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見李家家主(4.4k)(求收藏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數日探查,李修安已大致摸清東都局勢。

  東都的地方大權主要由「二李」掌握。

  其一為李唐宗室親王李宗道,任河南府尹,執掌洛陽行政大權。

  其二便是東都名家李家了,由嫡系族中排第二的李解元擔任東都留守一職,總攬東都軍政。

  此外,李家嫡系老大李景勝雖在長安任職,但同時還兼任尚書省東都分司一職。

  目前,李宗道病重,臥床不起,雖還是府尹,但行政大事由他人代理,李修安暗中觀察知道,這李解元近期在多方活動,企圖拉攏未來的新府尹。

  這二李的奢靡程度不分上下,似乎是有意攀比。

  因為祠堂的緣故,李修安將探查重心放在李解元一族。

  他打算先從李解元那裡著手,他們沉不沉迷於權柄李修安不在意,只要他們把供奉他的祠堂給拆了,以及不枉造殺孽即可。

  當然要是能醒悟,能造福一方百姓那更好不過。

  李修安走在街上,忽的發現前面十分熱鬧。

  有一隊人戴著猙獰的面具,手持仿製兵器與火把,擊鼓吶喊,屁股後面跟著一群小孩歡快的拍著小手,兩旁圍著一群大人觀看。

  李修安打聽後得知,他們這是在彩排儺戲,為了明天的元旦節做準備。

  唐朝的元旦(春節)節習俗與後世有相似之處,主要有守歲、祭祖拜年、貼春聯與門神、飲屠蘇酒、儺戲表演以及燃放爆竹,當然非後世火藥爆竹,是真正字面意義上的爆竹,用竹竿或紙制的爆竹,這些爆竹在被點燃時會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象徵著驅趕邪祟。

  李修安未料初次下山便得見這般熱鬧年景。

  就在大家聚在一起圍觀熱鬧的時候,這時傳來一聲聲讓開的呵斥聲。

  眾人立馬嚇得四散了開來,彩排儺戲的演員們也趕緊識時務的停了下來,退到一邊讓開一條道。

  不一會,十幾輛馬車發出一陣陣噠噠聲穿過此地。

  每一輛馬車上似乎都裝了滿滿的貨物,這勾起了兩旁圍觀人群的好奇心,只不過每輛馬車都被幕布遮蓋住了。

  聽路旁有人嘀咕,這些馬車都是駛向留守大人府上的,據說是為明天的祭祖大典和後面的放生大會準備的。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班馬車了,可以想像明天李家的祭祖大典得有多氣派,對於李家的財力物力也由此可見一斑。

  站在路旁的李修安,敏銳的聽到了各種動物的低鳴哀叫聲,於是推測這裡面又是各種禽類鳥獸。

  待馬車排隊過坊門的時候,李修安使了個變化術,變成了一隻蟭蟟蟲,鑽入了馬車幕簾後面。

  果然,這輛馬車上,裝了四個的籠子,每一個籠子又分上下兩層,每一層裡面至少數百隻喜鵲麻雀。

  李修安暗嘆一聲,心道:哪來的這麼多雀(鵲)兒給他們抓?

  十幾輛馬車過了坊門後,兜兜轉轉,不緊不慢行了好一會,直到進了里坊的某個角落。

  待在馬車上化身蟭蟟蟲的李修安爬到馬車頂部,抬頭看了看。

  只見馬車在氣派不俗的百禽園一字排開停了下來,而後幾十個僕人從園子裡走了出來,揭開幕布和解開繩索,開始接力往裡面搬運。

  李修安看了一眼園子,竟一眼望不到頭。

  這世家的奢靡程度再次令他大開眼界,他們竟然為了「新鮮食材」專門建了個園子,這不是為了打獵、欣賞園林美景,僅僅只是為了吃。

  此前他還覺得山神的話是不是誇張了些,現在看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待有人過來搬箱子時,他又縮伏進籠子內部,對方自然沒在意到他。

  進入了這百禽園後,李修安又一次眼界大開。

  這園子重連疊嶂,一層套一層,內分牛、羊、羽、蟲、豕、豸、虎、鳥、鹿、魚、象、熊、燕、龜等等一堆分園,看的他眼花繚亂。

  李修安原以為這百禽園的「百」是虛指,沒想到這內部的分類竟真的有百種。

  此刻,李修安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這還只是吃,其他方面李修安不敢想也想不出來。

  難怪後世有人如此痛恨大世家,前世歷史書上的黃巢要把他們統統給滅了。

  僕人搬完東西各回各位後,李修安在此園子飛了一個時辰。


  他看到了關在籠子中那些鳥獸們的絕望眼神,心生不忍,又想起了山神的話。

  於是李修安在園子裡颳起了一陣風,把那些籠中之物統統捲起,隱於雲霧中帶走,只留下了那些豢養的動物。

  來到洛陽外的山頭,李修安吹了個咒,那些籠子紛紛被打開,這些鳥蟲蛇獸一窩蜂像螞蟻一般沖了出去。

  足足一炷香,數千個籠子才被全部清空。

  此情此景,李修安感慨不已,他打算先找李解元開誠布公的談談,再做後續打算。

  想到此,李修安化作一陣風,悄無聲息潛入李府。

  此刻,管家正指揮著下人,李府上下一副忙忙碌碌的樣子。

  從那管家訓斥下人的口中得知,他們的老爺也就是李解元今晚要在祠堂守歲,直到明天的祭祖大典開始。

  原來現在的唐朝,不管是上層還是下層,對守歲都極為重視。

  李修安本想以入夢託夢的方式與那李解元坦誠相見,現在只能再等一天了。

  回到觀子。

  李修安發現少年趴在石桌旁認真寫掛貼。

  李修安看了眼,都是些福、壽之類的掛貼,字跡工整、筆畫蒼勁有力,字里筆畫間帶著一絲靈動,頗有自成一脈的風格,少年竟寫得一手好字。

  見是李修安,少年羞澀的笑了笑。

  李修安若有所思的問道:「你的劍法明明不差,為何硬要在你師父面前藏拙呢?」

  其實練字如練劍,字如劍鋒,精妙無比。

  聽到這話,少年又是一驚,慚愧的低下了頭。

  見此,李修安又道:「沒事,你可以不回答,我只是隨意一問。」

  低著頭的少年聲若細蚊,回道:「我...我不想師父離開,師父說等哪天我的劍煉成了,他也要去干一件事了,以後可能不回來了,要我自己照顧好自己....」

  聽到少年的回答,李修安一愣。

  看來玄誠子亦有心結,莫非都是因為同門師兄?

  晚飯過後,玄誠子依舊與李修安在大堂談經論道。

  但與前兩日不同的是,玄誠子談話間不自覺眉頭微蹙,眼神不夠集中。

  於是李修安問道:「道長似乎有心事?不知貧道能否幫的上忙?」

  玄誠子神情猶豫,幾番欲言又止。

  李修安道:「道長但說無妨,如若幫的上忙,貧道樂意效力。」

  玄誠子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事,多謝道長的好意。」

  見對方不願多說,李修安點頭,也不再問。

  次日,正月初一,大唐一年一度的元旦節,這是大唐最為隆重的節日之一。

  李修安見少年練完劍後,出奇的望著觀外,看著來來往往之人出神,於是便邀請少年帶自己出去隨意逛逛。

  少年有些猶豫,玄誠子見此道:「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年之始,新年新氣象,去吧,去看看走走吧,記得換上昨天給你準備的新衣裳。」

  少年眉頭一喜,轉身跑回房間,很快便換好了衣服。

  李修安與少年走在大街上,少年忍不住東望西看,就好像有看不完的好東西。

  不得不說,東都的年味很濃,不管是里坊還是外坊,富人窮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慶祝新的一年。

  其中舞獅、儺戲、鬥雞最受普通人的喜愛,這些地方往往人山人海,也最為熱鬧。

  少年盯著舞獅,看的認真,看的出奇,舞到精彩處,少年不自覺的拍掌輕聲叫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而其他人也差不多如此,精彩處,連連稱好,一臉笑容。

  這可能是很多人一年中難得最為開心的日子。

  李修安忽的想起了一句話: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今日親眼所見,確是如此。

  返回時,少年輕輕扯了扯李修安的衣角。

  李修安駐足,少年從懷裡摸出一個木雕放在了李修安的手心。

  李修安看了眼,與此前不一樣的是,這木雕刻的是一隻蒼鷹,栩栩如生。

  李修安問道:「送給我的?」


  少年猛地點頭:「謝謝你!」

  李修安也是微微一笑:「應該是貧道謝謝你們。」

  少年搖頭:「不,師父已經很久沒與人聊的如此投機了。」

  李修安笑了笑,摸了摸少年的頭。

  .....

  與外坊不同的是,此刻,李氏宗祠正舉行極盡奢華的祭典。

  各種樂器聲聲入耳,絲毯自祠堂綿延三千米。

  雖聲勢浩大,但所有人都是一臉嚴肅,只有無盡的莊嚴感。

  此刻有幾個管事內心卻是極度不安,後背虛汗連連。

  一大早,管事的得到消息,說是百禽園中籠子裡的「食材」全然不見了。

  至於怎麼不見的,無人得知,神不知鬼不覺。

  這可當真是怪事一件,這麼多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管事的又趕緊上報給了管家,管家聽完又驚又怒。

  然而祭祖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已然來不及重新準備,好在祭奠用的牛、羊、豕不缺。

  但眾人依舊心裡極度難安,老爺要是知道此事,怕不是要大發雷霆。

  昨天的守歲加上今天的祭典,李解元已精疲力竭,回來後,他把所有的事延遲到明日再提,早早便上了床歇息。

  身心俱疲的他躺床上很快便睡著了,迷迷糊糊中,夢境中他忽的看到了一人朝自己走來。

  他揉了揉眼,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貌。

  「天啊,竟然是仙祖,仙祖顯靈了!」李解元無比激動。

  「李氏第二十三徒孫李解元拜見仙祖!」說著便要對夢裡的李修安行跪拜大禮。

  李修安搖頭,阻止了他的行禮。

  「我並非你們的祖宗,此外我也並未成仙。」

  「李家族譜上其實對此事亦有記載,你應該比我清楚。」

  在李修安看來,旁系的不說,直系的應該有看過族譜志。

  「此番託夢是想請你們拆除我的祠堂,此乃淫祠邪祀,留不得!另外,還請勿做無謂的殺孽,此既是為了萬千生靈,也是為了你們自己!」

  聽到這話,李解元一臉不可思議,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

  李修安無奈帶著他夢遊了一番白雲山。

  李解元路過白雲山,見到各種稀奇古怪、殘缺不堪的各類蛇蟲鳥獸,它們的眼神充滿了怒火,那樣子恨不得食其肉,吞其骨。

  他嚇得全身顫抖不已。

  李修安告訴他這些都是以李家為首所枉造的殺孽,這些殘獸都是拜他們所賜。

  李修安又帶他見了山神,山神也是懇求他體恤萬千生靈,迷途知返。

  李解元嚇得虛汗連連,瑟瑟發抖的李解元連連稱是,表示定會悔改。

  李修安點頭:「希望你言而有信!」

  而後李修安輕輕推了李解元一把,李解元猛地清醒了過來,冷汗浸透中衣。

  他長吁了口氣:「呼...原來剛剛是做了個噩夢!」

  然而他翻了個身,差點沒把自己嚇個半死,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直接爬了起來,因為他看到他的床頭放了一截新鮮的樹枝。

  李解元大呼:「來人,快來人!」

  聽到老爺的屋內傳來驚呼,管家很快領著僕人丫鬟護衛沖了進來。

  見李解元臉色蒼白、滿頭虛汗,管家大驚,急忙令丫鬟攙扶想要起床的老爺。

  「老爺,發生什麼事了?」管家惶恐而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解元坐在床沿,看著樹枝,夢中的場景猶在腦海中迴蕩不去。

  他撫著胸口,讓其他人退了下去,獨留下了老管家。

  他深嘆了口氣,忽的傷感的吩咐道:「有兩件事,你立馬按我的意思去辦。」

  「第一件事,把百禽園抓過來的鳥獸全放了,以後你們不准再去城外打獵捕獵。」

  「這...」管家有話要說,但又不敢打斷老爺。

  「第二件事,往後的祠堂祭祖儀式取消,還有待會我寫封信給兄長,你派人快馬加鞭送到長安,請兄長奏請聖上,拆了那些仙祖祠堂。」


  說完這些,李解元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同時心裡默念:「老祖,哦,不,大仙,我可都按你的意思去辦了,還請大仙息怒,饒了我!」

  聽到這樣的吩咐,尤其是第二個,管家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老爺這是怎麼了?莫不是中邪,失了心智!」管家心中腹誹。

  終於,想了又想,管家還是忍不住開口:「老爺,第一件事且不說,這第二件事是萬萬不可啊,還望老爺三思啊。」

  李解元又是哀嘆一聲:「唉,這其中的種種玄機你又如何知道?」

  「老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解元思索一番,老管家跟了他大半輩子,還是值得信任的,於是便把夢裡發生的事告知了管家。

  管家聽完也是瞠目咂舌,一臉不可思議,驚呼此事未免太過邪乎。

  管家一番猶豫道:「可是老爺,還是使不得啊,試問這世人誰不知道李家出了仙祖?要是拆了祠堂,世人定會議論紛紛,此於老爺和李家都極為不利,這豈不動搖了李家的根基?」

  「而且只怕京城的大老爺也不會同意,更甚者要是被當今聖上得知此事,只怕....」

  「老爺還請三思啊...」

  聽到這話,李解元如夢初醒。

  是啊,這很有可能動搖他洛陽李家的根基,那他李解元豈不成了家族的罪人?

  「不行!這絕不可以!」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