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繞道
計蕭帶著眾騎兵繞道而行。
南方多山，一旦行繞道之舉，往往要多出數倍的路程。
但相比於繞道的麻煩，計蕭更加疑惑的是到底是誰在埋伏他們？
「老師，你說埋伏我們的人來自哪裡？」
李楷頓了頓，一路上他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以天河目前的地方來看，若是專門針對我們，那多半是來自安水那邊，但我們的方向與天河去往安水的方向背道而馳，對方是如何知曉我們的去向的？若是為真，怕是在我們離開天河前消息便已經走露……」
此話一出，計蕭心頭一跳。
這個問題可不小啊。
「不過也可能不是……」李楷又道，「如今這世道，賊寇叢生，占山為王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或許我們只是碰上了幾個山賊罷了。」
「希望如此吧……」
相比之前，眾人的行程速度加速了許多。
下午的陽光下，眾人悶頭趕路，路上有平靜的風拂過，驅散了些許的燥熱。
而在同行的路上，一個車隊進入了眾人的視線。
二十幾個護衛護著三輛馬車，其中兩輛馬車載人，另一輛馬車載著幾個大箱子。
「大家都警惕些，這世道亂，匪寇強人多不勝數，千萬不可大意，等到了堰口就可以休息了！」
一輛馬車之中，坐著幾個女眷，其中一個年輕少婦，膚白若脂，明眉皓齒，她懷中還抱著一個三歲多的孩子，趴在懷中咿呀咿呀的哭喊道：「爹爹……」
馬車的窗戶外，一個騎在馬上的年輕男子微微一笑，伸手進窗戶在那孩童的臉上摸了一下。
「茵兒乖，爹爹現在不方便抱你啊，乖乖的不要哭。」
少婦摸了摸小孩的頭，寵溺的抱緊在懷中，隨後望著車窗外男子，蹙著眉兒說道：
「燕哥，我們以後還回得來嗎？」
「放心吧，不過是群匪寇造反罷了，等朝廷的大軍一到，定能將他們清剿乾淨，到時候我們再回來便是。」男子笑了笑，只是笑意顯得有些勉強。
看出了男子的故作輕鬆，少女咬了咬唇瓣，沒有再多問。
就在這時，後方遠遠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眾人扭過頭看去，只見後方一片煙塵掀起，一隊騎兵正朝著車隊的方向衝來。
見到身後有一大堆騎兵，眾人立刻生起警惕，紛紛將手按在刀柄上，嚴陣以待。
站在最前面的護衛神色凝重，立刻對著下令道：
「注意保護好老爺夫人，還有少爺少夫人他們！」
護衛們紛紛將馬車團團圍住，刀劍紛紛出鞘，做好戰鬥的準備。
馬車之中，少婦將窗簾子拉下，隨後緊緊抱著懷中的孩子，同時還攥著一把匕首，俏臉上既是恐懼又是擔憂。
而為首的中年男子看清楚靠近的騎兵後，見這隊騎兵披甲戴盔，軍容不俗，心驚不已。
眼前的這支騎兵明顯是看起來像是官兵，可這裡怎麼會有落單的小隊官兵？
來的那隊騎兵自然便是計蕭等人。
在看到車隊的時候，他們也是保持著警惕，靠近之時，看見他們拔刀一臉戒備的模樣，又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神態、同載的箱子行李。
見這些人不像歹人，計蕭也揮了揮手，示意大家收起臨敵態勢，隨後便拱手朝對方開口說道：
「諸位，吾等非是匪寇，不過路過而已，莫要害怕。」
見計蕭等人不是強人，車隊眾人頓時鬆了口氣。
計蕭這一行人五十多人，聲勢駭人，要是真打起來，他們這車隊的人哪裡打得過。
為首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同樣禮貌的向計蕭回禮。
「原來如此，先前觀貴軍軍容如此之整齊，想來也不會是強匪之流，小人尹慶豐，乃是簍縣趙家府中管事，馬車中乃是家主以及趙家家眷，簍縣如今已被匪寇所占，我等只得流離失所，投奔他處，將軍此番行動，可是朝廷大軍將要前來剿匪了？！」
男子眼中透出希冀的光彩，其餘護衛也都紛紛看向計蕭。
「並非如此。」計蕭搖了搖頭，「我等來自天河。」
「如此嗎……」車隊的人頓時垂頭喪氣，顯然都很失望。
但這時一輛馬車中走下來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長須錦袍，氣質儒雅，他走到計蕭面前，定定的看了幾眼計蕭那極為矚目的長相，忽然一顫，開口道：
「敢問？您可是小侯爺？來自忠烈侯府？」
「嗯？你認識吾？」
計蕭扯著韁繩，有些詫異。
自己這麼出名嗎？
從小到大都沒怎麼出過天河，算上前些天去了回安水，這還是他第二次出天河了，怎麼感覺外面的人都知道他的樣子？
不過簍縣也就和和天河隔了三縣的距離，這距離說不遠倒也不遠，聽聞貌似也很正常。
見計蕭承認，眾人眼中皆是浮現驚色。
「趙某不識，不識，但知曉小侯爺之名，傳聞小侯爺龍章鳳姿，天人之表，如今一見，果然傳言非虛。」老者連忙再度恭敬說道，這次將腰都彎下去少許。
「過譽了，我等還需趕路，就不多說了……」
計蕭揮動馬鞭，正欲就此離開，但身旁的李楷卻一把阻止了他，並拉著他朝一旁走去，
等到走出一段距離後，李楷才開口說話：
「簍縣趙家，乃是當地望族，那西沙水匪起事之後，進城之後一概肆虐，被侵占的那幾縣之地無不生靈塗炭，類似趙家這般倉皇出逃的不在少數，這些天天河也接納了不少，對於這一類家族，我們可以適當表達一些善意。」
「為何？」計蕭詫異的問道。
只聽李楷接著解釋道：
「小侯爺，你可想過，假若你攻占一地，要如何收攏當地民心？或許你想到的首先會是嚴管軍隊，嚴禁擾民，或是施賑糧食，接濟鄉民，可我告訴你，這些舉措都不是關鍵！」
李楷深深的望著計蕭，見得計蕭似在思索，才又說道：
「所謂民心，其實並不是那些流民、僱農這類底層百姓的心，而是當地的那些世家望族的心，他們在當地卓有名望，影響廣泛，他們才是真正能營影響當地百姓的人，只要成功拉攏了他們，就能成功收攏民心。」
「你別看那些西沙水匪占得一地，肆意而為，但他們絕不能持久，小侯爺可一定要認識到這點，待以後西沙匪禍平定，這些人或將成為我們忠烈侯府的助力也說不定！」
「……」
計蕭聽後沉默不語，李楷的話確實不是虛言。
但這並不是最讓計蕭在意的，最讓他在意的是，一路上李楷總是不時會給他講一些治民之術、統兵之術、權衡之術等等……這些已經超出了當一個地方封侯所需要掌握的程度了……
「受教了，老師。」
「善。」
李楷含笑頷首，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隨後計蕭回到老者近前，言及周圍有匪，他們願與對方同行，直至下一座城。
這讓那趙家家主大喜過望，若是有計蕭這一隊騎兵同行，路途的安全定當無虞，連忙道謝。
一行人便踏上了行程，因為加了幾輛馬車，速度又下降了一截。
眾人在大路上孤零零的穿過，大概又是走了一個多時辰，看天邊的太陽已經開始西垂，傍晚已經不遠了。
「快到了，再趕半個時辰就到堰口了。」李楷認得此路，當即給眾人說道。
聞聽此言，眾人繃緊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但是，這份輕鬆並沒有維持多久。
雖然這條路不似先前那條那樣狹隘險峻，但多山的地形還是阻礙了視線的遠望，等眾人轉過一處路口，視野陡變。
「吁——」
計蕭連忙扯動韁繩，勒馬急停。
其餘人也紛紛急停，一臉凝重的望著前方。
只見前方的大路上，數百名凶神惡煞的賊人正擋在路中央。
南方多山，一旦行繞道之舉，往往要多出數倍的路程。
但相比於繞道的麻煩，計蕭更加疑惑的是到底是誰在埋伏他們？
「老師，你說埋伏我們的人來自哪裡？」
李楷頓了頓，一路上他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以天河目前的地方來看，若是專門針對我們，那多半是來自安水那邊，但我們的方向與天河去往安水的方向背道而馳，對方是如何知曉我們的去向的？若是為真，怕是在我們離開天河前消息便已經走露……」
此話一出，計蕭心頭一跳。
這個問題可不小啊。
「不過也可能不是……」李楷又道，「如今這世道，賊寇叢生，占山為王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或許我們只是碰上了幾個山賊罷了。」
「希望如此吧……」
相比之前，眾人的行程速度加速了許多。
下午的陽光下，眾人悶頭趕路，路上有平靜的風拂過，驅散了些許的燥熱。
而在同行的路上，一個車隊進入了眾人的視線。
二十幾個護衛護著三輛馬車，其中兩輛馬車載人，另一輛馬車載著幾個大箱子。
「大家都警惕些，這世道亂，匪寇強人多不勝數，千萬不可大意，等到了堰口就可以休息了！」
一輛馬車之中，坐著幾個女眷，其中一個年輕少婦，膚白若脂，明眉皓齒，她懷中還抱著一個三歲多的孩子，趴在懷中咿呀咿呀的哭喊道：「爹爹……」
馬車的窗戶外，一個騎在馬上的年輕男子微微一笑，伸手進窗戶在那孩童的臉上摸了一下。
「茵兒乖，爹爹現在不方便抱你啊，乖乖的不要哭。」
少婦摸了摸小孩的頭，寵溺的抱緊在懷中，隨後望著車窗外男子，蹙著眉兒說道：
「燕哥，我們以後還回得來嗎？」
「放心吧，不過是群匪寇造反罷了，等朝廷的大軍一到，定能將他們清剿乾淨，到時候我們再回來便是。」男子笑了笑，只是笑意顯得有些勉強。
看出了男子的故作輕鬆，少女咬了咬唇瓣，沒有再多問。
就在這時，後方遠遠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眾人扭過頭看去，只見後方一片煙塵掀起，一隊騎兵正朝著車隊的方向衝來。
見到身後有一大堆騎兵，眾人立刻生起警惕，紛紛將手按在刀柄上，嚴陣以待。
站在最前面的護衛神色凝重，立刻對著下令道：
「注意保護好老爺夫人，還有少爺少夫人他們！」
護衛們紛紛將馬車團團圍住，刀劍紛紛出鞘，做好戰鬥的準備。
馬車之中，少婦將窗簾子拉下，隨後緊緊抱著懷中的孩子，同時還攥著一把匕首，俏臉上既是恐懼又是擔憂。
而為首的中年男子看清楚靠近的騎兵後，見這隊騎兵披甲戴盔，軍容不俗，心驚不已。
眼前的這支騎兵明顯是看起來像是官兵，可這裡怎麼會有落單的小隊官兵？
來的那隊騎兵自然便是計蕭等人。
在看到車隊的時候，他們也是保持著警惕，靠近之時，看見他們拔刀一臉戒備的模樣，又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神態、同載的箱子行李。
見這些人不像歹人，計蕭也揮了揮手，示意大家收起臨敵態勢，隨後便拱手朝對方開口說道：
「諸位，吾等非是匪寇，不過路過而已，莫要害怕。」
見計蕭等人不是強人，車隊眾人頓時鬆了口氣。
計蕭這一行人五十多人，聲勢駭人，要是真打起來，他們這車隊的人哪裡打得過。
為首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同樣禮貌的向計蕭回禮。
「原來如此，先前觀貴軍軍容如此之整齊，想來也不會是強匪之流，小人尹慶豐，乃是簍縣趙家府中管事，馬車中乃是家主以及趙家家眷，簍縣如今已被匪寇所占，我等只得流離失所，投奔他處，將軍此番行動，可是朝廷大軍將要前來剿匪了？！」
男子眼中透出希冀的光彩，其餘護衛也都紛紛看向計蕭。
「並非如此。」計蕭搖了搖頭，「我等來自天河。」
「如此嗎……」車隊的人頓時垂頭喪氣，顯然都很失望。
但這時一輛馬車中走下來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長須錦袍，氣質儒雅，他走到計蕭面前，定定的看了幾眼計蕭那極為矚目的長相，忽然一顫，開口道：
「敢問？您可是小侯爺？來自忠烈侯府？」
「嗯？你認識吾？」
計蕭扯著韁繩，有些詫異。
自己這麼出名嗎？
從小到大都沒怎麼出過天河，算上前些天去了回安水，這還是他第二次出天河了，怎麼感覺外面的人都知道他的樣子？
不過簍縣也就和和天河隔了三縣的距離，這距離說不遠倒也不遠，聽聞貌似也很正常。
見計蕭承認，眾人眼中皆是浮現驚色。
「趙某不識，不識，但知曉小侯爺之名，傳聞小侯爺龍章鳳姿，天人之表，如今一見，果然傳言非虛。」老者連忙再度恭敬說道，這次將腰都彎下去少許。
「過譽了，我等還需趕路，就不多說了……」
計蕭揮動馬鞭，正欲就此離開，但身旁的李楷卻一把阻止了他，並拉著他朝一旁走去，
等到走出一段距離後，李楷才開口說話：
「簍縣趙家，乃是當地望族，那西沙水匪起事之後，進城之後一概肆虐，被侵占的那幾縣之地無不生靈塗炭，類似趙家這般倉皇出逃的不在少數，這些天天河也接納了不少，對於這一類家族，我們可以適當表達一些善意。」
「為何？」計蕭詫異的問道。
只聽李楷接著解釋道：
「小侯爺，你可想過，假若你攻占一地，要如何收攏當地民心？或許你想到的首先會是嚴管軍隊，嚴禁擾民，或是施賑糧食，接濟鄉民，可我告訴你，這些舉措都不是關鍵！」
李楷深深的望著計蕭，見得計蕭似在思索，才又說道：
「所謂民心，其實並不是那些流民、僱農這類底層百姓的心，而是當地的那些世家望族的心，他們在當地卓有名望，影響廣泛，他們才是真正能營影響當地百姓的人，只要成功拉攏了他們，就能成功收攏民心。」
「你別看那些西沙水匪占得一地，肆意而為，但他們絕不能持久，小侯爺可一定要認識到這點，待以後西沙匪禍平定，這些人或將成為我們忠烈侯府的助力也說不定！」
「……」
計蕭聽後沉默不語，李楷的話確實不是虛言。
但這並不是最讓計蕭在意的，最讓他在意的是，一路上李楷總是不時會給他講一些治民之術、統兵之術、權衡之術等等……這些已經超出了當一個地方封侯所需要掌握的程度了……
「受教了，老師。」
「善。」
李楷含笑頷首，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隨後計蕭回到老者近前，言及周圍有匪，他們願與對方同行，直至下一座城。
這讓那趙家家主大喜過望，若是有計蕭這一隊騎兵同行，路途的安全定當無虞，連忙道謝。
一行人便踏上了行程，因為加了幾輛馬車，速度又下降了一截。
眾人在大路上孤零零的穿過，大概又是走了一個多時辰，看天邊的太陽已經開始西垂，傍晚已經不遠了。
「快到了，再趕半個時辰就到堰口了。」李楷認得此路，當即給眾人說道。
聞聽此言，眾人繃緊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但是，這份輕鬆並沒有維持多久。
雖然這條路不似先前那條那樣狹隘險峻，但多山的地形還是阻礙了視線的遠望，等眾人轉過一處路口，視野陡變。
「吁——」
計蕭連忙扯動韁繩，勒馬急停。
其餘人也紛紛急停，一臉凝重的望著前方。
只見前方的大路上，數百名凶神惡煞的賊人正擋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