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整拖拉機
「東子，你真要買拖拉機？！」
「你也想買拖拉機？！」
在陳振東話語落下的剎那，一瞬間，馬坡屯和劉家屯的人，都驚到了。
陳振東這時候，一挑眉，頗有些逼氣十足地反問：
「弄一輛拖拉機……難道很難嗎？」
劉家旺鼓著眼珠子：
「拖拉機優先供應國營農場，就算是大隊購買，都需要申請指標。你哪來的指標？」
「除了這些，還需要燃油、零件。平常壞了的時候，周圍也找不到人維修，還得等工程師……」
正說著，那邊就有人從屯子裡跑出來。
看他的模樣，似乎急匆匆的，仿佛遇上了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
好不容易跑到陳振東面前，這小年輕氣兒還沒喘勻，就急急忙忙地開口：
「東子哥，大隊部有你的電話。說是一個……趙陽的人，今天要來找你！」
趙陽？！
聽到這個名字，陳振東的表情還沒怎麼變化，那邊劉家旺神情陡然一變。
趙陽……這名字，咋就那麼熟悉呢？
眼看著陳振東就這麼離開了，劉家旺盯著他的背影，老半天，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似的，猛地一拍腦袋：
「壞了！」
這趙陽，不就是他爹搞糧食倒賣的時候，領頭的那個大哥嗎？
真要說起來，趙陽和劉麻子之間的恩怨，那簡直海了去了！
劉家旺心中不好的預感莫名強烈起來。
這趙陽和陳振東倆人，是怎麼攪和在一塊兒的？
眼看著一場爭水的衝突，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劉家旺沒了炫耀的心思，連帶著身後眾多的小弟，也蔫頭耷腦地回去。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臨走的時候，他們是坐在拖拉機的車兜里。
伴隨著燃油的氣息，以及拖拉機的突突聲，這幫劉家屯的年輕小伙子，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嘚瑟。
這年頭……拖拉機可是個稀罕物。
就算是國產的二手拖拉機，也是一個道理！
屯子口。
馬坡屯的人見他們遠去，狠狠沖地上啐了口唾沫：
「幾里路的功夫，還要開拖拉機。燒包的不知道自己姓啥名啥了！」
……
大隊部。
陳振東說完最後一句話，放下手中的電話，抬起頭的剎那，就看到村幹部、老支書等人看過來的眼神。
老支書關心則亂，放下煙杆子，就急急忙忙地開口：
「東子，沒事兒吧？」
這年頭，電話費多貴吶。
在普通老百姓看來，只要不是火燒眉毛的事情，都不值得打電話。
如今陳振東前腳剛到馬坡屯，後腳就有一個電話打過來，老支書生怕出了什麼大事。
然而……
陳振東的反應，卻出乎了他的預料。
就見陳振東咧嘴一笑：
「老支書，咱們的拖拉機……來了！」
老支書一怔，似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片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不敢置信似的，雙手都顫抖起來。
拖拉機？
是他想的那樣嗎？
……
泰和縣。
比起上一次見面時的走投無路。
趙陽這會子，早已是鳥槍換大炮，一改往日的落魄。
的確良的襯衫，金利來的皮帶扣，喇叭褲，再配上蛤蟆鏡、大背頭的打扮，陳振東看到此時的趙陽時，極力壓抑上翹的唇角，以免自己就這麼笑出聲來。
不得不說，趙陽這會子的打扮，確實有幾分八十年代暴發戶的味道了。
尤其是趙陽此時還抽著牡丹牌的香菸。
他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海市老錢派腔調，香菸只抽牡丹牌，關鍵抽菸的時候，只抽半根。
陳振東見狀，大步流星向前走去，朗笑出聲：
「趙陽，這一趟……感覺怎麼樣？」
趙陽見到陳振東的時候，臉色一喜，回想這短短一個月的變化，人生經歷跌宕起伏，簡直比過山車還刺激，他就有一種感慨萬千的衝動。
他此刻心中有千言萬語的感激想要訴說，但他一個大男人，明明來時路上，不止是一回想過，但是這會兒愣是說不出口。
他嫌這矯情！
最終，趙陽只是把話從嗓子眼硬生生咽下，轉而開口：
「陳哥，你讓我幫忙辦得事兒，我辦成了！」
陳振東裝的很。
他剛剛在大隊部，還挺高興的。
結果到了鎮上，見到了趙陽，眼瞅著事情真辦妥了，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絲毫不意外的樣子。
尤其是說到這件事情的始末緣由時，陳振東接過趙陽遞來的煙，更是侃侃而談：
「蘇聯那邊，從79年到82年，就是連續乾旱，導致糧食減產，農機設備滯銷。咱們這次用輕工業玩意兒，去倒騰那些圖紙、農機設備，可以說是撿了個大便宜。」
「理兒是這個理兒……」說到這裡的時候，趙陽還是有些不解，「但是陳哥，你為什麼非得一口氣帶回兩台MT3-80的拖拉機？這玩意可廢了我老牛鼻子的力氣了。」
陳振東頓時就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目光，看向趙陽：
「作為跨國產能置換者，我們這是在為兩邊謀好處，能多謀取一點，為什麼不呢？」
說實話，要不是陳振東這會兒因為爭奪繼承權，不能動用海外人脈等關係，陳振東早讓人把拖拉機拖個一連串回來了。
一隻羊是趕，一群羊也是趕。
趙陽聽到這話，腦袋暈暈的，只剩下一個念頭——
一個破倒爺的事兒，放在海外僑民的口中，居然也能這麼高大上！
這還真是占了讀書的好處。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止是趙陽，就連法爾，此刻也很好奇陳振東接下來的做法。
法爾跟在陳振東身邊，對於他要留下一輛拖拉機，給馬坡屯的父老鄉親，倒是不例外。
他跟隨陳振東的養父，也就是陳先生久了，自然知道華國人骨子裡濃重的故鄉情節。
尤其是二大爺一脈的陳家人，這麼多年還在馬坡屯受人照顧，對於陳振東來說，費點抬手的功夫，從指尖漏出一輛拖拉機，自然算不得什麼。
但問題就是……還有一輛拖拉機，準備做什麼呢？
此時，就見陳振東，緩緩從法爾手提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卷報紙。
這報紙還是當初在車上看得那一份。
上面赫然有一行大字印著——
《黑龍江農墾總局溢價收購蘇聯K-701拖拉機》
「你也想買拖拉機？！」
在陳振東話語落下的剎那，一瞬間，馬坡屯和劉家屯的人，都驚到了。
陳振東這時候，一挑眉，頗有些逼氣十足地反問：
「弄一輛拖拉機……難道很難嗎？」
劉家旺鼓著眼珠子：
「拖拉機優先供應國營農場，就算是大隊購買，都需要申請指標。你哪來的指標？」
「除了這些，還需要燃油、零件。平常壞了的時候，周圍也找不到人維修，還得等工程師……」
正說著，那邊就有人從屯子裡跑出來。
看他的模樣，似乎急匆匆的，仿佛遇上了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
好不容易跑到陳振東面前，這小年輕氣兒還沒喘勻，就急急忙忙地開口：
「東子哥，大隊部有你的電話。說是一個……趙陽的人，今天要來找你！」
趙陽？！
聽到這個名字，陳振東的表情還沒怎麼變化，那邊劉家旺神情陡然一變。
趙陽……這名字，咋就那麼熟悉呢？
眼看著陳振東就這麼離開了，劉家旺盯著他的背影，老半天，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似的，猛地一拍腦袋：
「壞了！」
這趙陽，不就是他爹搞糧食倒賣的時候，領頭的那個大哥嗎？
真要說起來，趙陽和劉麻子之間的恩怨，那簡直海了去了！
劉家旺心中不好的預感莫名強烈起來。
這趙陽和陳振東倆人，是怎麼攪和在一塊兒的？
眼看著一場爭水的衝突，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劉家旺沒了炫耀的心思，連帶著身後眾多的小弟，也蔫頭耷腦地回去。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臨走的時候，他們是坐在拖拉機的車兜里。
伴隨著燃油的氣息，以及拖拉機的突突聲，這幫劉家屯的年輕小伙子，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嘚瑟。
這年頭……拖拉機可是個稀罕物。
就算是國產的二手拖拉機，也是一個道理！
屯子口。
馬坡屯的人見他們遠去，狠狠沖地上啐了口唾沫：
「幾里路的功夫，還要開拖拉機。燒包的不知道自己姓啥名啥了！」
……
大隊部。
陳振東說完最後一句話，放下手中的電話，抬起頭的剎那，就看到村幹部、老支書等人看過來的眼神。
老支書關心則亂，放下煙杆子，就急急忙忙地開口：
「東子，沒事兒吧？」
這年頭，電話費多貴吶。
在普通老百姓看來，只要不是火燒眉毛的事情，都不值得打電話。
如今陳振東前腳剛到馬坡屯，後腳就有一個電話打過來，老支書生怕出了什麼大事。
然而……
陳振東的反應，卻出乎了他的預料。
就見陳振東咧嘴一笑：
「老支書，咱們的拖拉機……來了！」
老支書一怔，似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片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不敢置信似的，雙手都顫抖起來。
拖拉機？
是他想的那樣嗎？
……
泰和縣。
比起上一次見面時的走投無路。
趙陽這會子，早已是鳥槍換大炮，一改往日的落魄。
的確良的襯衫，金利來的皮帶扣，喇叭褲，再配上蛤蟆鏡、大背頭的打扮，陳振東看到此時的趙陽時，極力壓抑上翹的唇角，以免自己就這麼笑出聲來。
不得不說，趙陽這會子的打扮，確實有幾分八十年代暴發戶的味道了。
尤其是趙陽此時還抽著牡丹牌的香菸。
他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海市老錢派腔調，香菸只抽牡丹牌，關鍵抽菸的時候，只抽半根。
陳振東見狀，大步流星向前走去，朗笑出聲：
「趙陽，這一趟……感覺怎麼樣？」
趙陽見到陳振東的時候，臉色一喜，回想這短短一個月的變化，人生經歷跌宕起伏，簡直比過山車還刺激，他就有一種感慨萬千的衝動。
他此刻心中有千言萬語的感激想要訴說，但他一個大男人，明明來時路上，不止是一回想過，但是這會兒愣是說不出口。
他嫌這矯情！
最終，趙陽只是把話從嗓子眼硬生生咽下，轉而開口：
「陳哥，你讓我幫忙辦得事兒，我辦成了！」
陳振東裝的很。
他剛剛在大隊部，還挺高興的。
結果到了鎮上，見到了趙陽，眼瞅著事情真辦妥了，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絲毫不意外的樣子。
尤其是說到這件事情的始末緣由時，陳振東接過趙陽遞來的煙，更是侃侃而談：
「蘇聯那邊，從79年到82年，就是連續乾旱，導致糧食減產，農機設備滯銷。咱們這次用輕工業玩意兒，去倒騰那些圖紙、農機設備，可以說是撿了個大便宜。」
「理兒是這個理兒……」說到這裡的時候，趙陽還是有些不解，「但是陳哥，你為什麼非得一口氣帶回兩台MT3-80的拖拉機？這玩意可廢了我老牛鼻子的力氣了。」
陳振東頓時就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目光，看向趙陽：
「作為跨國產能置換者，我們這是在為兩邊謀好處，能多謀取一點，為什麼不呢？」
說實話，要不是陳振東這會兒因為爭奪繼承權，不能動用海外人脈等關係，陳振東早讓人把拖拉機拖個一連串回來了。
一隻羊是趕，一群羊也是趕。
趙陽聽到這話，腦袋暈暈的，只剩下一個念頭——
一個破倒爺的事兒，放在海外僑民的口中，居然也能這麼高大上！
這還真是占了讀書的好處。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止是趙陽，就連法爾，此刻也很好奇陳振東接下來的做法。
法爾跟在陳振東身邊，對於他要留下一輛拖拉機，給馬坡屯的父老鄉親，倒是不例外。
他跟隨陳振東的養父，也就是陳先生久了，自然知道華國人骨子裡濃重的故鄉情節。
尤其是二大爺一脈的陳家人，這麼多年還在馬坡屯受人照顧，對於陳振東來說，費點抬手的功夫，從指尖漏出一輛拖拉機，自然算不得什麼。
但問題就是……還有一輛拖拉機，準備做什麼呢？
此時，就見陳振東，緩緩從法爾手提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卷報紙。
這報紙還是當初在車上看得那一份。
上面赫然有一行大字印著——
《黑龍江農墾總局溢價收購蘇聯K-701拖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