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明智、下場
記憶中。
靜明寺的大殿裡，香霧裊裊。
覺慧身著素色僧衣，雙手合十立於佛前，身姿沉靜得與尋常僧侶無異。
不多時，殿外傳來腳步聲，一道身影進入大殿，正是馬五德。
他剛踏入殿內，目光便徑直看向了覺慧，不過他未即刻上前，而是先斂了斂神色，走到中央巨大佛像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
隨後他這才起身拍了拍衣上灰塵，邁步走向了一旁的覺慧。
「馬施主，你總算來了。」覺慧開口說道，語氣平和，卻自帶一股引導力。
「隨貧僧到偏處說話吧。」
說罷，他便引著馬五德從側門轉出，來到寺中一處僻靜的禪院，四周草木掩映，附近其他人在。
剛站定，覺慧便開門見山：「貧僧先前與施主所說之事，如今施主該已有判斷了吧？」
馬五德聞言，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語氣帶著幾分倨傲：
「就算上面真要查貪腐，又能如何？我是第三飛行大隊七中隊的隊長，不可能把我推出去當替罪羊。」
「施主倒是自信。」
覺慧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隨後有些嘲諷的說道：「只是不知，若施主真被請進監察院，這份自信還能剩幾分？」
馬五德臉色一僵，剛要反駁，覺慧又緩緩補了一句：
「況且，施主和城南那幾家洋行的生意，連貧僧這方外之人都有所耳聞，上面的人，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查我的生意！？」
馬五德的眼睛驟然瞪大，聲音里添了幾分厲色，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
他在空軍中認識了不少洋人，於是便利用職位之便從他們手中倒騰了不少東西，賺的可是一點都不少。
「非貧僧要查，是施主做事太過疏忽，痕跡露得太明顯了。」覺慧依舊從容，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見馬五德神色鬆動，覺慧便趁熱打鐵道：
「施主身在空軍，國軍如今的情況，你比誰都清楚，所以何不另尋一條出路？」
「我對打仗沒興趣，只想安安穩穩賺錢活命。」馬五德別過臉說道。
「貧僧自然明白。」覺慧點頭笑道。
「可施主現在的處境，別說賺錢，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難料。」
「但只要你肯與我們合作，我不僅能保你在這次貪腐案里全身而退，等你到了北平，賺的錢只會比現在多，且再無性命之憂。」
馬五德沉默了，他垂著眼，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顯然內心正在劇烈掙扎。
覺慧看在眼裡，輕聲補了句：
「施主即便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家中年邁的老母親想想。若你真因貪腐被查辦處死，老太太年事已高，又能撐多久？」
「而且施主的兒子也才剛五歲吧？那么小就沒了父親可會被人欺負的。」
這些話像一根針，精準刺中了馬五德的軟肋。
同時他看覺慧的眼神中也閃過一絲狠辣。
過了一會兒，他眼中的狠辣和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決絕。
片刻後，他重重一點頭：「好，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他又立刻補上條件，語氣強硬：
「但你必須先幫我擺平貪腐的事！而且等到了你們那邊，我的職位只能高不能低，否則，你們休想從我嘴裡套走任何情報！」
覺慧聞言，臉上露出釋然的笑，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阿彌陀佛，
馬施主果然做了個明智的決定。施主放心，你提出的條件，貧僧一一應下便是。」
記憶結束。
此時沈逸已經從審訊室走了出來，琢磨著剛剛看到的記憶。
看來事情確實如他所料，馬五德已經被覺慧策反了。
而且覺慧還打算讓馬五德前往北平。
馬五德在被放之後估計便會主動申請調到北平，為日本人做事。
可現在覺慧被抓，馬五德前往北平的事該由誰跟進呢？
而且為何是調往北平？
覺慧現在咬死不說，肯定是想要保下馬五德。
所以這件事他必然留有後手。
沈逸此時在想，他是把馬五德直接抓了，還是利用此事做些什麼呢？
。。。。。。
夜色漸濃，沈逸此時正駕著車往美玉宮的方向駛去。
如今貪腐案基本塵埃落定，他此行一來是探望老師宋美玉，二來也清楚，先前黨調處的事若沒有宋美玉在背後吹枕邊風，他斷不能肆無忌憚。
車子很快抵達美玉宮，和前幾次一樣，他沒受任何阻攔，順利踏入客廳。
屋內燈火暖黃，除了宋美玉，宋子紋竟也在。
「文遠，我都說了讓你別跑一趟，怎麼還是來了？」
宋美玉見他進門，立刻笑著迎上來，拉著他的手臂往沙發走，語氣裡帶著關切。
「之前你被監察院帶走，今天又忙著幫他們抓人，肯定累壞了，怎麼不回家好好歇著？」
「讓老師擔心了，是學生的不是。」
沈逸順勢坐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學生不累，這次的事，還要多謝老師和宋叔叔幫學生平冤，給您二位添麻煩了。」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見外話？」
宋美玉擺了擺手，眼神里滿是維護，「你本就清白，不過是遭了小人誣陷，我們幫你是應該的。」
一旁的宋子紋也跟著點頭笑道：「小妹說得對，文遠你平日潔身自好，誰都看在眼裡。」
「宋叔叔過獎了，晚輩只是做了該做的。」沈逸謙遜地應著。
三人心裡都門兒清，卻對貪腐之事是一字不提。
又陪宋美玉閒聊了許久，眼看快到九點，沈逸才起身告辭。
宋子紋「恰好」也要離開，沈逸便主動提議：「宋叔叔，我送您回去吧。」
宋子紋沒有推辭，欣然應下。
此時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宋子紋開口說道：「文遠，馬五德的資料我放在家裡了，一會兒你跟我進去取就行。」
他沒問沈逸調查的原因，無非是間諜相關的事，他本就不感興趣。
「麻煩宋叔叔了。」沈逸客氣地應道。
宋子紋應了聲「嗯」，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輕快，又似有意無意地問：
「文遠，你對這次的貪腐之事，就不好奇嗎？」
沈逸側頭瞥了他一眼，臉上依舊是那副平和的笑：
「這有什麼好奇的？錢大均做的那些事，晚輩之前早有耳聞，這次栽跟頭，也是意料之中。」
見他還在裝糊塗，宋子紋忍不住笑出聲，指著他道：「文遠，你啊你，也難怪小妹這麼喜歡你。」
「宋叔叔過獎了，都是老師抬愛。」沈逸依舊謙遜地接話。
宋子紋笑了笑，繼續問道：
「那你就不好奇，錢大均最後的下場會是如何？」
靜明寺的大殿裡，香霧裊裊。
覺慧身著素色僧衣，雙手合十立於佛前，身姿沉靜得與尋常僧侶無異。
不多時，殿外傳來腳步聲，一道身影進入大殿，正是馬五德。
他剛踏入殿內，目光便徑直看向了覺慧，不過他未即刻上前，而是先斂了斂神色，走到中央巨大佛像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
隨後他這才起身拍了拍衣上灰塵，邁步走向了一旁的覺慧。
「馬施主，你總算來了。」覺慧開口說道，語氣平和，卻自帶一股引導力。
「隨貧僧到偏處說話吧。」
說罷，他便引著馬五德從側門轉出，來到寺中一處僻靜的禪院，四周草木掩映，附近其他人在。
剛站定，覺慧便開門見山：「貧僧先前與施主所說之事，如今施主該已有判斷了吧？」
馬五德聞言，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語氣帶著幾分倨傲：
「就算上面真要查貪腐，又能如何？我是第三飛行大隊七中隊的隊長，不可能把我推出去當替罪羊。」
「施主倒是自信。」
覺慧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隨後有些嘲諷的說道：「只是不知，若施主真被請進監察院，這份自信還能剩幾分？」
馬五德臉色一僵，剛要反駁，覺慧又緩緩補了一句：
「況且，施主和城南那幾家洋行的生意，連貧僧這方外之人都有所耳聞，上面的人，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查我的生意！？」
馬五德的眼睛驟然瞪大，聲音里添了幾分厲色，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
他在空軍中認識了不少洋人，於是便利用職位之便從他們手中倒騰了不少東西，賺的可是一點都不少。
「非貧僧要查，是施主做事太過疏忽，痕跡露得太明顯了。」覺慧依舊從容，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見馬五德神色鬆動，覺慧便趁熱打鐵道：
「施主身在空軍，國軍如今的情況，你比誰都清楚，所以何不另尋一條出路？」
「我對打仗沒興趣，只想安安穩穩賺錢活命。」馬五德別過臉說道。
「貧僧自然明白。」覺慧點頭笑道。
「可施主現在的處境，別說賺錢，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難料。」
「但只要你肯與我們合作，我不僅能保你在這次貪腐案里全身而退，等你到了北平，賺的錢只會比現在多，且再無性命之憂。」
馬五德沉默了，他垂著眼，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顯然內心正在劇烈掙扎。
覺慧看在眼裡，輕聲補了句：
「施主即便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家中年邁的老母親想想。若你真因貪腐被查辦處死，老太太年事已高，又能撐多久？」
「而且施主的兒子也才剛五歲吧？那么小就沒了父親可會被人欺負的。」
這些話像一根針，精準刺中了馬五德的軟肋。
同時他看覺慧的眼神中也閃過一絲狠辣。
過了一會兒，他眼中的狠辣和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決絕。
片刻後，他重重一點頭：「好，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他又立刻補上條件，語氣強硬：
「但你必須先幫我擺平貪腐的事！而且等到了你們那邊，我的職位只能高不能低，否則，你們休想從我嘴裡套走任何情報！」
覺慧聞言，臉上露出釋然的笑，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阿彌陀佛，
馬施主果然做了個明智的決定。施主放心，你提出的條件，貧僧一一應下便是。」
記憶結束。
此時沈逸已經從審訊室走了出來，琢磨著剛剛看到的記憶。
看來事情確實如他所料，馬五德已經被覺慧策反了。
而且覺慧還打算讓馬五德前往北平。
馬五德在被放之後估計便會主動申請調到北平，為日本人做事。
可現在覺慧被抓，馬五德前往北平的事該由誰跟進呢？
而且為何是調往北平？
覺慧現在咬死不說，肯定是想要保下馬五德。
所以這件事他必然留有後手。
沈逸此時在想，他是把馬五德直接抓了，還是利用此事做些什麼呢？
。。。。。。
夜色漸濃，沈逸此時正駕著車往美玉宮的方向駛去。
如今貪腐案基本塵埃落定，他此行一來是探望老師宋美玉，二來也清楚，先前黨調處的事若沒有宋美玉在背後吹枕邊風，他斷不能肆無忌憚。
車子很快抵達美玉宮，和前幾次一樣，他沒受任何阻攔，順利踏入客廳。
屋內燈火暖黃，除了宋美玉，宋子紋竟也在。
「文遠，我都說了讓你別跑一趟，怎麼還是來了？」
宋美玉見他進門，立刻笑著迎上來，拉著他的手臂往沙發走，語氣裡帶著關切。
「之前你被監察院帶走，今天又忙著幫他們抓人，肯定累壞了，怎麼不回家好好歇著？」
「讓老師擔心了，是學生的不是。」
沈逸順勢坐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學生不累，這次的事，還要多謝老師和宋叔叔幫學生平冤，給您二位添麻煩了。」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見外話？」
宋美玉擺了擺手，眼神里滿是維護，「你本就清白，不過是遭了小人誣陷，我們幫你是應該的。」
一旁的宋子紋也跟著點頭笑道：「小妹說得對，文遠你平日潔身自好，誰都看在眼裡。」
「宋叔叔過獎了，晚輩只是做了該做的。」沈逸謙遜地應著。
三人心裡都門兒清，卻對貪腐之事是一字不提。
又陪宋美玉閒聊了許久，眼看快到九點，沈逸才起身告辭。
宋子紋「恰好」也要離開，沈逸便主動提議：「宋叔叔，我送您回去吧。」
宋子紋沒有推辭，欣然應下。
此時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宋子紋開口說道：「文遠，馬五德的資料我放在家裡了，一會兒你跟我進去取就行。」
他沒問沈逸調查的原因，無非是間諜相關的事，他本就不感興趣。
「麻煩宋叔叔了。」沈逸客氣地應道。
宋子紋應了聲「嗯」，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輕快，又似有意無意地問：
「文遠，你對這次的貪腐之事，就不好奇嗎？」
沈逸側頭瞥了他一眼，臉上依舊是那副平和的笑：
「這有什麼好奇的？錢大均做的那些事，晚輩之前早有耳聞，這次栽跟頭，也是意料之中。」
見他還在裝糊塗，宋子紋忍不住笑出聲，指著他道：「文遠，你啊你，也難怪小妹這麼喜歡你。」
「宋叔叔過獎了，都是老師抬愛。」沈逸依舊謙遜地接話。
宋子紋笑了笑，繼續問道：
「那你就不好奇，錢大均最後的下場會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