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蛻凡之始
長身而立，縱目遠眺。
得自道院一脈相傳【有道說觀初陽紫氣經】所煉化而成，歸屬四階甲等的初陽紫炁氤氳在雙眸內里。
熏熏然一片中，無有大日初生、紫氣乍現的堂皇浩蕩，卻多了幾分妖魅邪意。
「我道如何——」
青年道士收回目光，面上倏忽浮起些許幽幽冷意，言語裡更多了幾分尖酸刻薄：
「原是明了玄妙、得了胎息，怪不得能全須全尾的從那廟宇中脫出。」
想他王長風貴為凌霄城主之子，自幼便有練炁家客教導，打坐入睡時名貴檀香相伴，種種資糧絲毫不缺。
饒是如此，也是在城主父親的幫助下暫緩婚契，在十八歲那年將將得悟胎息。
方拜入道院許江陵門下，得練炁之妙法。
復又經兩載苦修，這才得悟，可小心翼翼采攝周天紫氣壯大胎息。
從此往後，方才可以將胎息隨意收放，得了驅策法器、離地縱行、吐火御水.......
如此這般，種種玄奇之能。
念及自身修行的艱辛困苦，再想到眼見之人的輕鬆幸運，王長風無由來就生了幾分恨意。
「哼哼！」
「才出狼窩，便入虎口。」
「本道卻也不知該說你是運道好，還是運道差，那泥博公的夜宴可是那般好闖的？」
躬身肅立在後。
哪怕明明身前道人已然是轉過身去，亦不敢挺直胸膛的中年護衛聞聲。
神色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麼驚恐的事情。
眉頭緊了又緊，嘴巴開了又合。
終究是沒忍住，小聲勸說道：
「公子，不是小人多嘴。」
「道院許上修在臨行前，可是交代......」
「囉嗦！」
衣袖陡然甩動，震盪起獵獵罡風。
將出的話語被打斷，王長風神色不耐：
「本道會不記得許師所言，還需你來提醒？」
「況且，許師只說要保證讓姓林的那小子全須全尾的進入莽山蛇窟，可沒說其他！」
「和其同行那些人，就算今晚不做那宴席之上的盤中餐，日後進了蛇窟又豈有活著出來的道理？不過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怎麼，這幾人中有你熟識之輩，想要救上一救？」
話落間。
身形轉過，一雙狹長的雙眸微凝。
猶如實質的視線伴隨著一聲冷冷輕疑，著落而下。
中年護衛身形一顫，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凶獸注視，明明是早春時分，卻有冷汗簌簌而下。
「屬下不敢！」
「哼！諒你也不敢。」
幽深的目光一觸即收，王長風回想起臨行前自家授業恩師的一副凝重神情。
神色動了動，終究是沒有堅持。
「罷了，你且持我之令去見上一見那泥博公，想來看在以往本道攜禮赴宴的情分上，保下一人不難。」
一枚瑩瑩小令落入懷中。
中年護衛連忙小心接過的同時，下意識一問：
「那公子您？」
「本公子是卻是個勞碌的命。」
王長風搖了搖頭，似有幾分無奈。
旋而縱形一躍，身合紫氣霞光，爬雲而去。
唯餘一道淡淡聲音悄然迴響：
「本道自去求見莽山蛇君，你且好生行事，切不可出了差漏。」
「若生事端，要你好看！」
......
許是時常有過路人在此休整。
荒村雖荒廢已久，卻未曾顯得有幾多破敗。
眾人先是小心翼翼的探查了一番，無見有什麼異常。
這才在外圍角落處，尋了一個尚且完好的民房，略作收拾，當做今晚的安歇之處。
雖有些破舊狹小，但對於已經露宿荒野數日的幾人來說。
此般環境，已是難得，不敢再奢求太多。
一番忙碌，洗去風塵。
眾人縱有幾多話語想說、想問，可卻也在接連的趕路、追逃中，心神瀕臨極限。
不停下還好，一旦停下疲倦便湧上心頭。
好在經過了昨日的教訓，輪流安排好了放哨警戒之人。
陳濁主動要求守在下半夜，眾人自也無有異意。
裊裊輕煙漸散，聲息悄歸於無。
一方特意收拾出來的小小僻靜空間，漸漸西沉大日餘暉灑落。
盤膝而坐，陳濁觸動腦海書卷。
熟悉的旋轉失重感湧來。
再睜眼時，已然進入到了卷中空間。
「呼——」
一口濁氣吐出。
白日裡來種種經歷在腦海里復盤一遍。
除過殺心一起、出劍太快，導致沒法逼問那小妖和林道生間有什麼齟齬外。
一切，都如他所預想般，走上了同前世截然不同的軌跡。
打破了柳霖的死劫，讓其不會如同前世一般慘死。
藉助夜梟之手，為林道生體內埋下隱患，阻其修行之路......
「無論如何分說，都是一個好的開局！」
諸般紛亂心思一一閃過，陳濁定下心來。
直到此時，才有了功夫打量自身。
一念動。
界中化身舒展肩臂，伴隨著骨骼發出竹節炸裂般的噼啪炸響，一股暖流登時間遊走過全身竅穴。
氣血震盪，猶如俗世熔爐，熱氣蒸騰，氤氳成霧。
自得上一世劍氣入肺腑，無時不刻都在消磨自身以來。
陳濁再一次體會到了年輕、肆意、健康的肉體。
他從沒有哪一刻感覺自己像眼下這般好過。
雖不見得有幾多實力，可這種無有病患的感覺，唯有失去過方才會懂得珍惜。
「可惜——」
「此界中除我、身外切實所有之物以及烙印虛影之外，再無法憑空幻化出它物，不然倒是可以趁機稱量一下自身的氣力幾何。」
不無遺憾的搖了搖頭，陳濁倒也不見太多可惜。
只是好奇的再度喚出與自身緊密相關的烙印虛影，只見那一道巍峨蛇影，兀自盤旋。
「卻也不應該。」
「林、素二人尚不熟識，無有烙印便罷，可小沅、柳霖等人都是同我自小相識，亦也無有？」
臉上生出一抹疑惑，細細思索間似有猜測。
「難道說，此界收錄的隱性條件，是需得入修行？」
「倒是有些挑嘴了。」
搖頭一笑間，闔上雙眸。
修士得悟胎息至煉成真炁之內，往往隔著一段不短時間。
卻也並非意味著，在此期間內就得原地踏步，進無可進。
須知。
人食五穀雜糧，積累紅塵氣。
縱有先天胎息洗鍊，亦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驅濁氣，返先天。
增體魄，養精神。
有成者可舉鼎千斤、身如金鐵，脫離凡體，可稱世俗絕巔。
便是稍有不足者，亦有虎象之力。
其中差別，便在如何打磨。
恰巧，對於此中關節，陳濁小有心得。
得自道院一脈相傳【有道說觀初陽紫氣經】所煉化而成，歸屬四階甲等的初陽紫炁氤氳在雙眸內里。
熏熏然一片中，無有大日初生、紫氣乍現的堂皇浩蕩，卻多了幾分妖魅邪意。
「我道如何——」
青年道士收回目光，面上倏忽浮起些許幽幽冷意，言語裡更多了幾分尖酸刻薄：
「原是明了玄妙、得了胎息，怪不得能全須全尾的從那廟宇中脫出。」
想他王長風貴為凌霄城主之子，自幼便有練炁家客教導，打坐入睡時名貴檀香相伴，種種資糧絲毫不缺。
饒是如此，也是在城主父親的幫助下暫緩婚契，在十八歲那年將將得悟胎息。
方拜入道院許江陵門下，得練炁之妙法。
復又經兩載苦修，這才得悟，可小心翼翼采攝周天紫氣壯大胎息。
從此往後，方才可以將胎息隨意收放，得了驅策法器、離地縱行、吐火御水.......
如此這般，種種玄奇之能。
念及自身修行的艱辛困苦，再想到眼見之人的輕鬆幸運，王長風無由來就生了幾分恨意。
「哼哼！」
「才出狼窩，便入虎口。」
「本道卻也不知該說你是運道好，還是運道差，那泥博公的夜宴可是那般好闖的？」
躬身肅立在後。
哪怕明明身前道人已然是轉過身去，亦不敢挺直胸膛的中年護衛聞聲。
神色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麼驚恐的事情。
眉頭緊了又緊，嘴巴開了又合。
終究是沒忍住，小聲勸說道：
「公子，不是小人多嘴。」
「道院許上修在臨行前，可是交代......」
「囉嗦！」
衣袖陡然甩動，震盪起獵獵罡風。
將出的話語被打斷，王長風神色不耐：
「本道會不記得許師所言，還需你來提醒？」
「況且，許師只說要保證讓姓林的那小子全須全尾的進入莽山蛇窟，可沒說其他！」
「和其同行那些人，就算今晚不做那宴席之上的盤中餐，日後進了蛇窟又豈有活著出來的道理？不過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怎麼，這幾人中有你熟識之輩，想要救上一救？」
話落間。
身形轉過，一雙狹長的雙眸微凝。
猶如實質的視線伴隨著一聲冷冷輕疑，著落而下。
中年護衛身形一顫，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凶獸注視，明明是早春時分，卻有冷汗簌簌而下。
「屬下不敢！」
「哼！諒你也不敢。」
幽深的目光一觸即收，王長風回想起臨行前自家授業恩師的一副凝重神情。
神色動了動，終究是沒有堅持。
「罷了，你且持我之令去見上一見那泥博公，想來看在以往本道攜禮赴宴的情分上，保下一人不難。」
一枚瑩瑩小令落入懷中。
中年護衛連忙小心接過的同時，下意識一問：
「那公子您？」
「本公子是卻是個勞碌的命。」
王長風搖了搖頭，似有幾分無奈。
旋而縱形一躍，身合紫氣霞光，爬雲而去。
唯餘一道淡淡聲音悄然迴響：
「本道自去求見莽山蛇君，你且好生行事，切不可出了差漏。」
「若生事端，要你好看！」
......
許是時常有過路人在此休整。
荒村雖荒廢已久，卻未曾顯得有幾多破敗。
眾人先是小心翼翼的探查了一番，無見有什麼異常。
這才在外圍角落處，尋了一個尚且完好的民房，略作收拾，當做今晚的安歇之處。
雖有些破舊狹小，但對於已經露宿荒野數日的幾人來說。
此般環境，已是難得，不敢再奢求太多。
一番忙碌，洗去風塵。
眾人縱有幾多話語想說、想問，可卻也在接連的趕路、追逃中，心神瀕臨極限。
不停下還好，一旦停下疲倦便湧上心頭。
好在經過了昨日的教訓，輪流安排好了放哨警戒之人。
陳濁主動要求守在下半夜，眾人自也無有異意。
裊裊輕煙漸散，聲息悄歸於無。
一方特意收拾出來的小小僻靜空間，漸漸西沉大日餘暉灑落。
盤膝而坐，陳濁觸動腦海書卷。
熟悉的旋轉失重感湧來。
再睜眼時，已然進入到了卷中空間。
「呼——」
一口濁氣吐出。
白日裡來種種經歷在腦海里復盤一遍。
除過殺心一起、出劍太快，導致沒法逼問那小妖和林道生間有什麼齟齬外。
一切，都如他所預想般，走上了同前世截然不同的軌跡。
打破了柳霖的死劫，讓其不會如同前世一般慘死。
藉助夜梟之手，為林道生體內埋下隱患，阻其修行之路......
「無論如何分說，都是一個好的開局！」
諸般紛亂心思一一閃過，陳濁定下心來。
直到此時，才有了功夫打量自身。
一念動。
界中化身舒展肩臂，伴隨著骨骼發出竹節炸裂般的噼啪炸響，一股暖流登時間遊走過全身竅穴。
氣血震盪，猶如俗世熔爐，熱氣蒸騰，氤氳成霧。
自得上一世劍氣入肺腑，無時不刻都在消磨自身以來。
陳濁再一次體會到了年輕、肆意、健康的肉體。
他從沒有哪一刻感覺自己像眼下這般好過。
雖不見得有幾多實力，可這種無有病患的感覺，唯有失去過方才會懂得珍惜。
「可惜——」
「此界中除我、身外切實所有之物以及烙印虛影之外，再無法憑空幻化出它物，不然倒是可以趁機稱量一下自身的氣力幾何。」
不無遺憾的搖了搖頭，陳濁倒也不見太多可惜。
只是好奇的再度喚出與自身緊密相關的烙印虛影，只見那一道巍峨蛇影，兀自盤旋。
「卻也不應該。」
「林、素二人尚不熟識，無有烙印便罷，可小沅、柳霖等人都是同我自小相識，亦也無有？」
臉上生出一抹疑惑，細細思索間似有猜測。
「難道說，此界收錄的隱性條件，是需得入修行？」
「倒是有些挑嘴了。」
搖頭一笑間，闔上雙眸。
修士得悟胎息至煉成真炁之內，往往隔著一段不短時間。
卻也並非意味著，在此期間內就得原地踏步，進無可進。
須知。
人食五穀雜糧，積累紅塵氣。
縱有先天胎息洗鍊，亦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驅濁氣，返先天。
增體魄，養精神。
有成者可舉鼎千斤、身如金鐵，脫離凡體，可稱世俗絕巔。
便是稍有不足者，亦有虎象之力。
其中差別，便在如何打磨。
恰巧，對於此中關節，陳濁小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