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誰忠誰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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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胡玄機他們愁眉不展的時候,忠順王府總管太監吳念忠來了。

  胡玄機連忙讓他進來,一問之下,驚得直接站直了身子。

  這才剛剛回京,便兵圍忠順王府。

  快,真快啊!

  和李穆一樣,胡玄機等人也認為這是戴權所為。

  在胡玄機等人看來,先前意欲將宮內宦官勢力清除殆盡,已經讓戴權恨死了他們,和他們已經成了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敵。

  要是別人,他們還真不擔心。

  畢竟忠順親王是先帝之弟,是太宗皇帝,世宗皇帝嫡系血脈,輕易是殺不得的。

  不說文武百官,開國勛貴,宗室那邊就第一個不答應。

  可戴權老了,去日無多,又是個太監,沒有子嗣,這種人一旦發起瘋來,是非常非常可怕的。

  戴權這條老閹狗,他是真敢殺李穆的。

  而忠順親王李穆,是他們萬萬不能捨棄的合作對象。

  沒了李穆,他們再想廢帝,可謂千難萬難。

  更重要的是,朝堂里的其他勢力,一看他們連李穆都保不住,會不會覺得他們實力大損,會不會選擇投靠太后?

  這些人要是投靠了太后,他們要想像以前那樣控制外朝,在外朝一手遮天,便再無可能。

  故而,忠順親王李穆,胡玄機必須保住。

  拿定主意之後,胡玄機便不再猶豫,接連吩咐府中下人,去請文武百官,以及傾向於他們的勛貴。

  眾人一起連夜進宮,以癱瘓大乾朝堂運轉為要挾,一定要逼迫胡太后和戴權讓步。

  反正這大乾,是你李家的大乾,反正這天下,是你李家的天下。

  真要鬧到六部癱瘓,有司衙門全部停擺的地步,看誰先急?

  對了,還有宗室,把他們也叫上。

  大乾第一宗室,先帝之弟,今上之叔,太宗皇帝,世宗皇帝嫡系血脈,忠順親王李穆都被殺了,你們這些遠支宗室,怎麼能睡得著覺呢?

  今天能殺李穆,明天就能殺你們,難道你們就不害怕嗎?

  胡玄機設想的底線是,至少要先保住李穆的性命。

  如若非要治罪,那也得有鐵證才行。

  即便鐵證如山,此案也不能由太后一言而決,而是得依照大乾國法,交由宗人府,與三法司共同審理才行。

  忠順親王李穆,當了二十多年的宗人府令,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也都是他胡玄機的人。

  只要能把此案的主審權搶過來,其他任何條件,都能暫時答應胡太后,答應戴權。

  呵呵,先讓他們得意一陣子吧!

  再說李崇,用了點膳食,正準備犧牲自己,陪胡太后睡覺。

  宮門處龍禁尉來報,胡玄機和一眾文武百官,宗室勛貴,數百人集體闖宮。

  胡太后聽聞,頓時慌了神。

  白日裡李穆剛剛刺殺我兒,夜間你們就集體闖宮,一起來逼迫本宮。

  看來忠順親王李穆,和她爹胡玄機,還有文武百官,宗室勛貴,這是合起伙來,要加害她們孤兒寡母啊!

  胡太后驚慌失措,也顧不上和李崇睡覺,急匆匆去找戴權討問主意。

  至於傳戴權過來問話?

  拜託,人家戴權受了那麼重的傷,這會兒正養傷呢,你好意思大半夜的,把人家從病床上提溜過來嗎?

  胡太后走後,李崇喚賈元春過來,耳語一番。

  「陛下的意思是,讓龍禁尉不做任何阻攔,直接放他們進宮?」

  李崇點點頭,道:「對,你去告訴戴權,無論胡玄機要做什麼,都答應他,哪怕是撤走圍困忠順王府的兵馬,全都答應他。」

  說至此處,李崇輕輕一笑,道:「朕的條件只有一個,三天內,朕要正式登基,胡玄機若是不答應,今晚便是李穆的死期。」

  賈元春不知道李崇要做什麼,心裡有些著急,問道:「一日縱虎,萬世之患,陛下,這李穆放不得啊!」

  李穆拍了拍賈元春白皙柔嫩的手背,笑著說道:「放心,朕心裡有數,再說了,答應他們的是胡氏,與朕何干?」


  賈元春瞬間明白過來,看著李崇的眼神,都快要滴出水來,開始有了幾分崇拜之色。

  賈元春心說,陛下啊,你才十歲,怎麼就這麼壞呢?

  再說把守宮門的龍禁尉,只是象徵性的阻攔一番,便放胡玄機等人進宮。

  胡玄機踏在宮道之上,看著往日熟悉的宮牆殿宇,心中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他與戴權合作愉快,戴權也以他馬首是瞻。

  眼前這座禁宮,他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不比進自己書房困難多少。

  而現如今......

  想至此處,胡玄機長嘆一聲,便不再言語,帶領眾人徑直往坤寧宮而去。

  坤寧宮內,胡太后高坐正殿之上,戴權侍立一側,靜靜等著她爹胡玄機帶人來逼宮。

  而在坤寧宮內外,正殿旁的隔間,廂房裡,屏風後面,也都藏滿了手持快刀的東廠番子。

  沒有這些人壯膽,胡太后是真不敢面對她爹胡玄機。

  戴權早已按照李崇的吩咐,把胡太后忽悠妥當。

  有一說一,胡太后這個蠢婦人,還是很好忽悠的。

  只有李崇儘快登基,她才能儘早垂簾聽政,在這件事上,胡太后和李崇的利益,是一致的,是高度統一的。

  至於忠順親王李穆,是死是活,對胡太后而言,並不是那麼重要。

  等胡玄機等人進殿,原本寬敞的坤寧宮正殿,瞬間擠了個滿滿當當。

  胡太后看了一眼她爹胡玄機,瞬間火冒三丈。

  心說你可是我爹啊,現在你就帶著外人,一起來欺負我嗎?

  你忘了我娘臨終之前,是怎麼囑咐你的嗎?

  胡太后哼了一聲,便扭過臉去,看著戴權。

  「戴大監,你身上有傷,別站著了,坐吧!」

  戴權躬身回答,臉上表情恭敬非常,口中言語也極為謙卑。

  「太后鳳駕之前,老奴哪有坐著的道理?」

  或許是弓身彎腰,牽動了胸口那道刀傷,戴權疼得呲牙咧嘴,可還是語氣恭敬和順的繼續說道。

  「別說這點子刀傷,就算是老奴現在四肢俱斷,在太后駕前,老奴也不敢坐,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老奴寧死,也要保有忠貞,還請太后娘娘,不要再為難老奴,成全了老奴的一片忠心吧!」

  聽了戴權這話,胡太后感動的雙眼泛紅,狠狠地瞪了眼她爹胡玄機,瞪了眼胡玄機身後的文武百官,勛貴宗室。

  暗道你可是我爹啊,竟然連一個太監都不如?

  誰是忠臣,誰是奸佞,哼,一眼便明。

  而胡玄機聽了戴權這番話,氣得嘴角一陣抽動,頜下鬍鬚亂顫。

  心說你個老閹狗,老夫那蠢笨如豬的女兒,明明被你欺瞞哄騙,被你握於掌中,現在你如此惺惺作態,裝什麼大忠臣?

  老夫與你相處幾十年,還不知道你是什麼貨色?

  你要真是個大忠臣,七天前,先帝彌留之際,你的忠心呢?被狗吃了嗎?

  奸賊就是奸賊,太監長鬍子,狗都不入的奸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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