瞳，帶著一絲玩味神情，登時落入眼中。
「山君您瞧，這人材卻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入您肚中嘞！」
那一團陰影化作個頭戴瓜皮小帽的枯瘦老頭，目光挑剔的落在林道生身上：
「不過這卻不行！」
「人食五穀雜糧，最是骯髒不過，卻是要好生洗洗涮涮才能上桌。」
「可惜，不是那般明了胎息的修行人兒，那種吃起來才叫一個爽利。」
似也想到了什麼難以忘卻的回憶，枯瘦倀鬼抹了下自己並不存在的口水。
見那盤踞在黑暗中的虎妖並無異議，他便獰笑著抓向林道生脖頸前的衣領。
一邊動手，一邊說道：
「也算是你小子的福氣，趕上了好時候。」
「待會不僅有幸能被各位老爺們品嘗，若是幸運些還能化作小老兒一般的鬼神，常伴山君老爺左右。」
「從此往後無有煩惱，得享長生妙道，豈不美哉！」
聽著它的話語。
林道生已經快要哭出來。
放著堂堂正正的練炁大道不修，誰腦子壞掉了要去做一虎妖的倀鬼，生死不由人？
這算個屁的長生妙道！
可眼見這倀鬼乾枯尖銳的手指越來越近，心頭卻是沒有半點脫困的辦法。
不比昨夜那隻蠢鳥，眼前這隻老虎可是實打實的練出了胎息，得了道行。
縱然妖物比不得修道人所掌握的玄奇術法，可其肉體本身就是一具天然的法器。
想要在這般妖物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我恨啊！」
「莽山機緣不日便將到手，我怎能甘心倒在此地。」
「許江陵那老鬼不是說我鴻運天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福運之體，事事都可化險為夷，怎地眼下遲遲不曾靈驗？！」
林道生心頭悔恨怨惱簡直無以復加。
想要開口說話，喉嚨間卻被一股陰冷之氣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響。
無助的倒退，卻比不過眼前越放越大且讓人作嘔的手掌。
「死也！」
心裡悲呼一聲。
便在此時。
忽有一道流星劃破夜空。
拖曳著一道絢爛而致命的劍光，倏忽而至。
噗——
劍刃準確無比的穿過倀鬼胸膛，將其牢牢釘在地面之上。
倀鬼化作一團不斷扭曲的陰影，卻怎麼也逃不過劍刃所在的範圍。
吼！！
虎妖被驟然發生的變故一驚，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身形低伏，喉嚨里翻滾出低沉的嘶吼，目光如炬，分外警惕的看向前方。
唯聽腳步聲緩，簌簌壓倒荒草枯枝。
唯見一人如山野清風，頭頂星月迤邐而來。
「你這大貓好生無禮，卻不見此人乃是有主之物？」
來人骨清神逸，身形挺拔似劍。
面上笑意瑩瑩，將鋒芒暗藏，卻正是聞聲而來的陳濁。
「道友......」
虎妖愣了下，似被他從容不迫的氣勢所鎮。
明黃的眼眸轉了轉，閃過幾分疑惑：
「可也是來，參加泥博公夜宴的？」
泥博公？
夜宴？
陳濁心頭一跳。
此刻，哪裡還能不知曉自己一行人怕不是自投羅網，闖進了妖怪窩。
暗道一聲墨七不靠譜的同時，卻也心道不成練炁，出門行走在外都是麻煩。
若此刻真炁在身，展目一掃間諸般氣機便如掌上紋路，纖毫畢現。
又哪裡會出現眼下這般情況？！
「不過，泥博公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似在哪裡聽到過。」
心念流淌，他飛快的回想。
有了！
那是上一世自己剛成就練炁之時。
志得意滿，英氣勃發。
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為柳霖報了當年之仇。
可當他再度回返到那破廟時，那夜梟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年。
占據那廟的卻是山中一老猿，披上了人衣、學了人言，修繕了宮觀，接待往來香客，倒也生的慈眉善目、氣態平和。
陳濁見它不曾害人，便就此揭過。
交談中，提到了很多過往之事。
其中便有這泥博公，是一煉炁精怪、泥塑通靈，只受限於先天之故，一身修為並不如何，也不善鬥法。
生平好博戲、好宴飲，故而在這山野四遭小有幾分薄名。
無論哪個成了精的妖物，都以參加其歡宴為榮，飲一杯酒水為喜。
可在當時那也卻都是些陳年舊事，早在幾多年前泥博公就死了，眼下怕是連魂兒都散了。
「練炁修為，不善鬥法，好宴請妖物......」
越是回憶這般信息，陳濁的眉頭就越泛起一抹喜色。
如此這般。
豈不正是瞌睡遇上了枕頭，合該他得這份緣法。
雖是這般想著，可面上神色卻是一肅，眉梢輕挑間，冷聲道：
「誰是你的道友？」
「區區一隻不成練炁山野小妖罷了，也配與我稱道論友！」
衣袖一掃，淡淡聲音飄散在夜色中。
聞聲，虎妖不怒反驚。
心道今日怕不是真衝撞了什麼有道真修了。
畢竟人修都是這般倨傲樣子，就如那凌霄道院的王長風便是這般。
倘若真是和和氣氣的樣子，那它倒要懷疑一番了。
「上修莫怪，上修莫怪。」
人也似的拱手賠笑，虎妖喉嚨里擠出有幾分生硬的人言：
「小妖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上修，願做賠禮。」
「賠禮就免了。」
信手一挑，長劍倒飛入手，陳濁眼帘微耷，隨口一言：
「我自外域而來趕赴凌霄城，途徑此處，聽聞泥博公好客之名，一時興起便來與會。」
「只是人生地不熟，雖攜了些小禮，可終究是有些冒昧，你可願......」
話還未落。
那虎妖便點頭如搗蒜，連連應聲：
「願意、願意，小妖願意。」
說罷，便虎軀一震，徑直往前帶路。
如此一番變故看的倒地不起、顫顫不已的林道生目瞪口呆，萬般難信。
「這陳濁，這陳濁......」
「也就是欺這虎妖愚蠢罷了，若換我來，定也一樣......不，定會比其做的更好！」
心頭酸澀妒忌的話語流轉，正打算趁一人一妖不注意時溜走。
冷不丁的，耳邊就傳來一聲怒斥虎吼：
「你這人材，怎麼這麼沒有眼力勁！」
「難道還要上修親自綁你過來不成？還不趕緊跟上，再去自己洗個通透！」
林道生面色一紅，緊握的雙拳陡然指節發白。
「陳濁小兒——」
「欺人太甚！」
嘻嘻言語，肆笑在夜幕當下。
眼前枯草搖晃，不見全形，只得一團陰影扭曲面容陡然充斥在自家眼前。
林道生當即便被嚇得周身體表浮現出一層白毛冷汗，憤恨不見的面容之上驚恐駭然扭曲更盛。
本就是仰躺在荒草地上的他，此刻竟像是忘了如何翻身也似。
雙手倒撐，兩腳倒蹬著向後退去。
別說，竟也有幾分鬼魅般的速度。
只是未過片刻後，身形陡然一滯，像是撞上了什麼硬物。
與此同時，更有一股灼熱，帶著幾分食物在口中腐爛的腥臊酸臭之氣，噴吐在臉面之上。
神色僵硬，脖子像是生了鏽的發條般一點點轉動。
陰影覆蓋於臉面之上。
一雙琥珀也似的碩大雙瞳，帶著一絲玩味神情，登時落入眼中。
「山君您瞧，這人材卻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入您肚中嘞！」
那一團陰影化作個頭戴瓜皮小帽的枯瘦老頭，目光挑剔的落在林道生身上：
「不過這卻不行！」
「人食五穀雜糧，最是骯髒不過，卻是要好生洗洗涮涮才能上桌。」
「可惜，不是那般明了胎息的修行人兒，那種吃起來才叫一個爽利。」
似也想到了什麼難以忘卻的回憶，枯瘦倀鬼抹了下自己並不存在的口水。
見那盤踞在黑暗中的虎妖並無異議，他便獰笑著抓向林道生脖頸前的衣領。
一邊動手，一邊說道：
「也算是你小子的福氣，趕上了好時候。」
「待會不僅有幸能被各位老爺們品嘗，若是幸運些還能化作小老兒一般的鬼神，常伴山君老爺左右。」
「從此往後無有煩惱，得享長生妙道，豈不美哉！」
聽著它的話語。
林道生已經快要哭出來。
放著堂堂正正的練炁大道不修，誰腦子壞掉了要去做一虎妖的倀鬼，生死不由人？
這算個屁的長生妙道！
可眼見這倀鬼乾枯尖銳的手指越來越近，心頭卻是沒有半點脫困的辦法。
不比昨夜那隻蠢鳥，眼前這隻老虎可是實打實的練出了胎息，得了道行。
縱然妖物比不得修道人所掌握的玄奇術法，可其肉體本身就是一具天然的法器。
想要在這般妖物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我恨啊！」
「莽山機緣不日便將到手，我怎能甘心倒在此地。」
「許江陵那老鬼不是說我鴻運天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福運之體，事事都可化險為夷，怎地眼下遲遲不曾靈驗？！」
林道生心頭悔恨怨惱簡直無以復加。
想要開口說話，喉嚨間卻被一股陰冷之氣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響。
無助的倒退，卻比不過眼前越放越大且讓人作嘔的手掌。
「死也！」
心裡悲呼一聲。
便在此時。
忽有一道流星劃破夜空。
拖曳著一道絢爛而致命的劍光，倏忽而至。
噗——
劍刃準確無比的穿過倀鬼胸膛，將其牢牢釘在地面之上。
倀鬼化作一團不斷扭曲的陰影，卻怎麼也逃不過劍刃所在的範圍。
吼！！
虎妖被驟然發生的變故一驚，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身形低伏，喉嚨里翻滾出低沉的嘶吼，目光如炬，分外警惕的看向前方。
唯聽腳步聲緩，簌簌壓倒荒草枯枝。
唯見一人如山野清風，頭頂星月迤邐而來。
「你這大貓好生無禮，卻不見此人乃是有主之物？」
來人骨清神逸，身形挺拔似劍。
面上笑意瑩瑩，將鋒芒暗藏，卻正是聞聲而來的陳濁。
「道友......」
虎妖愣了下，似被他從容不迫的氣勢所鎮。
明黃的眼眸轉了轉，閃過幾分疑惑：
「可也是來，參加泥博公夜宴的？」
泥博公？
夜宴？
陳濁心頭一跳。
此刻，哪裡還能不知曉自己一行人怕不是自投羅網，闖進了妖怪窩。
暗道一聲墨七不靠譜的同時，卻也心道不成練炁，出門行走在外都是麻煩。
若此刻真炁在身，展目一掃間諸般氣機便如掌上紋路，纖毫畢現。
又哪裡會出現眼下這般情況？！
「不過，泥博公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似在哪裡聽到過。」
心念流淌，他飛快的回想。
有了！
那是上一世自己剛成就練炁之時。
志得意滿，英氣勃發。
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為柳霖報了當年之仇。
可當他再度回返到那破廟時，那夜梟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年。
占據那廟的卻是山中一老猿，披上了人衣、學了人言，修繕了宮觀，接待往來香客，倒也生的慈眉善目、氣態平和。
陳濁見它不曾害人，便就此揭過。
交談中，提到了很多過往之事。
其中便有這泥博公，是一煉炁精怪、泥塑通靈，只受限於先天之故，一身修為並不如何，也不善鬥法。
生平好博戲、好宴飲，故而在這山野四遭小有幾分薄名。
無論哪個成了精的妖物，都以參加其歡宴為榮，飲一杯酒水為喜。
可在當時那也卻都是些陳年舊事，早在幾多年前泥博公就死了，眼下怕是連魂兒都散了。
「練炁修為，不善鬥法，好宴請妖物......」
越是回憶這般信息，陳濁的眉頭就越泛起一抹喜色。
如此這般。
豈不正是瞌睡遇上了枕頭，合該他得這份緣法。
雖是這般想著，可面上神色卻是一肅，眉梢輕挑間，冷聲道：
「誰是你的道友？」
「區區一隻不成練炁山野小妖罷了，也配與我稱道論友！」
衣袖一掃，淡淡聲音飄散在夜色中。
聞聲，虎妖不怒反驚。
心道今日怕不是真衝撞了什麼有道真修了。
畢竟人修都是這般倨傲樣子，就如那凌霄道院的王長風便是這般。
倘若真是和和氣氣的樣子，那它倒要懷疑一番了。
「上修莫怪，上修莫怪。」
人也似的拱手賠笑，虎妖喉嚨里擠出有幾分生硬的人言：
「小妖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上修，願做賠禮。」
「賠禮就免了。」
信手一挑，長劍倒飛入手，陳濁眼帘微耷，隨口一言：
「我自外域而來趕赴凌霄城，途徑此處，聽聞泥博公好客之名，一時興起便來與會。」
「只是人生地不熟，雖攜了些小禮，可終究是有些冒昧，你可願......」
話還未落。
那虎妖便點頭如搗蒜，連連應聲：
「願意、願意，小妖願意。」
說罷，便虎軀一震，徑直往前帶路。
如此一番變故看的倒地不起、顫顫不已的林道生目瞪口呆，萬般難信。
「這陳濁，這陳濁......」
「也就是欺這虎妖愚蠢罷了，若換我來，定也一樣......不，定會比其做的更好！」
心頭酸澀妒忌的話語流轉，正打算趁一人一妖不注意時溜走。
冷不丁的，耳邊就傳來一聲怒斥虎吼：
「你這人材，怎麼這麼沒有眼力勁！」
「難道還要上修親自綁你過來不成？還不趕緊跟上，再去自己洗個通透！」
林道生面色一紅，緊握的雙拳陡然指節發白。
「陳濁小兒——」
「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