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臣等,請將軍就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67章 臣等,請將軍就義!

  武關,關隘之上。

  「曹仁將軍,西線袁軍的攻勢太猛了,請速來支援。」

  「好,都別慌,頂住。

  我知道了,告訴西線的將士,我馬上到。」

  儘管渾身浴血,衣甲殘破,曹仁仍舊鎮定自若,指揮著戰事,勉強維持著戰場形勢。

  此刻聞聽西線求援,他也不遲疑,當即率軍趕赴馳援,不想行至半路,又聽士卒傳訊呼之。

  「將軍!

  東線告急!

  袁軍已經打上了城頭,請速速馳援,再晚就來不及了。」

  曹仁:「???」

  「什麼?我不是才剛從東邊過來嗎?

  東邊的人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快就被袁軍攻上來了?」

  傳訊士卒汗顏,只得硬著頭皮回話。

  「東線所以能守者,皆賴將軍也,今將軍撤而援西線,東線自難持久。

  還請將軍速速馳援,再晚就來不及了!」

  曹仁氣急,暗道這群人現在當真無能,一旦離了自己,居然連這麼點時間都支撐不住。

  實則曹仁不知道的是,目下曹軍之中,因不願同袁軍消耗換命,不少人已存偷奸耍滑,自保存身之念。

  若他曹仁就在身後指揮,眾曹軍多少得演的像一點,以免被他明正軍法給砍了,自然頑強持久。

  而一旦離開他曹仁的視線,無論東線、西線,只要糊弄過他派來監視的執法親衛罷了。

  這二者之間的心理壓力,以及廝殺的用心程度,自不可同日而語。

  因此兩邊戰線,有曹仁和沒曹仁指揮,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戰力。

  此刻曹仁才剛聽說東線又告急了,情勢似比西線危急許多,正欲再迴轉東線之時,便見西線的催援士卒就又來了。

  他衣甲染血,看見曹仁如同看見親人一般,衝上來連連下拜,泣之曰:「曹仁將軍,快救救西線吧!

  袁軍已經打上來了,他們前赴後繼跟蝗蟲一般,根本就殺不完。

  一個個口中喊著:【吾乃漢王義子】,就跟瘋了一樣,他們根本不要命!

  我們抵擋不住,真的擋不住了。

  曹將軍,快快支援吧,要不然西線就丟了。」

  曹仁:

  」

  「」

  他這一刻是真心感受到了分身乏術,又身心俱疲。

  此情此景,他不得不暫且命令自己的部分親軍,帶著人手趕赴東線馳援,自己則親身前往西線挽救危局。

  同時他的腦海里也不由浮現了一個念頭,怎麼都揮之不去。

  【要是子廉在就好了!】

  其實說到底,自己和子廉也只是在如何應對袁軍上存在理念不和罷了,雙方都沒有誰真的通袁,至少心還是向著曹公的。

  此時戰局危難,武關傾頹,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或許也是時候將子廉放出來,助自己一臂之力。

  無論子廉日後是否還會想著出城擊破袁軍,至少眼下這場難關,得先應對過了才是。

  念及至此,曹仁一邊在西線浴血廝殺,將一波又一波的袁軍驅趕下城,一邊已經喚來一位親兵,派其去軟禁之地傳令,將曹洪請來相助。

  然而他才剛將此事吩咐下去,才看見這親兵奉命下了城頭,走出去沒多一會呢。

  轉頭砍殺了幾個袁軍,便看見這親兵臉色驚惶,像見鬼似的又逃上來了。

  曹仁看見就冷了臉色,呵斥之。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不是讓你回去傳令,解了曹洪軟禁,請來共抗袁賊嗎?」

  這親兵惶惶無地,看見曹仁當即跪在地上,都快嚇哭了。

  「將軍!不好了!

  曹洪將軍...反了!」

  「什麼?!!!」

  這等鬼話,曹仁哪裡肯信?

  「你胡說什麼?

  這不可能!!!」


  「將軍!是真的。」

  這親兵伏匐在地,哀嚎泣訴。

  「曹洪將軍暗中聯絡了幾位守城的心腹將領,在將軍忙於對抗袁賊,無暇他顧之時。

  他們偷偷抽調了部分守城兵馬,所以城上的防禦空缺才會如此之大,拿多少人命來填,卻怎麼也堵不上。」

  「該死!

  竟然是這樣?

  我就說那些人怎會如此妄為,居然因為畏懼袁軍攻勢,就有膽子違逆我的軍法,偷偷撤下城頭。

  原來是子廉下的令,給了他們熊心豹子膽。」

  回憶自己此時在城上所經歷的東奔西跑,修東補西的一切,曹仁頓覺恍然,不得不信了三分。

  「不止啊!

  將軍!他們撤下城後,就已經趕赴了曹洪將軍的軟禁之地。

  現在負責軟禁曹洪將軍的兄弟們,已經被殺了個精光,曹洪將軍也早就被他們解救了出來,又何需我再去傳令釋放?」

  「什麼?

  子廉已經被救出來了?」

  曹仁這一驚不小,只喃喃自問。

  「既然子廉早就被救了出來,眼下武關正值危急,他怎還不來馳援相救?」

  這親兵聞之,怎不痛哭流涕,慘然而悲呼!

  「馳援相救?

  不可能的!

  將軍,您有所不知!

  曹洪將軍反了,他帶著人馬殺出軟禁之地後,第一時間就直奔庫房,同庫房守軍廝殺劫掠。」

  「這....安敢如此?

  安敢如此!

  曹子廉,你怎麼敢......?」

  見自家親衛這般如泣如訴的哀告,曹仁心底雖已信了七分,到底仍存一絲希冀,忙又命了幾人去探。

  然而不久之後,待眾探查消息之人回來,只見他們同樣神色慌張,只急告之曰:「將軍,大事不好了。

  曹洪將軍他們這會已經打下了武關庫房,正在搜刮錢糧重!

  現今連城頭之上,都有不少士卒聽說了消息,許多人都打著投靠曹洪將軍,以挽救武關的旗號,趕著去庫房分贓呢!」

  「好好好!

  好一個曹子廉,不曾想這數十年交情,我竟錯看了你。

  果真貪婪無度,慾壑難填,你遲早死在這貪財上!」

  聽聞如此噩耗,曹仁怎不咬牙切齒,同時在心底打消了對曹洪的最後幻想。

  這都帶著反軍,趁著袁軍攻城時倒戈,率眾襲擊劫掠庫房了。

  曹洪!這你還說你沒反?

  他就說今個這城頭防守怎麼打的如此艱難!

  就算袁軍氣勢如虹,哪怕不要命的殺來,可己方畢竟也占據著武關易守難攻的守城之力,按道理這仗也不可能打成現在這樣。

  原來是我曹仁在城頭與袁賊拼命死戰,你曹洪在背後給我抽冷子捅我兩刀!

  此時只見這些聽說消息的親兵都跪伏在地,苦苦哀求。

  「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將軍,眼下城外袁軍還在源源不斷的湧來,而城上守軍卻被逆賊曹洪蠱惑,一個接一個逃去府庫分贓,投靠那逆賊摩下。

  一軍兩分,自相內鬥,這樣下去,哪怕吾等都隨將軍戰死此地,也守不住武關。」

  「將軍,曹丞相正值用人之際,可離不開將軍啊,還請將軍留待有用之身,以圖將來!」

  「是啊,武關已不能守,何不趁曹洪逆賊的消息還沒大肆傳開之時,趕緊收攏可用之兵,撤出武關,投奔曹丞相?

  至於武關?

  逆賊曹洪他們不是正在府庫分贓嗎?

  恰好賊首張繡許諾給袁軍的賞賜,就包含了府庫中的錢糧。

  屆時兩軍為奪錢糧,必然爭鬥,正可為我等撤出武關而爭取時間。

  「撤出武關?」

  曹仁默然,久久無言!

  這座他打定主意,哪怕背上罵名,哪怕所有人都不會理解,也絕不出城,一心死守也要為曹丞相保住的門戶。


  今日竟然要因為這種原因,拱手讓人?

  子廉?子廉啊!!!

  你為何就不懂為兄的一片苦心?

  一眾親兵見曹仁仍在遲疑,怎不哀求苦勸。

  「將軍,莫逞一時之氣!」

  「將軍,以大局為重!」

  「將軍,留待有用之身!」

  苦勸之聲,聲聲入耳。

  曹仁的理智也一次次的告訴他,當下應該怎麼做。

  外有強敵,死戰不休。

  內有家賊,人心動盪。

  內外交困,裡應外合,這武關確實是守不住了。

  念及至此,曹仁仰天一聲長嘆,下令曰:「收攏兵馬,隨本將撤!」

  隨著曹仁率領兵馬一點點撤出武關,武關之上的各處據點輕易就被袁軍占領,而得了張繡許諾的這群【漢王義子】們,攻上武關之後第一目標鎖定的,自然就是武關庫房裡的錢糧重。

  於是乎,隨著曹仁這邊一撤,壓力瞬間給到在府庫里分贓劫掠的「曹洪心腹」們。

  「曹洪將軍!

  曹仁反了!

  他主動將武關獻給了袁賊,已經跑了。

  現在袁賊大舉向我軍殺來了,眼下可如何是好?」

  曹洪:「6

  」

  見鬼!這種時候你們知道來問我了?

  早叫你們跟我上去支援,幫曹仁先頂住袁軍再說。

  結果你們倒好,不僅不上去幫忙,還暗戳戳往城上的守軍里拉人頭下來,繼續擴充自家勢力。

  結果曹仁頂不住了,人當然就跑了!

  曹洪心累的一聲長嘆,高舉手中劍,呼之曰:「今事急矣!

  諸君可隨我共赴國難,力挽天傾。

  只要能守住武關,曹丞相定不吝封侯之爵!

  大丈夫,生當建功立業,死亦名垂青史!

  願建功立業而名垂青史者,隨本將出陣!

  殺敵!!!」

  他軍令下達,眾「心腹」無不「生死相隨」!

  乃呼之曰:「願尊曹洪將軍之命,剿除叛黨,絕不姑息!」

  「沒錯,曹仁反了,獻關投袁之後,還想逃生,簡直豈有此理!」

  「我們即刻就追隨曹洪將軍的腳步,哪怕追殺千里,及至洛陽,也不能走脫了獻關的曹仁老賊!」

  「若非曹仁老賊貪生怕死,獻關而逃,吾等何至於兵敗至此?

  哪怕告到曹丞相面前,上告天子,也定要使真相大白,還曹洪將軍清譽,絕不是曹仁老賊一面之詞,顛倒黑白!」

  曹洪:「???」

  不是,你們....

  然而根本就沒給曹洪說話的機會,眾將裹挾著他,帶上能拿的輜重錢糧,已經逃...追向了先走一步的曹仁軍,誓要比比誰先抵達洛陽,不死不休!

  曹洪:「6

  」

  另一邊,袁軍趕到庫房,發現錢糧輻重都被曹軍卷跑了不少,哪裡肯放?也是急急追來!

  於是曹仁帶著將近兩萬人逃在最前面,曹洪帶著五六千人在後面追曹仁,而袁軍在張繡簡單安排了武關事宜,留下一萬人駐守後,也是親提八萬大軍追曹洪。

  也就在逃出武關後不久,曹仁便收到了曹操派人送來,要他找機會撤出武關,同往漢中的書信,一時間也不知是喜是悲,只調整著方向,急往曹操處匯合。

  就此,他逃他追,他追他逃,隨著時間推移,三者之間的距離正在漸漸拉近。

  是日也,逃了多日的曹洪軍眼看就要被追上,遙望後方煙塵滾滾,張繡軍已在三里之內,曹洪當真是又氣有急,力勸諸將。

  「諸位!

  這樣逃下去,速度太慢了,早晚被袁軍追上,屆時必死無疑。」

  眾將深以為然,乃問之曰:「還請將軍下令,今當何為?」

  曹洪眼神決然,謂眾將曰:「張繡雖有十萬大軍,但人數越多,行軍越慢!


  我們不過五六千人,就算帶著錢糧,但張繡的大軍行進,更要攜帶輻重無數,絕不可能這麼快追上我們。

  我以為眼下追來的必是張繡麾下輕騎!

  南方缺馬,若有馬匹,袁術給他麾下主力擴增騎兵尚且不夠,又豈會給張繡添置?

  因此這些騎兵,必是張繡當年追隨張濟,自西涼帶來的老卒。

  多年征戰至今,數量定然稀少。

  當下只需我等拋下錢糧,拿起刀劍,同其決一死戰,未必不能戰而勝之。」

  眾「心腹」怎不歡欣鼓舞,這一刻,沒有人不為之「動容」的,乃高呼曰:「曹洪將軍,真義人也!」

  「願率本部孤軍,為我等斷後,曹洪將軍此等義舉,必能流傳於後世,名垂青史。」

  「曹洪將軍,您的血不會白流!

  我們必將您的英勇事跡,告知曹公,絕不使曹仁污您通袁!」

  他們呼喊間,為曹洪整理衣甲,又帶來了被他們扣押裹挾至今的曹洪本部軍三百人,一一為他們鬆綁。

  隨後眾「心腹」共五六千人,團團圍住曹洪及其麾下三百人,恭敬行了一禮,俯身而長拜,曰:「臣等!

  請將軍就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