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化整為零
沈公館。
劉東此時來到客廳，看到沙發上的沈逸，連忙快步走了過去，躬身道：
「少爺。」
沈逸抬頭瞥了一眼劉東，笑道：「東子，坐。」
「是，多謝少爺。」
劉東坐下之後隨即從懷裡掏出一疊折得齊整的資料，雙手捧著遞到沈逸面前，說道：
「少爺，目前滬上招收童工的地方並不多，小的昨天又派手下前往法租界一些勞工市場秘密調查，目前查到的情況都在這裡了。」
從昨天到現在，差不多才一天時間，劉東就查得差不多了。
由此可見，他對這件事的重視。
而事實確實如此，雖說劉東也不確定這事能不能讓他立功，但是只要沈逸向沈九齡說幾句好話，那他想升職可是輕鬆的很。
而且根據他對沈逸的了解，對方肯定不會糊弄他的。
所以劉東這才不敢怠慢，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在忙著調查這一件事，調查完之後又匆忙找了過來。
沈逸聞言接過資料，同時不忘慰問一句：「辛苦了。」
「少爺客氣，這都是小的應該做的。」劉東說道。
沈逸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低頭翻看起來。
目前需要童工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一些和報社相關的，因為有報童這一職業。
可目前滬上的形勢，報童早就飽和了。
而一些工廠更是不怎麼需要童工。
不過也不乏一些黑心工廠在招。
管頓糙飯已是好的了，工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活兒卻要往死里干。
沒辦法，現在的滬上就是如此。
別說孩子了，一些成年人都找不到活計，只能上街乞討。
所以劉東查到的資料並不多，沈逸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之後，沈逸發現這些招工的待遇都是極為苛刻的。
待遇最好的一個，竟然是只管吃住，然後給點象徵性的工錢罷了，而且還只招一兩個。
最差的，連吃飯都不管。
而且調查到的每個招童工的數量都是比較少的。
按照這些條件，真的能騙走那麼多的孩子嗎？
一旁的劉東看到沈逸的神情，隨即小心翼翼的說道：
「少爺，法租界的勞工市場有很多，還有一些小型的招工集市，小的會再命人去查。」
沈逸沒有立刻回應，他在思索是不是自己的調查方向出了問題。
而這時，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突然打斷了他的思路。
「鈴鈴鈴~」
見狀，沈逸伸手拿過了話筒。
「餵。」
「哥，是我，書昀。」
話筒里傳來了沈書昀的聲音。
「書昀，怎麼了嗎？」沈逸問道。
「哥，我和千雪今天又去了窩棚區，從小梨嘴裡問到了件事！」沈書昀語速飛快，
「趙豐失蹤前一晚，跟小梨說過，他要去學門手藝，等學好了，還能回來教給小梨。」
「學手藝？」沈逸疑惑道。
「沒錯。」沈書昀應道，「小梨年紀太小，昨天趙豐沒回來，她嚇得只會哭，什麼都記不清。今天我們慢慢問，她這才想起這話的。」
沈逸瞭然，
畢竟只是一個孩子，能記住就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同時，他腦中閃過了剛剛看到的那些資料。
「好，我知道了。」
說罷，沈逸便放下了話筒，將目光再次投向了桌上的資料，隨即再次翻看了起來。
紙張簌簌作響，很快，他從中抽出了四張薄薄的紙片，正是四則招工啟事。
而這四則啟事，內容竟然相差無幾：
招收十歲左右孩童，要求聰明伶俐，做學徒工，管吃住，無工錢，可學一門手藝。
若說有什麼不同，不過是工種的區別罷了。
有的招木匠學徒，有的招瓦匠學徒。
除此之外，再無差異，甚至連招收人數，都統一標註著「兩名」。
看著這四則招工啟事，讓沈逸意識到，他的調查方向應該沒有出錯。
這次的日本人很聰明，聰明到非常了解現在的滬上，知道怎麼做最不會引起懷疑。
若是給出的待遇太過優厚並且大量招收，勢必會引人注目，風險太大；可若是條件太過苛刻，又難以招到孩子，耗時耗力。
於是他們退而求其次，以「學手藝」作為誘餌。
對於一些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孩子來說，一門安身立命的手藝，遠比幾個銅板更具誘惑力。
同時，他們化整為零，分散招工，既加快了速度，又不易引人懷疑。
只是，這種做法，需要耗費不少人力。
日本人真的會親自下場，做這種事嗎？
沈逸現在猜測，這可能是哪個漢奸給日本人出的主意，並且幫著日本人綁架孩子。
這時，沈逸將這四則啟事推到劉東面前，聲音低沉：「這幾個招工的，是在哪個勞工市場查到的？」
劉東連忙湊上前，掃了一眼，隨即說道：「回少爺，有兩個在打浦橋，那邊招收童工和女工比較多；另外兩個，則是在八仙橋和南陽橋的勞工點。」
「備車，跟我去趟打浦橋。」沈逸隨即起身說道。
一直站在後面的蘇硯秋連忙應道：「是！」
而劉東雖不知沈逸究竟發現了什麼，但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跟了上去。
。。。。。。
打浦橋位於法租界和華界交界處，距離震旦大學大約有一公里左右，附近有著許多的工廠和手工業人，因此在這一帶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勞工市場。
不過因為淞滬會戰爆發，這些工廠受到了不少的影響，招工也變得少了許多。
為了躲避戰火，勞工市場也悄然朝著法租界腹地挪了一段距離，擠在幾條狹窄的巷弄里。
此時的巷弄里，三三兩兩的招工者散落在各處。
有人搬了條長凳坐著，有人乾脆直接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不過每個人身旁都立著一塊簡陋的木牌。
木牌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招工」二字，底下還寫著些許要求和待遇，同時他們還時不時的喊兩嗓子，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識字的。
此時，一個黑衣男子坐在長凳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眼角的餘光瞥著巷口，嘴裡低聲嘟囔：
「今兒真是邪門了，怎麼一個小兔崽子的影子都沒見著？」
他的話音剛落，目光忽然一凝。
只見不遠處的巷口，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正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朝這邊挪了過來。
黑衣男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劉東此時來到客廳，看到沙發上的沈逸，連忙快步走了過去，躬身道：
「少爺。」
沈逸抬頭瞥了一眼劉東，笑道：「東子，坐。」
「是，多謝少爺。」
劉東坐下之後隨即從懷裡掏出一疊折得齊整的資料，雙手捧著遞到沈逸面前，說道：
「少爺，目前滬上招收童工的地方並不多，小的昨天又派手下前往法租界一些勞工市場秘密調查，目前查到的情況都在這裡了。」
從昨天到現在，差不多才一天時間，劉東就查得差不多了。
由此可見，他對這件事的重視。
而事實確實如此，雖說劉東也不確定這事能不能讓他立功，但是只要沈逸向沈九齡說幾句好話，那他想升職可是輕鬆的很。
而且根據他對沈逸的了解，對方肯定不會糊弄他的。
所以劉東這才不敢怠慢，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在忙著調查這一件事，調查完之後又匆忙找了過來。
沈逸聞言接過資料，同時不忘慰問一句：「辛苦了。」
「少爺客氣，這都是小的應該做的。」劉東說道。
沈逸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低頭翻看起來。
目前需要童工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一些和報社相關的，因為有報童這一職業。
可目前滬上的形勢，報童早就飽和了。
而一些工廠更是不怎麼需要童工。
不過也不乏一些黑心工廠在招。
管頓糙飯已是好的了，工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活兒卻要往死里干。
沒辦法，現在的滬上就是如此。
別說孩子了，一些成年人都找不到活計，只能上街乞討。
所以劉東查到的資料並不多，沈逸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之後，沈逸發現這些招工的待遇都是極為苛刻的。
待遇最好的一個，竟然是只管吃住，然後給點象徵性的工錢罷了，而且還只招一兩個。
最差的，連吃飯都不管。
而且調查到的每個招童工的數量都是比較少的。
按照這些條件，真的能騙走那麼多的孩子嗎？
一旁的劉東看到沈逸的神情，隨即小心翼翼的說道：
「少爺，法租界的勞工市場有很多，還有一些小型的招工集市，小的會再命人去查。」
沈逸沒有立刻回應，他在思索是不是自己的調查方向出了問題。
而這時，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突然打斷了他的思路。
「鈴鈴鈴~」
見狀，沈逸伸手拿過了話筒。
「餵。」
「哥，是我，書昀。」
話筒里傳來了沈書昀的聲音。
「書昀，怎麼了嗎？」沈逸問道。
「哥，我和千雪今天又去了窩棚區，從小梨嘴裡問到了件事！」沈書昀語速飛快，
「趙豐失蹤前一晚，跟小梨說過，他要去學門手藝，等學好了，還能回來教給小梨。」
「學手藝？」沈逸疑惑道。
「沒錯。」沈書昀應道，「小梨年紀太小，昨天趙豐沒回來，她嚇得只會哭，什麼都記不清。今天我們慢慢問，她這才想起這話的。」
沈逸瞭然，
畢竟只是一個孩子，能記住就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同時，他腦中閃過了剛剛看到的那些資料。
「好，我知道了。」
說罷，沈逸便放下了話筒，將目光再次投向了桌上的資料，隨即再次翻看了起來。
紙張簌簌作響，很快，他從中抽出了四張薄薄的紙片，正是四則招工啟事。
而這四則啟事，內容竟然相差無幾：
招收十歲左右孩童，要求聰明伶俐，做學徒工，管吃住，無工錢，可學一門手藝。
若說有什麼不同，不過是工種的區別罷了。
有的招木匠學徒，有的招瓦匠學徒。
除此之外，再無差異，甚至連招收人數，都統一標註著「兩名」。
看著這四則招工啟事，讓沈逸意識到，他的調查方向應該沒有出錯。
這次的日本人很聰明，聰明到非常了解現在的滬上，知道怎麼做最不會引起懷疑。
若是給出的待遇太過優厚並且大量招收，勢必會引人注目，風險太大；可若是條件太過苛刻，又難以招到孩子，耗時耗力。
於是他們退而求其次，以「學手藝」作為誘餌。
對於一些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孩子來說，一門安身立命的手藝，遠比幾個銅板更具誘惑力。
同時，他們化整為零，分散招工，既加快了速度，又不易引人懷疑。
只是，這種做法，需要耗費不少人力。
日本人真的會親自下場，做這種事嗎？
沈逸現在猜測，這可能是哪個漢奸給日本人出的主意，並且幫著日本人綁架孩子。
這時，沈逸將這四則啟事推到劉東面前，聲音低沉：「這幾個招工的，是在哪個勞工市場查到的？」
劉東連忙湊上前，掃了一眼，隨即說道：「回少爺，有兩個在打浦橋，那邊招收童工和女工比較多；另外兩個，則是在八仙橋和南陽橋的勞工點。」
「備車，跟我去趟打浦橋。」沈逸隨即起身說道。
一直站在後面的蘇硯秋連忙應道：「是！」
而劉東雖不知沈逸究竟發現了什麼，但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跟了上去。
。。。。。。
打浦橋位於法租界和華界交界處，距離震旦大學大約有一公里左右，附近有著許多的工廠和手工業人，因此在這一帶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勞工市場。
不過因為淞滬會戰爆發，這些工廠受到了不少的影響，招工也變得少了許多。
為了躲避戰火，勞工市場也悄然朝著法租界腹地挪了一段距離，擠在幾條狹窄的巷弄里。
此時的巷弄里，三三兩兩的招工者散落在各處。
有人搬了條長凳坐著，有人乾脆直接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不過每個人身旁都立著一塊簡陋的木牌。
木牌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招工」二字，底下還寫著些許要求和待遇，同時他們還時不時的喊兩嗓子，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識字的。
此時，一個黑衣男子坐在長凳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眼角的餘光瞥著巷口，嘴裡低聲嘟囔：
「今兒真是邪門了，怎麼一個小兔崽子的影子都沒見著？」
他的話音剛落，目光忽然一凝。
只見不遠處的巷口，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正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朝這邊挪了過來。
黑衣男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