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打自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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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一聲脆響,郭瀚手中的長劍竟如脆弱的枯枝般,從中折斷。

  斷裂的劍刃隨著強大的衝擊力倒飛而出,深深嵌入不遠處的樹幹之中。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半截斷劍,眼神中滿是絕望與茫然。

  他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

  敗了。

  就這簡單的敗了。

  此時他心中不由得會想像,要是那一劍下來,對方不留手,那他的結果會是如何?

  劍斷,人也亡。

  不擋,會死。

  可擋了,也同樣會死。

  這一劍,他無論如何都接不了……

  計蕭這時已經收劍,看著對方呆立在原地,心中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

  但轉念一想,對方既然是為磨礪劍道而遊歷江湖,當是從與各路高手的交手之中來獲得領悟,現在或許是正在感悟心得也說不定。

  若是如此,還是不要打擾為好。

  計蕭轉身朝著父母走去,四個丫鬟頓時圍了過來,直夸計蕭厲害、天下無敵之類的,而計瑞則是有些複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有時候,兒子太優秀也不儘是好事……會讓人自慚形穢。

  ……

  從計府離開,計蕭隔了幾日重回軍營。

  距離最初一批新兵訓練,如今已經過去二十多天了,對於正常的步兵來說,二十多天的訓練其實大致已經能派上戰場了,但弓兵和騎兵的的訓練則需要多花些時間。

  計蕭原本打算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全身心地投入到新兵訓練的跟進工作中,但計瑞卻突然讓他將騎兵都帶上,與李楷一同率隊前往去拜訪當今武林的幾位泰斗。

  計蕭一聽,心中便明白這定是與即將召開的「英雄大會」相關,因此也不推辭。

  「父親,我有事想要詢問。」

  軍營之中,計蕭坐在計瑞旁邊,神色間帶著幾分憂慮。

  營帳內的布置簡潔而質樸,幾幅軍事地圖隨意地鋪展在案幾之上,計瑞正拿著墨石棒在圖上標註,聽到計蕭的問話,立刻計瑞抬眸看向他。

  「何事?」

  「是關於安水那邊的水匪的。」計蕭緩緩開口,語氣中透著絲絲擔憂,「這次我與先生前往華山,路程不短,至少要花兩到三個月才能回來,我擔心這段時間,您與安水之間會發生衝突……」

  計瑞擺了擺手,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安水的水匪如今雖說鬧得有些聲勢,但為父訓練的精兵,可不是那些烏合之眾的雜兵流寇能比的。要不是潭州那邊出了意外,為父早就按捺不住,率軍出征了,如今新兵大多都已經初步訓練完了,上戰場已經沒多大問題了。」

  見父親如此篤定,計蕭微微點頭,便沒再多說什麼。

  可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計瑞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神色陡然變得凝重起來,目光緊緊盯著計蕭,眼中忽然掛上一絲擔憂.

  「上次你從安水回來,不是說安水匪寇的背後可能存在某位皇室宗親在暗中策劃嗎?」

  「對,沒錯。」計蕭點頭,雖然是推測,但從那宦官和刺客的身份聯想出發,應該是八九不離十的。

  「那就是了,以安水的位置和起事後造成的影響來看,背後那位很可能是滕王、英王,或是淮南王這幾位。你這次的路線,會途徑其中兩位的勢力範圍,一定要時刻保持警惕,不可有絲毫懈怠。」

  「孩兒明白!」

  ……

  到了傍晚,計蕭與計瑞一同從軍營折返回府。

  父子倆並轡徐行,看到自家府邸的輪廓時,緊繃的神經悄然放鬆了些許,但仔細一瞧,卻發現郭瀚正呆坐在府門前的台階上。

  他懷中抱著那把斷劍,雙目無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對周圍的一切都置若罔聞,整個人仿佛都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著。

  「郭兄,何故坐在此處?若是找我,直接叩門便可啊?我雖然不在府中,但等待也不必候在門口吧,若是傳出去,倒顯得我計家怠客了。」

  計蕭下馬,詫異的走到郭瀚面前詢問。

  郭瀚聽到計蕭的聲音,抬起頭看向他,眼神濃濃的茫然之色讓計蕭更顯驚奇。


  與昨日初見郭瀚時的意氣風發、勃勃生氣相比,此時的郭瀚好似遭到了什麼重大的打擊一樣,周身散發著一股消沉的氣息,空氣中還瀰漫著絲絲酒氣。

  見了計蕭,他嘴唇蠕動半天,想說什麼,卻又被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計蕭不由得好奇,自己上午走後發生了什麼,為何郭瀚變成現在這樣?

  難道是自己走後,顰兒、盼兒那幾個丫鬟爬過去對他冷嘲熱諷,傷到了他的自尊心,這才變的如此?

  若真是如此,那這次一定要好好教訓她們一頓了!

  「郭兄,到底發生何事了?你這是怎麼了?」

  計蕭見郭瀚不回答,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搖晃著他的身子。

  郭瀚嘴唇動了動,終於是開了口:

  「我…我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啊?」

  計蕭一愣,更加莫名其妙。

  只聽郭瀚茫然的看著計蕭,臉上神情數度變幻,似是感慨,似是傾佩,但最多的卻是一種濃濃的頹喪。

  「我以前遊歷江湖,是為了與江湖上的劍道高手切磋,走出我自己的劍道,最後超越我的父親,乃至於成為江湖上第一劍客,知道小侯爺你很厲害後,所以特意前來挑戰小侯爺,可是…可是……」

  郭瀚好似魔怔了一般,死死的盯著計蕭。

  「可是和小侯爺交手之後,我發現你那一劍……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接下來,無論怎麼練,無論想什麼招,我……我都不可能接下來!我過往學的招數,領悟的劍法,在您面前就好像是個笑話一樣…我忽然就不知道為何練劍了,因為無論如何練,都無法超越你,那我還練劍做什麼呢?」

  郭瀚抱著頭,無力地癱坐在台階上,不遠處一個酒葫蘆孤零零地滾落在地。

  那酒本是郭瀚準備和計蕭切磋後放肆對飲一番才帶在身邊的,以往他每次與人切磋,都會備上一壺好酒,只為切磋之後,一壺濁酒化解彼此間的心結。

  而現在那葫蘆的塞子早已打開,卻沒有一滴酒流出,顯然早就被喝完了。

  到這個時候,計蕭大概也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是被他給打自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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