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弟，哥哥總算等到你了！
泰和縣。
馬坡屯。
老陳家。
資料上，老陳家顯得人丁不怎麼興旺，一大家子裡，大爺陳豐收，堂哥，也就是大爺的兒子陳立民，連帶著還有一個便宜孫子。
這個孫子，按理來說，就是陳振東隔了房的侄子。
這就是老陳家所有的男丁了。
至於女眷嘛，也就是一個堂嫂。
不過真要說起來，老陳家原先幾個大爺家在一塊兒的時候，每次過年都熱熱鬧鬧。
只是伴隨著世事變遷，改革開放，聚的聚，散的散。
一時之間，故人往事，好似萍蹤，聚逢隨緣。
好在陳家在馬坡屯也算是個大姓，平日裡老陳家待在馬坡屯的時候，也不容易受欺負。
陳振東細細閱讀，良久，露出了一絲笑容來：
「孫主任能力不同凡響。這次的事情，辛苦你了。以後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主任不妨找我。」
孫瑞明笑容燦爛了幾分，沒有抓著這個事兒絮叨，反而像是聊家常似的，說起了另一個話題：
「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陳同志海外待了這麼多年，總得回家看看吧？」
回家看看。
這個詞，讓陳振東的內心，陡然多了一種莫名的觸動。
他微微點頭，笑容燦爛：
「應該的。不過在那之前，還得準備一些東西。」
……
泰和縣。
馬坡屯。
1978年，小崗村一張印滿手印的契約，象徵著包幹到戶，即將在時代的浪潮中，拉開序幕。
而在1982年。
當北大荒的勤勞百姓，還在黑土地上辛勤耕耘的時候，馬坡屯裡的老陳家，卻成了格格不入的奇葩。
陳大爺家的兒子，陳立民叼著一根草，翹著二郎腿，手中摸著麻將，桌子旁邊，還用幾根散煙，壓著好幾張毛票。
不過毛票面額不大，零零碎碎加起來，也就五六毛。
等到陳立民又胡了一把，他笑眯眯地把周圍的毛票，塞到衣兜子裡，連帶著整個口袋都變得鼓鼓囊囊。
那邊幾個狐朋狗友，看到陳立民這個樣子，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立民哥，你今天手氣簡直好的邪乎。過兩天準備發財啊？」
陳立民一嘚瑟，就忍不住點了根散煙，吞雲吐霧了一陣，眉飛色舞道：
「瞧你們那樣。不過就是幾毛錢，也值得羨慕？灑灑水啦。」
周圍人見狀，就忍不住腹誹。
你老陳家就沒有一個好苗子。
上至老，下到小，都不是老實本分的人。
在這裝什麼大頭王八蒜呢？
陳立民還想著吹牛逼，結果後頭就傳來自家小子的聲音：
「爹！爹！咱家有親戚過來了！」
陳立民只覺得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
「你爺爺都還沒回來呢。怎麼可能有親戚過來？」
陳立民他兒子，氣喘吁吁的，音調上揚，帶著幾分激動和不可思議：
「爸！是二大爺家那邊的親戚！」
陳立民摸牌的手一頓，緊接著，眉頭就緊緊皺在一塊兒：
「二大爺？咱二大爺不是早沒了嗎？哪門子的親戚啊？」
說起這門新來的親戚，陳立民兒子，也就是陳有志，就差說的唾沫滿天飛，臉上更是一副激情澎湃的模樣：
「爸，咱這二大爺家的親戚，還是從海那邊過來的。」
嘩啦。
陳立民手下的麻將牌，頓時全倒了。
桌上的幾個二流子，頓時就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
「立民哥，你兒子又在滿嘴跑火車了。你家二大爺，什麼時候還能蹦出來一個海外的親戚？」
「就是啊。真當華僑是自留地里的大白菜，一抓一大把呢。要是真有這門親戚，我脫光了去江里游泳！」
陳立民聽著耳邊的聲音，卻騰的一下站起身來，轉而拔腿就往村幹部那邊跑。
這幫蠢東西。
他陳立民的兒子，雖然牛皮滿天飛，但是從來不說輕易能戳破的牛皮。
今天要是他老陳家真來了個海外親戚，那他陳立民，豈不就是三九天穿單褂子——要抖起來了！
……
馬坡屯的村口。
這會兒幾乎大半個屯子的人，都聚集在一塊兒了。
一輛蘇聯伏爾加GAZ-24D汽車，線條硬朗大氣，輪胎寬大，尾燈呈現長方形結構，呈現出典型的蘇聯行政車的莊重感。
當然，馬坡屯裡的村民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只覺得這小轎車實在是氣派，連帶著從轎車中走出來的陳振東，也是斯文洋氣。
尤其是……陳振東出手，更是意外的闊綽。
海市的奶糖，百貨大樓的白酒，時新的布料，還有各種洋罐頭和麥乳精，此刻都堆積在小轎車的車尾。
乍一眼望去，別說是驚呆了屯子裡一眾小孩兒的下巴，就連一些村幹部，都差點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還是馬坡屯的村支書首先站出來：
「這位……同志，怎麼稱呼？」
陳振東咧嘴一笑，態度很平易近人，倒是讓村裡的幹部，心中暗暗舒了口氣。
看來這位大洋彼岸的華僑，脾氣還算不錯。
「我姓陳。馬坡屯裡……有叫作陳豐收的人嗎？」
陳……豐收？
若是其它的人家也就算了，偏偏是這戶人家。
一排村幹部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似乎顯得有些難以言喻。
怎麼就是他們呢？！
所有人的腦海中，頓時就浮現出這種念頭。
陳振東見狀，心底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陳豐收是我本家的大爺，難不成不在馬坡屯？」
村支書憋了一會兒：
「陳家大爺確實不在，但是他的那幾個兒孫在一塊兒。」
話音剛落下，就見人群中，猛地鑽出來一道身影。
這男人個子挺高，大概快有一米八了，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是因為常年不乾重體力活，五官線條看上去還帶著幾分年輕時的硬朗。
只是他常年不曬太陽，皮膚白皙，細皮嫩肉的，乍一眼看上去，竟然跟個小白臉，沒有什麼區別。
陳立民來到人前，一眼就看到了宛若鶴立雞群一般的陳振東。
霎時間，他的面部表情一陣變幻。
驚喜、不可思議等等複雜的表情，自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最終，陳立民通紅著雙眼：
「老弟，哥哥總算等到你了！」
馬坡屯。
老陳家。
資料上，老陳家顯得人丁不怎麼興旺，一大家子裡，大爺陳豐收，堂哥，也就是大爺的兒子陳立民，連帶著還有一個便宜孫子。
這個孫子，按理來說，就是陳振東隔了房的侄子。
這就是老陳家所有的男丁了。
至於女眷嘛，也就是一個堂嫂。
不過真要說起來，老陳家原先幾個大爺家在一塊兒的時候，每次過年都熱熱鬧鬧。
只是伴隨著世事變遷，改革開放，聚的聚，散的散。
一時之間，故人往事，好似萍蹤，聚逢隨緣。
好在陳家在馬坡屯也算是個大姓，平日裡老陳家待在馬坡屯的時候，也不容易受欺負。
陳振東細細閱讀，良久，露出了一絲笑容來：
「孫主任能力不同凡響。這次的事情，辛苦你了。以後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主任不妨找我。」
孫瑞明笑容燦爛了幾分，沒有抓著這個事兒絮叨，反而像是聊家常似的，說起了另一個話題：
「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陳同志海外待了這麼多年，總得回家看看吧？」
回家看看。
這個詞，讓陳振東的內心，陡然多了一種莫名的觸動。
他微微點頭，笑容燦爛：
「應該的。不過在那之前，還得準備一些東西。」
……
泰和縣。
馬坡屯。
1978年，小崗村一張印滿手印的契約，象徵著包幹到戶，即將在時代的浪潮中，拉開序幕。
而在1982年。
當北大荒的勤勞百姓，還在黑土地上辛勤耕耘的時候，馬坡屯裡的老陳家，卻成了格格不入的奇葩。
陳大爺家的兒子，陳立民叼著一根草，翹著二郎腿，手中摸著麻將，桌子旁邊，還用幾根散煙，壓著好幾張毛票。
不過毛票面額不大，零零碎碎加起來，也就五六毛。
等到陳立民又胡了一把，他笑眯眯地把周圍的毛票，塞到衣兜子裡，連帶著整個口袋都變得鼓鼓囊囊。
那邊幾個狐朋狗友，看到陳立民這個樣子，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立民哥，你今天手氣簡直好的邪乎。過兩天準備發財啊？」
陳立民一嘚瑟，就忍不住點了根散煙，吞雲吐霧了一陣，眉飛色舞道：
「瞧你們那樣。不過就是幾毛錢，也值得羨慕？灑灑水啦。」
周圍人見狀，就忍不住腹誹。
你老陳家就沒有一個好苗子。
上至老，下到小，都不是老實本分的人。
在這裝什麼大頭王八蒜呢？
陳立民還想著吹牛逼，結果後頭就傳來自家小子的聲音：
「爹！爹！咱家有親戚過來了！」
陳立民只覺得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
「你爺爺都還沒回來呢。怎麼可能有親戚過來？」
陳立民他兒子，氣喘吁吁的，音調上揚，帶著幾分激動和不可思議：
「爸！是二大爺家那邊的親戚！」
陳立民摸牌的手一頓，緊接著，眉頭就緊緊皺在一塊兒：
「二大爺？咱二大爺不是早沒了嗎？哪門子的親戚啊？」
說起這門新來的親戚，陳立民兒子，也就是陳有志，就差說的唾沫滿天飛，臉上更是一副激情澎湃的模樣：
「爸，咱這二大爺家的親戚，還是從海那邊過來的。」
嘩啦。
陳立民手下的麻將牌，頓時全倒了。
桌上的幾個二流子，頓時就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
「立民哥，你兒子又在滿嘴跑火車了。你家二大爺，什麼時候還能蹦出來一個海外的親戚？」
「就是啊。真當華僑是自留地里的大白菜，一抓一大把呢。要是真有這門親戚，我脫光了去江里游泳！」
陳立民聽著耳邊的聲音，卻騰的一下站起身來，轉而拔腿就往村幹部那邊跑。
這幫蠢東西。
他陳立民的兒子，雖然牛皮滿天飛，但是從來不說輕易能戳破的牛皮。
今天要是他老陳家真來了個海外親戚，那他陳立民，豈不就是三九天穿單褂子——要抖起來了！
……
馬坡屯的村口。
這會兒幾乎大半個屯子的人，都聚集在一塊兒了。
一輛蘇聯伏爾加GAZ-24D汽車，線條硬朗大氣，輪胎寬大，尾燈呈現長方形結構，呈現出典型的蘇聯行政車的莊重感。
當然，馬坡屯裡的村民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只覺得這小轎車實在是氣派，連帶著從轎車中走出來的陳振東，也是斯文洋氣。
尤其是……陳振東出手，更是意外的闊綽。
海市的奶糖，百貨大樓的白酒，時新的布料，還有各種洋罐頭和麥乳精，此刻都堆積在小轎車的車尾。
乍一眼望去，別說是驚呆了屯子裡一眾小孩兒的下巴，就連一些村幹部，都差點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還是馬坡屯的村支書首先站出來：
「這位……同志，怎麼稱呼？」
陳振東咧嘴一笑，態度很平易近人，倒是讓村裡的幹部，心中暗暗舒了口氣。
看來這位大洋彼岸的華僑，脾氣還算不錯。
「我姓陳。馬坡屯裡……有叫作陳豐收的人嗎？」
陳……豐收？
若是其它的人家也就算了，偏偏是這戶人家。
一排村幹部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似乎顯得有些難以言喻。
怎麼就是他們呢？！
所有人的腦海中，頓時就浮現出這種念頭。
陳振東見狀，心底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陳豐收是我本家的大爺，難不成不在馬坡屯？」
村支書憋了一會兒：
「陳家大爺確實不在，但是他的那幾個兒孫在一塊兒。」
話音剛落下，就見人群中，猛地鑽出來一道身影。
這男人個子挺高，大概快有一米八了，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是因為常年不乾重體力活，五官線條看上去還帶著幾分年輕時的硬朗。
只是他常年不曬太陽，皮膚白皙，細皮嫩肉的，乍一眼看上去，竟然跟個小白臉，沒有什麼區別。
陳立民來到人前，一眼就看到了宛若鶴立雞群一般的陳振東。
霎時間，他的面部表情一陣變幻。
驚喜、不可思議等等複雜的表情，自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最終，陳立民通紅著雙眼：
「老弟，哥哥總算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