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虛骸融合
第359章 虛骸融合
第二個投影的出現，讓整個戰場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那是「長老」卡利克斯。
其身影散發著古老而深邃的氣息。
那雙能夠切斷因果鏈條的眼睛，讓周圍的空間都在顫抖。
「尤特爾，我的老朋友。」
卡利克斯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帶著久別重逢的欣慰：
「能再次並肩作戰，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歲月。」
他轉向查冶，眼中閃過久違的戰意：
「至高使徒……確實是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這種級別的戰鬥，從艾登那傢伙之後就已經沒有再經歷過了。」
第三個投影的出現，甚至讓查冶的表情也徹底嚴肅起來。
這是「觀察之眼」。
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眼魔，中央的主眼如深淵般深邃。
周圍長著數十個較小的眼球，每一個都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它沒有說話，但身上散發的威壓卻讓空間本身都在扭曲。
這是真正的古老存在，見證了無數文明興衰的活歷史。
那些副眼不停轉動，每一次轉動都在收集分析著戰場上的所有信息。
四位大巫師同時出現，立即形成了完美的包圍陣型。
「嘖嘖……歷史投影嗎？除了你的愛徒卡桑德拉，還召喚了觀察之眼這樣的老怪物，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被包夾在中間，查冶不怒反笑，三個龍首的表情都變得興奮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散發更強的威壓，六翼完全展開，每一片鱗片都燃燒著毀滅的火焰。
龐大的身軀在全力施為下變得更加巨大，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峰。
「那就讓我見識見識，你們這些老不死的真正本事！」
震耳欲聾的咆哮從三個龍首中爆發，攜帶著純粹的毀滅意志。
聲波所過之處，空間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縫，時間的流動也變得紊亂混沌。
但四位大巫師早有準備。
四個不同的虛骸同時顯現，開始改造這片戰場的基本規則。
尤特爾的虛骸如同一座巨大的星象儀，表面鐫刻著無數星座和時間符號。
隨著它的旋轉，周圍的時間流速開始變得極其穩定，不再受到深淵混沌的影響。
卡桑德拉的虛骸是一團不斷變化的深紫色漩渦，其中可以看到無數生物的虛影在游弋。
每一次脈動都會釋放出強大的生命力場，將戰場環境調整到最有利於巫師作戰的狀態。
卡利克斯的虛骸最為奇特。
那是一個透明的人形輪廓，但內部卻是完全的虛無。
這種「空無」代表著對所有既定因果的拒絕，是最純粹的自由意志具現。
觀察之眼的虛骸形態最為簡單，就是一個更加巨大的眼球。
但這個眼球中蘊含的知識和智慧，足以讓任何觀察者在其中迷失千年。
當四位大巫師開始完全展露自己的虛骸姿態時，羅恩的意識體就被排斥出尤特爾的體內。
這也算是對於他的一種保護，以羅恩當前的力量層次，還完全無法理解虛骸這樣的高維構造體。
四個虛骸的力量開始交織融合，原本混亂扭曲的深淵環境迅速發生改變：
深淵的混沌氣息被大幅削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有序的魔力環境；
時空結構被強化穩定，不再出現隨機的扭曲和波動；
重力、溫度、氣壓等物理常數都被調整到最適合巫師作戰的數值；
就連光線的傳播都變得更加符合主世界的物理法則。
「這樣的環境……」
查冶感受到了明顯的壓制，三個龍首的表情都變得陰沉：
「你們確實很會挑選戰場。」
在深淵中，混沌和扭曲是他力量的源泉。
而現在這種秩序化的環境，大幅削弱了他作為深淵使徒的優勢。
但查冶畢竟是至高使徒，即使被削弱也依然恐怖。
巨大的翅膀開始高速扇動，掀起足以撕裂一切的空間風暴。
每一次扇動都會在空中留下漆黑的裂縫。
這些裂縫連接著深淵的不同層面，試圖將混沌力量重新引入這片被淨化的戰場。
但四位大巫師的反應更快。
——時空錨定
——血之壁壘
——因果屏蔽
——全域操控
四種不同的防護和削弱措施同時激活，形成了多重網絡。
查冶的空間風暴雖然強大，但在四重保護下被完全阻擋。
那些試圖引入混沌的空間裂縫被強制癒合，戰場環境依然保持著秩序狀態。
「現在該我們了。」卡利克斯淡然說道，透明虛骸開始散發詭異的光芒。
四位大巫師開始展現真正的力量。
這並不是單純的能量對轟，而是更深層次的現實改寫。
卡利克斯和觀察之眼的虛骸開始相互靠近，然後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開始融合。
這並非簡單的力量迭加，更像是兩個虛骸在最根本層面的結構融合。
透明人形與巨大眼球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個既虛無又全知的矛盾存在。
融合過程中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整個扭曲叢林都在顫抖。
虛骸之間居然還能夠融合！一旁觀戰的羅恩感覺自己此時算是大開眼界了。
與此同時，尤特爾和卡桑德拉也開始了同樣的過程。
星象儀與深紫光芒相互滲透，創造出一個能夠同時操控時間、空間、生命和征服的恐怖實體。
兩個虛骸的融合釋放出的威壓，甚至讓查冶都感到了威脅。
「恩惠連結……虛骸同調……」
查冶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煩躁：「倒確實有些棘手了。」
虛骸融合是目前巫師體系中最高層次的配合技巧。
需要雙方存在深厚的恩惠連結，而且雙方都必須達到大巫師級別。
融合後的虛骸不僅繼承兩者的全部能力，還會在雙方的交匯領域上有巨大的加成效果。
——因果錨定·絕對束縛
卡利克斯-觀察之眼的融合虛骸率先發動。
透明如虛無的力量如蛛網般擴散，但這次不是束縛查冶的身體，而是直接作用於更深層的因果鏈條。
在融合虛骸的操控下，查冶的「移動」、「攻擊」、「防禦」等基本行為的因果關係被強行切斷。
無論他的意志多麼強烈，身體多麼強壯，只要因果鏈條被切斷，他就無法進行任何有意義的行動。
「什麼？！」
查冶震驚地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不是被什麼力量束縛，而是規則本身在阻止他的行動。
這種感覺極其詭異，就像是整個現實都在否定他的存在。
——時空放逐·奧秘之門
趁著查冶被束縛的機會，尤特爾和卡桑德拉的融合虛骸開始施展最終攻擊。
星象與紫光交融，在空中撕開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縫。
「該死！老傢伙你和我玩命呢……」
查冶終於意識到了不妙，開始燃燒自己的本源力量。
龐大的身軀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威壓，三個龍首同時咆哮，六翼瘋狂扇動。
但為時已晚。
因果錨定的束縛太過強大，而放逐法術已經接近完成。
在最後的掙扎中，查冶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時空力量包裹。
「這次……算我放你一馬……」查冶的聲音開始變得遙遠：「但下次再見面……」
轟！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查冶龐大的身影被吞入時空裂縫中。
強大的傳送波動掃過整個扭曲叢林，那些器官樹木在衝擊下紛紛倒伏。
戰鬥結束了。
四個大巫師的歷史投影開始逐漸消散。
「老師，下次如果要召喚我的投影，請務必提前通知。」
卡桑德拉的投影率先開始消失，聲音中的抱怨很明顯：
「被強制轉移注意力的感覺非常不舒服，而且會干擾我在異世界的指揮工作。」
「我理解你的不滿，卡桑德拉。」尤特爾歉意地點頭：「這次確實是緊急情況，我會儘量避免類似的召喚。」
「我倒是沒關係。」
卡利克斯向尤特爾行了個巫師禮節：「只是希望下次見面是在更愉快的情況下。」
觀察之眼沒有說話，巨大的主眼只是深深看了尤特爾一眼。
然後，所有投影都消散了。
只剩下尤特爾一人站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中央，銀色虛影已經變得極其暗淡。
不遠處，戰鬥一開始就被轉移走的考古隊，開始小心翼翼地回來收拾起戰場來。
他們的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
………………
模擬體驗結束時，羅恩感覺自己仿佛經歷了一次精神上的重生。
緩緩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渾身大汗淋漓，心臟還在因為剛才那場恐怖戰鬥而劇烈跳動。
那種與至高使徒正面對抗的恐怖感，那種動用高層次法術時的震撼體驗，還有見證虛骸融合時的詭異感受……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腦海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歷史研究（熟練）經驗值+1】
【歷史研究（熟練）經驗值+1】
【歷史研究（熟練）經驗值+1】
……
【已感悟特殊技巧：歷史投影·基礎】
【當前進度：歷史研究（熟練 29/100）】
所幸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他對「歷史投影」這種神秘技巧有了直觀而深刻的理解。
雖然以目前的技能等級還無法獨立使用，但至少掌握了基本原理。
「感覺如何？」
尤特爾關切地詢問，虛影中的疲憊依然明顯：「那種層次的戰鬥記憶，對你的精神衝擊應該不小。」
「確實很震撼。」
羅恩誠實地回答，眼中還殘留著剛才體驗的震撼：
「我從未想過，大巫師級別的戰鬥會如此……超越常理。特別是虛骸融合的過程……」
他停頓了一下，尋找合適的詞彙：「感覺就像是靈魂本身在被重新塑造。」
「這就是力量的真正含義。」尤特爾微笑著點頭：
「不是簡單的能量輸出，而是對現實規則的深層改寫。」
他取出一枚特製的銀色符文石，遞給羅恩：
「這是召喚媒介，在遇到生死危機時，通過它就能更快聯繫到我。但記住，這種援助消耗極大，而且……」
尤特爾的表情變得嚴肅：
「我目前的狀態只能提供一次援助。使用後，我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羅恩鄭重地接過符文石，這塊小小的石頭在他手中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我會謹慎使用的，教授。」
「另外……」尤特爾的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你的模擬裝置展現出的潛力，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能夠如此完美地重現大巫師級別的戰鬥記憶，這種技術……」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鄭重：
「如果你能將這項技術整理成學術論文，質量足夠的話，我會親自推薦給水晶尖塔的《解構》核心期刊。」
羅恩點點頭，這也正是他這次回去中央之地準備完成的目標：
「等我從深淵回來，就立即著手完善這篇論文。」
「那麼現在，你可以開始準備深淵探索了。」
尤特爾最後叮囑道：
「記住我們今天討論的一切。保持警惕，但也要敢於把握機會。有些收穫，只能在最危險的地方獲得。」
羅恩點頭表示理解，對即將到來的深淵探索既緊張又期待。
根據自己的占卜結果，這次遭遇「淵之眼」納瑞幾乎是確定的事件。
那個對「孩子」過度保護的古老存在，肯定會親自查看是誰在接近它的「寶貝」。
但這也同樣是一個機會……
「時間確實不早了。」
他收拾好所有必需的裝備，向尤特爾行最後一禮：
「探索結束後我還需要回中央之地，給學生們繼續授課。」
「去吧，年輕人。」尤特爾溫和地點頭：「願知識照亮你前行的道路。」
………………
西部邊陲的黃昏時分，蒼穹中懸掛著三輪不同顏色的夕陽。
橙紅色的主星正緩緩沉入地平線。
而兩顆較小的伴星依然高懸在天空中，為這片荒涼的大地投下交錯的光影。
這裡只有連綿不斷的紅褐色山脈，以及偶爾閃爍著魔力光芒的古老塔樓。
空氣中瀰漫著時間沉澱的厚重感，仿佛每一縷微風都承載著千年的歷史碎片。
占星會的聖所，就坐落在這片被遺忘的土地深處。
那是一片外表樸素的石質建築群，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每塊石頭的排列都遵循著極其精密的天體運行規律。
整個建築群從高空俯瞰，呈現出一個複雜的星座圖案。
這是觀測者之眼，傳說中能夠窺破一切奧秘的神秘符號。
在聖所的最高塔層，一個特殊房間被完全隔絕於外界的一切光源。
這裡沒有魔晶燈，沒有蠟燭，甚至連星光都被厚重的黑曜石牆壁完全阻隔。
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一個身穿白裙的纖細身影正靜靜地坐在占卜台前。
她就是克洛依·星之聲，占星會數百年來最為傑出的天才。
白色的絲質長裙在黑暗中如月光般朦朧。
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她被黑色絲綢纏繞的半張臉。
那是一種古老的封印儀式。
克洛依出生時雙眼便散發著如星辰般的銀光，能夠直接看穿物質的表象，窺視到隱藏在背後的真相。
但這種天賦對於幼小的心靈來說過於沉重。
那些不斷湧入視野的恐怖，幾乎讓她在幼年就接近瘋狂。
占星會的長老們不得不用特製的封印物遮住她的雙眼，讓她能夠正常成長。
失去視覺後，她便嘗試著運用自己的精神感知能力去觀察外界。
而成為正式巫師，獲得了冥想法特性的克洛依。
便開始能夠「看到」未來的可能性分支，感知命運的細微變化，甚至能夠預知千里之外發生的重大事件。
此刻，她纖細的手指輕撫著面前的星盤，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微妙震顫。
星盤的表面密布著如血管般的紋路。
每當進行占卜時，這些紋路就會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命運的軌跡。
「又是那種感覺……」
克洛依的聲音極輕，但其中蘊含的不安卻清晰可感。
她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感受到了來自東南方向的強烈預警，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危機正在醞釀。
但每當自己試圖深入探查時，卻總是被某種無形力量所阻擋。
這種情況在盲眼少女的預言生涯中極其罕見。
她的手指開始在星盤上緩慢移動，按照古老的占卜儀式，激活其中沉睡的力量。
隨著儀式的進行，星盤開始散發出柔和的銀光，那些紋路如活物般蠕動著，重新排列成不同的圖案。
在克洛依的感知中，無數個未來的片段開始浮現：
一片深淵的黑暗中，某種古老的惡意正在甦醒；
血紅色的天空下，無數扭曲的身影在瘋狂舞蹈；
以及混沌中閃耀的孤獨星辰……
「羅恩·拉爾夫……」
克洛依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最近幾個月來，這個名字在預言中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有時候是以勝利者的姿態，有時候卻是以毀滅者的形象，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命運分叉路口的關鍵節點。
更奇怪的是，每當她試圖深入觀察這個人時，總會遭遇強烈的阻礙。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超越一切的意志在刻意保護著他，不讓任何外來窺視觸及其核心。
這種現象，只有在面對真正重要的命運節點時才會出現。
正當她準備進行更深層次的探索時，占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蒼老但依然威嚴的聲音傳了進來：「小克洛依，還在進行之前的預言嗎？」
來者是占星會的現任大長老，阿斯特萊亞·夜歌。
這位看起來年約六十的灰發女性，身穿繡有星座圖案的深藍色長袍。
每一步都伴隨著細微的風鈴聲，那是掛在袍擺上的微型占星儀器在輕聲鳴響。
阿斯特萊亞從小將克洛依撫養長大，既是她的導師，也是她母親般的存在。
但此刻，這位慈祥長者的眼中卻帶著明顯的憂慮。
「萊亞奶奶……」
克洛依有些不安地說道：「我感受到了很強烈的危機預兆，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我的預言能力正在受到某種干擾，有些重要的信息被故意隱藏了。」
阿斯特萊亞緩緩走到占卜台旁，作為經驗豐富者，她立刻察覺到了星盤上那些異常的紋路排列。
作為占星會最資深的長老，她見過太多詭異的現象，但眼前的情況依然讓她感到不安。
她的手輕撫過星盤邊緣，感受著其中殘留的異常能量波動：
「小克洛依，你剛才試圖預言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深淵觀測站……」
克洛依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仿佛在小心翼翼地避免驚擾什麼不該被驚擾的存在：
「我感受到那裡將會發生某種可怕的事情，而且與那個叫羅恩·拉爾夫的年輕巫師有關。」
聽到這個名字，阿斯特萊亞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羅恩·拉爾夫……」她重複著這個名字。
(本章完)
第二個投影的出現，讓整個戰場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那是「長老」卡利克斯。
其身影散發著古老而深邃的氣息。
那雙能夠切斷因果鏈條的眼睛，讓周圍的空間都在顫抖。
「尤特爾，我的老朋友。」
卡利克斯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帶著久別重逢的欣慰：
「能再次並肩作戰，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歲月。」
他轉向查冶，眼中閃過久違的戰意：
「至高使徒……確實是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這種級別的戰鬥，從艾登那傢伙之後就已經沒有再經歷過了。」
第三個投影的出現，甚至讓查冶的表情也徹底嚴肅起來。
這是「觀察之眼」。
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眼魔，中央的主眼如深淵般深邃。
周圍長著數十個較小的眼球，每一個都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它沒有說話，但身上散發的威壓卻讓空間本身都在扭曲。
這是真正的古老存在，見證了無數文明興衰的活歷史。
那些副眼不停轉動，每一次轉動都在收集分析著戰場上的所有信息。
四位大巫師同時出現，立即形成了完美的包圍陣型。
「嘖嘖……歷史投影嗎？除了你的愛徒卡桑德拉，還召喚了觀察之眼這樣的老怪物，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被包夾在中間，查冶不怒反笑，三個龍首的表情都變得興奮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散發更強的威壓，六翼完全展開，每一片鱗片都燃燒著毀滅的火焰。
龐大的身軀在全力施為下變得更加巨大，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峰。
「那就讓我見識見識，你們這些老不死的真正本事！」
震耳欲聾的咆哮從三個龍首中爆發，攜帶著純粹的毀滅意志。
聲波所過之處，空間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縫，時間的流動也變得紊亂混沌。
但四位大巫師早有準備。
四個不同的虛骸同時顯現，開始改造這片戰場的基本規則。
尤特爾的虛骸如同一座巨大的星象儀，表面鐫刻著無數星座和時間符號。
隨著它的旋轉，周圍的時間流速開始變得極其穩定，不再受到深淵混沌的影響。
卡桑德拉的虛骸是一團不斷變化的深紫色漩渦，其中可以看到無數生物的虛影在游弋。
每一次脈動都會釋放出強大的生命力場，將戰場環境調整到最有利於巫師作戰的狀態。
卡利克斯的虛骸最為奇特。
那是一個透明的人形輪廓，但內部卻是完全的虛無。
這種「空無」代表著對所有既定因果的拒絕，是最純粹的自由意志具現。
觀察之眼的虛骸形態最為簡單，就是一個更加巨大的眼球。
但這個眼球中蘊含的知識和智慧，足以讓任何觀察者在其中迷失千年。
當四位大巫師開始完全展露自己的虛骸姿態時，羅恩的意識體就被排斥出尤特爾的體內。
這也算是對於他的一種保護，以羅恩當前的力量層次，還完全無法理解虛骸這樣的高維構造體。
四個虛骸的力量開始交織融合，原本混亂扭曲的深淵環境迅速發生改變：
深淵的混沌氣息被大幅削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有序的魔力環境；
時空結構被強化穩定，不再出現隨機的扭曲和波動；
重力、溫度、氣壓等物理常數都被調整到最適合巫師作戰的數值；
就連光線的傳播都變得更加符合主世界的物理法則。
「這樣的環境……」
查冶感受到了明顯的壓制，三個龍首的表情都變得陰沉：
「你們確實很會挑選戰場。」
在深淵中，混沌和扭曲是他力量的源泉。
而現在這種秩序化的環境，大幅削弱了他作為深淵使徒的優勢。
但查冶畢竟是至高使徒，即使被削弱也依然恐怖。
巨大的翅膀開始高速扇動，掀起足以撕裂一切的空間風暴。
每一次扇動都會在空中留下漆黑的裂縫。
這些裂縫連接著深淵的不同層面，試圖將混沌力量重新引入這片被淨化的戰場。
但四位大巫師的反應更快。
——時空錨定
——血之壁壘
——因果屏蔽
——全域操控
四種不同的防護和削弱措施同時激活，形成了多重網絡。
查冶的空間風暴雖然強大，但在四重保護下被完全阻擋。
那些試圖引入混沌的空間裂縫被強制癒合，戰場環境依然保持著秩序狀態。
「現在該我們了。」卡利克斯淡然說道，透明虛骸開始散發詭異的光芒。
四位大巫師開始展現真正的力量。
這並不是單純的能量對轟，而是更深層次的現實改寫。
卡利克斯和觀察之眼的虛骸開始相互靠近，然後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開始融合。
這並非簡單的力量迭加，更像是兩個虛骸在最根本層面的結構融合。
透明人形與巨大眼球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個既虛無又全知的矛盾存在。
融合過程中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整個扭曲叢林都在顫抖。
虛骸之間居然還能夠融合！一旁觀戰的羅恩感覺自己此時算是大開眼界了。
與此同時，尤特爾和卡桑德拉也開始了同樣的過程。
星象儀與深紫光芒相互滲透，創造出一個能夠同時操控時間、空間、生命和征服的恐怖實體。
兩個虛骸的融合釋放出的威壓，甚至讓查冶都感到了威脅。
「恩惠連結……虛骸同調……」
查冶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煩躁：「倒確實有些棘手了。」
虛骸融合是目前巫師體系中最高層次的配合技巧。
需要雙方存在深厚的恩惠連結，而且雙方都必須達到大巫師級別。
融合後的虛骸不僅繼承兩者的全部能力，還會在雙方的交匯領域上有巨大的加成效果。
——因果錨定·絕對束縛
卡利克斯-觀察之眼的融合虛骸率先發動。
透明如虛無的力量如蛛網般擴散，但這次不是束縛查冶的身體，而是直接作用於更深層的因果鏈條。
在融合虛骸的操控下，查冶的「移動」、「攻擊」、「防禦」等基本行為的因果關係被強行切斷。
無論他的意志多麼強烈，身體多麼強壯，只要因果鏈條被切斷，他就無法進行任何有意義的行動。
「什麼？！」
查冶震驚地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不是被什麼力量束縛，而是規則本身在阻止他的行動。
這種感覺極其詭異，就像是整個現實都在否定他的存在。
——時空放逐·奧秘之門
趁著查冶被束縛的機會，尤特爾和卡桑德拉的融合虛骸開始施展最終攻擊。
星象與紫光交融，在空中撕開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縫。
「該死！老傢伙你和我玩命呢……」
查冶終於意識到了不妙，開始燃燒自己的本源力量。
龐大的身軀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威壓，三個龍首同時咆哮，六翼瘋狂扇動。
但為時已晚。
因果錨定的束縛太過強大，而放逐法術已經接近完成。
在最後的掙扎中，查冶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時空力量包裹。
「這次……算我放你一馬……」查冶的聲音開始變得遙遠：「但下次再見面……」
轟！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查冶龐大的身影被吞入時空裂縫中。
強大的傳送波動掃過整個扭曲叢林，那些器官樹木在衝擊下紛紛倒伏。
戰鬥結束了。
四個大巫師的歷史投影開始逐漸消散。
「老師，下次如果要召喚我的投影，請務必提前通知。」
卡桑德拉的投影率先開始消失，聲音中的抱怨很明顯：
「被強制轉移注意力的感覺非常不舒服，而且會干擾我在異世界的指揮工作。」
「我理解你的不滿，卡桑德拉。」尤特爾歉意地點頭：「這次確實是緊急情況，我會儘量避免類似的召喚。」
「我倒是沒關係。」
卡利克斯向尤特爾行了個巫師禮節：「只是希望下次見面是在更愉快的情況下。」
觀察之眼沒有說話，巨大的主眼只是深深看了尤特爾一眼。
然後，所有投影都消散了。
只剩下尤特爾一人站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中央，銀色虛影已經變得極其暗淡。
不遠處，戰鬥一開始就被轉移走的考古隊，開始小心翼翼地回來收拾起戰場來。
他們的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
………………
模擬體驗結束時，羅恩感覺自己仿佛經歷了一次精神上的重生。
緩緩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渾身大汗淋漓，心臟還在因為剛才那場恐怖戰鬥而劇烈跳動。
那種與至高使徒正面對抗的恐怖感，那種動用高層次法術時的震撼體驗，還有見證虛骸融合時的詭異感受……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腦海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歷史研究（熟練）經驗值+1】
【歷史研究（熟練）經驗值+1】
【歷史研究（熟練）經驗值+1】
……
【已感悟特殊技巧：歷史投影·基礎】
【當前進度：歷史研究（熟練 29/100）】
所幸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他對「歷史投影」這種神秘技巧有了直觀而深刻的理解。
雖然以目前的技能等級還無法獨立使用，但至少掌握了基本原理。
「感覺如何？」
尤特爾關切地詢問，虛影中的疲憊依然明顯：「那種層次的戰鬥記憶，對你的精神衝擊應該不小。」
「確實很震撼。」
羅恩誠實地回答，眼中還殘留著剛才體驗的震撼：
「我從未想過，大巫師級別的戰鬥會如此……超越常理。特別是虛骸融合的過程……」
他停頓了一下，尋找合適的詞彙：「感覺就像是靈魂本身在被重新塑造。」
「這就是力量的真正含義。」尤特爾微笑著點頭：
「不是簡單的能量輸出，而是對現實規則的深層改寫。」
他取出一枚特製的銀色符文石，遞給羅恩：
「這是召喚媒介，在遇到生死危機時，通過它就能更快聯繫到我。但記住，這種援助消耗極大，而且……」
尤特爾的表情變得嚴肅：
「我目前的狀態只能提供一次援助。使用後，我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羅恩鄭重地接過符文石，這塊小小的石頭在他手中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我會謹慎使用的，教授。」
「另外……」尤特爾的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你的模擬裝置展現出的潛力，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能夠如此完美地重現大巫師級別的戰鬥記憶，這種技術……」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鄭重：
「如果你能將這項技術整理成學術論文，質量足夠的話，我會親自推薦給水晶尖塔的《解構》核心期刊。」
羅恩點點頭，這也正是他這次回去中央之地準備完成的目標：
「等我從深淵回來，就立即著手完善這篇論文。」
「那麼現在，你可以開始準備深淵探索了。」
尤特爾最後叮囑道：
「記住我們今天討論的一切。保持警惕，但也要敢於把握機會。有些收穫，只能在最危險的地方獲得。」
羅恩點頭表示理解，對即將到來的深淵探索既緊張又期待。
根據自己的占卜結果，這次遭遇「淵之眼」納瑞幾乎是確定的事件。
那個對「孩子」過度保護的古老存在，肯定會親自查看是誰在接近它的「寶貝」。
但這也同樣是一個機會……
「時間確實不早了。」
他收拾好所有必需的裝備，向尤特爾行最後一禮：
「探索結束後我還需要回中央之地，給學生們繼續授課。」
「去吧，年輕人。」尤特爾溫和地點頭：「願知識照亮你前行的道路。」
………………
西部邊陲的黃昏時分，蒼穹中懸掛著三輪不同顏色的夕陽。
橙紅色的主星正緩緩沉入地平線。
而兩顆較小的伴星依然高懸在天空中，為這片荒涼的大地投下交錯的光影。
這裡只有連綿不斷的紅褐色山脈，以及偶爾閃爍著魔力光芒的古老塔樓。
空氣中瀰漫著時間沉澱的厚重感，仿佛每一縷微風都承載著千年的歷史碎片。
占星會的聖所，就坐落在這片被遺忘的土地深處。
那是一片外表樸素的石質建築群，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每塊石頭的排列都遵循著極其精密的天體運行規律。
整個建築群從高空俯瞰，呈現出一個複雜的星座圖案。
這是觀測者之眼，傳說中能夠窺破一切奧秘的神秘符號。
在聖所的最高塔層，一個特殊房間被完全隔絕於外界的一切光源。
這裡沒有魔晶燈，沒有蠟燭，甚至連星光都被厚重的黑曜石牆壁完全阻隔。
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一個身穿白裙的纖細身影正靜靜地坐在占卜台前。
她就是克洛依·星之聲，占星會數百年來最為傑出的天才。
白色的絲質長裙在黑暗中如月光般朦朧。
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她被黑色絲綢纏繞的半張臉。
那是一種古老的封印儀式。
克洛依出生時雙眼便散發著如星辰般的銀光，能夠直接看穿物質的表象，窺視到隱藏在背後的真相。
但這種天賦對於幼小的心靈來說過於沉重。
那些不斷湧入視野的恐怖，幾乎讓她在幼年就接近瘋狂。
占星會的長老們不得不用特製的封印物遮住她的雙眼，讓她能夠正常成長。
失去視覺後，她便嘗試著運用自己的精神感知能力去觀察外界。
而成為正式巫師，獲得了冥想法特性的克洛依。
便開始能夠「看到」未來的可能性分支，感知命運的細微變化，甚至能夠預知千里之外發生的重大事件。
此刻，她纖細的手指輕撫著面前的星盤，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微妙震顫。
星盤的表面密布著如血管般的紋路。
每當進行占卜時，這些紋路就會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命運的軌跡。
「又是那種感覺……」
克洛依的聲音極輕，但其中蘊含的不安卻清晰可感。
她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感受到了來自東南方向的強烈預警，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危機正在醞釀。
但每當自己試圖深入探查時，卻總是被某種無形力量所阻擋。
這種情況在盲眼少女的預言生涯中極其罕見。
她的手指開始在星盤上緩慢移動，按照古老的占卜儀式，激活其中沉睡的力量。
隨著儀式的進行，星盤開始散發出柔和的銀光，那些紋路如活物般蠕動著，重新排列成不同的圖案。
在克洛依的感知中，無數個未來的片段開始浮現：
一片深淵的黑暗中，某種古老的惡意正在甦醒；
血紅色的天空下，無數扭曲的身影在瘋狂舞蹈；
以及混沌中閃耀的孤獨星辰……
「羅恩·拉爾夫……」
克洛依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最近幾個月來，這個名字在預言中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有時候是以勝利者的姿態，有時候卻是以毀滅者的形象，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命運分叉路口的關鍵節點。
更奇怪的是，每當她試圖深入觀察這個人時，總會遭遇強烈的阻礙。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超越一切的意志在刻意保護著他，不讓任何外來窺視觸及其核心。
這種現象，只有在面對真正重要的命運節點時才會出現。
正當她準備進行更深層次的探索時，占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蒼老但依然威嚴的聲音傳了進來：「小克洛依，還在進行之前的預言嗎？」
來者是占星會的現任大長老，阿斯特萊亞·夜歌。
這位看起來年約六十的灰發女性，身穿繡有星座圖案的深藍色長袍。
每一步都伴隨著細微的風鈴聲，那是掛在袍擺上的微型占星儀器在輕聲鳴響。
阿斯特萊亞從小將克洛依撫養長大，既是她的導師，也是她母親般的存在。
但此刻，這位慈祥長者的眼中卻帶著明顯的憂慮。
「萊亞奶奶……」
克洛依有些不安地說道：「我感受到了很強烈的危機預兆，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我的預言能力正在受到某種干擾，有些重要的信息被故意隱藏了。」
阿斯特萊亞緩緩走到占卜台旁，作為經驗豐富者，她立刻察覺到了星盤上那些異常的紋路排列。
作為占星會最資深的長老，她見過太多詭異的現象，但眼前的情況依然讓她感到不安。
她的手輕撫過星盤邊緣，感受著其中殘留的異常能量波動：
「小克洛依，你剛才試圖預言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深淵觀測站……」
克洛依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仿佛在小心翼翼地避免驚擾什麼不該被驚擾的存在：
「我感受到那裡將會發生某種可怕的事情，而且與那個叫羅恩·拉爾夫的年輕巫師有關。」
聽到這個名字，阿斯特萊亞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羅恩·拉爾夫……」她重複著這個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