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圍城
聽了斥候不時帶回的消息，無論是計蕭還是閭承心情都算不得好。
局勢雖還未滑向最壞的深淵，卻也已惡劣到令人憂心忡忡的地步。
閭承雙手拿著洛陽周邊的地圖，仔細思索許久。
「凡攻城者，若不能十倍圍之，便只得強攻一面，或是聲東擊西，叛軍攻勢如此猛烈，若是久攻不下，定然只能嘗試分兵奇襲，我等在後方注意敵軍動靜，若是能料敵先機，說不定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最好是能將對方的糧草給燒掉……」
計蕭沉思片刻，自己等人能探查對敵軍的動靜，可對方想必也早已留意到自己這八百多騎兵在後方伺機而動，想要抓住時機出奇制勝，談何容易？
敵軍擁兵二十四萬，哪怕只分出一小部分兵力，自己這八百人都難以招架。
「不管怎麼樣，先靜觀其變吧。」
計蕭無奈地嘆了口氣，留下幾個探子時刻緊盯周圍動靜，隨後便率領眾人暫時後撤。
他已然瞧見一支叛軍正朝著這邊殺來，顯然是來驅趕他們這股勢力的。
……
此時的洛陽，剛剛經歷了一輪激烈攻城，敵軍暫且退去。
城牆上，疲憊不堪的士兵們正奮力將一具具屍體搬運下來。
正值炎炎夏日，烈日高懸，暴曬之下，空氣中已然隱隱泛起腐臭氣味。
由於城池被圍，這些屍體根本無法運送出去，城內也沒有足夠的地方掩埋如此眾多的遺體。
無奈之下，士兵們只能點燃火油，將屍體堆放在一起焚燒。
若不如此處理，在這酷熱的天氣里，極易滋生瘟疫，屆時敵軍尚未攻入城內，瘟疫便足以讓整座城的百姓陷入絕境。
炙肉的氣味瀰漫在洛陽的上空，這座歷經兩百多年繁華的都城，此刻正深陷於最為黑暗的時刻。
城中的男人幾乎都被徵召上了城牆，參與守城之戰。
戰死士兵的家屬們，在路上一邊哭泣，一邊焚燒紙錢，那悲戚的哭聲與街道上喧囂的呼喊聲、奔跑聲交織在一起，令人心生惻隱。
姚元化，這位大乾的丞相，此刻正身處城牆後方的一處狹小屋子裡。
屋內悶熱難耐，他卻無暇顧及，全身心投入到城中十幾萬人的事務運作之中。
從上到下，從軍務到民生，每時每刻，都有人帶著他的命令匆匆走出，也有人帶著最新消息進來匯報，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真正的戰事，便是在這成千上萬瑣碎繁雜的事務中艱難維持運轉。
姚元化已經整整兩日未曾合眼，他甚至有些羨慕，還是上馬殺敵的武將來的更輕鬆一些。
但這也不過是在極度疲倦之時，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罷了。
如今，整個大乾的重擔都沉甸甸地壓在他一人肩上，這個垂垂老矣的王朝，正竭盡全力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去抵擋那如燎原之火般洶湧的叛亂。
他有種感覺，希望似乎不大了……
皇宮之中，大乾朝的皇帝，祁景，正坐在御書房裡，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全被他掃至地上，順帶還砸了數件價值連城的珍玩。
看著瀰漫在洛陽的上空的那層灰靄，還有從窗外飄進絲絲臭味，怒火發盡的他，頹然的坐在椅子上。
「魏雲！」祁景忽然喊道。
「奴才在！」
一個太監聽聞，趕忙小跑著進來。先前皇帝大發雷霆之時，他嚇得只能躲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朕問你，你說現在讓御林軍護朕突圍，還逃得出去嗎？」祁景望向貼身的太監，眼神可怖至極。
太監嚇得渾身顫抖，聲音發顫地回道：
「回陛下，奴才實在不知啊……」
「廢物東西！！要你何用！？」
祁景怒不可遏，大罵一聲，隨手從身後的架子上抓起幾件玉器，朝著太監狠狠砸去。
太監嚇得不敢躲避，只能任由玉器砸在自己身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
「都怪姚元化那個混帳東西！說什麼叛軍肯定到不了京城，結果話剛說完才兩天，京城就被圍了！要是他沒誆朕，朕早就南巡避難了！！姚元化呢？讓他來見朕！！」
「回陛下，姚相這幾日親自在城牆指揮作戰，一直未曾下城牆，奴才這就去召他過來！」太監趕忙說道。
聽到「城牆」二字，祁景頓時又改變了主意。
「算了，讓他繼續在城牆上守著吧，另外，給王士衡傳話，讓他節省一部分士兵出來，別全都推到城牆上去。要是實在守不住了，就棄城吧！」
祁景心中清楚，自己身為皇帝，而非武將，對戰事一知半解，此刻根本做不了什麼，只能任由下面的臣子們去應對。
下面的人都已經傾盡全力在守城，而他這個皇帝，如今卻只能坐以待斃，聽天由命。
這種無力感才是最煎熬人的，心中充滿了忐忑與恐懼。
為了排解這份恐懼，他每日都要翻好幾個妃子的牌子，可即便如此，內心的恐懼依舊無法消散。
祁景又無力的坐下，當前他唯一能做到，就是安排好護送他突圍的將領。
城破，但他絕不能落到那些叛軍的手裡！
不遠處，號角聲再度響徹全城。
攻城，又開始了。
洛陽城外，喊殺聲震得天地都在發顫，叛軍如洶湧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朝著城牆猛攻。
「殺啊！奪下洛陽，封侯拜相！」
為首的叛將揮舞長刀，聲嘶力竭地嘶吼，身後叛軍仿若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無盡狂熱，扛著雲梯，不顧一切地沖向城牆。
前排士兵剛將雲梯架穩，便被城上守軍潑下的滾燙熱油澆了個正著，悽厲慘叫瞬間響起，他們痛苦翻滾，火勢迅速蔓延，連帶身旁同伴也被捲入火海。
可叛軍攻勢並未停歇，後續士兵踩著同伴屍體，繼續攀爬。
城牆上，守軍神色凝重，箭似大雨，朝著叛軍攢射，羽箭帶著呼嘯勁風落下，又有滾木巨石，不斷地砸下。
但叛軍悍不畏死，靠近城牆的，手持盾牌，遮擋城上箭矢，掩護同伴登城，還有人推著衝車重撞城門，每一下都震得城門嗡嗡作響。
這一場廝殺，殺得昏天黑地，難解難分，每一寸空氣都瀰漫著血腥與肅殺。
……
局勢雖還未滑向最壞的深淵，卻也已惡劣到令人憂心忡忡的地步。
閭承雙手拿著洛陽周邊的地圖，仔細思索許久。
「凡攻城者，若不能十倍圍之，便只得強攻一面，或是聲東擊西，叛軍攻勢如此猛烈，若是久攻不下，定然只能嘗試分兵奇襲，我等在後方注意敵軍動靜，若是能料敵先機，說不定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最好是能將對方的糧草給燒掉……」
計蕭沉思片刻，自己等人能探查對敵軍的動靜，可對方想必也早已留意到自己這八百多騎兵在後方伺機而動，想要抓住時機出奇制勝，談何容易？
敵軍擁兵二十四萬，哪怕只分出一小部分兵力，自己這八百人都難以招架。
「不管怎麼樣，先靜觀其變吧。」
計蕭無奈地嘆了口氣，留下幾個探子時刻緊盯周圍動靜，隨後便率領眾人暫時後撤。
他已然瞧見一支叛軍正朝著這邊殺來，顯然是來驅趕他們這股勢力的。
……
此時的洛陽，剛剛經歷了一輪激烈攻城，敵軍暫且退去。
城牆上，疲憊不堪的士兵們正奮力將一具具屍體搬運下來。
正值炎炎夏日，烈日高懸，暴曬之下，空氣中已然隱隱泛起腐臭氣味。
由於城池被圍，這些屍體根本無法運送出去，城內也沒有足夠的地方掩埋如此眾多的遺體。
無奈之下，士兵們只能點燃火油，將屍體堆放在一起焚燒。
若不如此處理，在這酷熱的天氣里，極易滋生瘟疫，屆時敵軍尚未攻入城內，瘟疫便足以讓整座城的百姓陷入絕境。
炙肉的氣味瀰漫在洛陽的上空，這座歷經兩百多年繁華的都城，此刻正深陷於最為黑暗的時刻。
城中的男人幾乎都被徵召上了城牆，參與守城之戰。
戰死士兵的家屬們，在路上一邊哭泣，一邊焚燒紙錢，那悲戚的哭聲與街道上喧囂的呼喊聲、奔跑聲交織在一起，令人心生惻隱。
姚元化，這位大乾的丞相，此刻正身處城牆後方的一處狹小屋子裡。
屋內悶熱難耐，他卻無暇顧及，全身心投入到城中十幾萬人的事務運作之中。
從上到下，從軍務到民生，每時每刻，都有人帶著他的命令匆匆走出，也有人帶著最新消息進來匯報，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真正的戰事，便是在這成千上萬瑣碎繁雜的事務中艱難維持運轉。
姚元化已經整整兩日未曾合眼，他甚至有些羨慕，還是上馬殺敵的武將來的更輕鬆一些。
但這也不過是在極度疲倦之時，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罷了。
如今，整個大乾的重擔都沉甸甸地壓在他一人肩上，這個垂垂老矣的王朝，正竭盡全力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去抵擋那如燎原之火般洶湧的叛亂。
他有種感覺，希望似乎不大了……
皇宮之中，大乾朝的皇帝，祁景，正坐在御書房裡，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全被他掃至地上，順帶還砸了數件價值連城的珍玩。
看著瀰漫在洛陽的上空的那層灰靄，還有從窗外飄進絲絲臭味，怒火發盡的他，頹然的坐在椅子上。
「魏雲！」祁景忽然喊道。
「奴才在！」
一個太監聽聞，趕忙小跑著進來。先前皇帝大發雷霆之時，他嚇得只能躲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朕問你，你說現在讓御林軍護朕突圍，還逃得出去嗎？」祁景望向貼身的太監，眼神可怖至極。
太監嚇得渾身顫抖，聲音發顫地回道：
「回陛下，奴才實在不知啊……」
「廢物東西！！要你何用！？」
祁景怒不可遏，大罵一聲，隨手從身後的架子上抓起幾件玉器，朝著太監狠狠砸去。
太監嚇得不敢躲避，只能任由玉器砸在自己身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
「都怪姚元化那個混帳東西！說什麼叛軍肯定到不了京城，結果話剛說完才兩天，京城就被圍了！要是他沒誆朕，朕早就南巡避難了！！姚元化呢？讓他來見朕！！」
「回陛下，姚相這幾日親自在城牆指揮作戰，一直未曾下城牆，奴才這就去召他過來！」太監趕忙說道。
聽到「城牆」二字，祁景頓時又改變了主意。
「算了，讓他繼續在城牆上守著吧，另外，給王士衡傳話，讓他節省一部分士兵出來，別全都推到城牆上去。要是實在守不住了，就棄城吧！」
祁景心中清楚，自己身為皇帝，而非武將，對戰事一知半解，此刻根本做不了什麼，只能任由下面的臣子們去應對。
下面的人都已經傾盡全力在守城，而他這個皇帝，如今卻只能坐以待斃，聽天由命。
這種無力感才是最煎熬人的，心中充滿了忐忑與恐懼。
為了排解這份恐懼，他每日都要翻好幾個妃子的牌子，可即便如此，內心的恐懼依舊無法消散。
祁景又無力的坐下，當前他唯一能做到，就是安排好護送他突圍的將領。
城破，但他絕不能落到那些叛軍的手裡！
不遠處，號角聲再度響徹全城。
攻城，又開始了。
洛陽城外，喊殺聲震得天地都在發顫，叛軍如洶湧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朝著城牆猛攻。
「殺啊！奪下洛陽，封侯拜相！」
為首的叛將揮舞長刀，聲嘶力竭地嘶吼，身後叛軍仿若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無盡狂熱，扛著雲梯，不顧一切地沖向城牆。
前排士兵剛將雲梯架穩，便被城上守軍潑下的滾燙熱油澆了個正著，悽厲慘叫瞬間響起，他們痛苦翻滾，火勢迅速蔓延，連帶身旁同伴也被捲入火海。
可叛軍攻勢並未停歇，後續士兵踩著同伴屍體，繼續攀爬。
城牆上，守軍神色凝重，箭似大雨，朝著叛軍攢射，羽箭帶著呼嘯勁風落下，又有滾木巨石，不斷地砸下。
但叛軍悍不畏死，靠近城牆的，手持盾牌，遮擋城上箭矢，掩護同伴登城，還有人推著衝車重撞城門，每一下都震得城門嗡嗡作響。
這一場廝殺，殺得昏天黑地，難解難分，每一寸空氣都瀰漫著血腥與肅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