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白馬之仇,我今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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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白馬之仇,我今復之!

  大帳之中,見袁紹都同意了郭圖的計策,文丑趕忙上前領命。

  「末將願戴罪立功,明日必為我王攻破此城!」

  「好..

  然而沒等袁紹接著說下去,淚授已上前出言諫日:

  「主公,不可!

  獻此招禍之策,必為袁術細作,臣請斬郭圖!」

  郭圖作色斥之,「淚公,你我政見不合乃是常事,圖若有疏漏之處,汝儘管道來!

  平白污人清白,何也?

  汝言圖為淮南細作,豈非顛倒黑白,離間君臣?」

  淚授冷笑看他,「明目張胆獻此無謀之計,也就逛騙些見識短淺之人。

  還敢說,汝不是袁術細作?」

  他說著向袁紹拱手行禮,為之娓娓道來。

  「主公,請聽我言。

  若按郭圖之策,只派一小將,假做文丑大將,確實可轉移敵軍箭矢注意。

  可區區送死小將,有甚能為?

  若其不幸為燕軍射死,燕軍當即高呼:【文丑已死】,則我軍心必散!

  誠如是,則敗局已定,又何談後面,由真正的文丑將軍攀城打開局面?」

  「這....

  淚授一番話,競將郭圖的啞口無言,只強撐著說了句:「文丑將軍到時候可以再亮明身份,謠言自解。」

  話雖如此,可郭圖的聲音已越來越低,顯然他也知道,大軍亂戰之中,就算文丑本人想要表明身份,打破謠言,也絕非易事。

  然而聞聽了淚授之言,袁紹面上卻無半分喜色。

  無他,沮授將郭圖的計策,駁斥的一文不值,說此是無謀之計。

  那麼自己這個剛覺得計策不錯,稱其為:「善」的主公,豈非成了見識短淺的無謀之人?

  到底身為英主,袁紹還是壓下心頭之火,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為針鋒相對的兩人轉圜。

  「好了,沮公。

  郭公也是心憂戰事,立功心切,一時考慮並未周全。

  他跟我多年,自起兵相隨,不離不棄,何至於因一計策,就成了淮南細作?」

  說完沮授,他抬眸看向郭圖,正也要隨口斥責兩句,以揭過此事,不想郭圖已搶先開口。

  「王上!

  圖剛細思此計,卻有不妥之處,然已有應對之策,取易京如探囊取物耳!」

  袁紹聞言訝然,顯然也沒想到這短短時間,郭圖竟又有計策?

  果然不愧是眾謀士之中,最得我心者,臨機巧變,應對無常。

  他當即問之,便聽郭圖言道。

  「方才沮公所言,若是我等安排的假大將,為敵所射殺,必失我軍心氣,使士氣淪喪。

  既然如此,不若多派人手,皆著繡袍金甲,戴銀盔紅纓,使敵難辨真偽。

  明日我等盡可放出百位【大將】,各領三五百人攻城!

  誠如是,則連我軍都不知道,哪一路是真文丑,敵軍又如何分辨?

  縱使被射死一人,還有九十九員文丑在場,只要他們皆呼自己為真,領好自家魔下三五百人,繼續攻城。

  足保軍心不失,軍陣不亂。

  而真正的文丑將軍.....

  沒等郭圖安排,文丑就搶先發言,「我可假作一小兵,藏於某位【文丑】魔下,待上得城牆,再憑一身武藝,打開局面!」

  他所以要搶答接話,也是因為有了先前淚授指出郭圖無謀之計的經驗,直覺這位郭先生出謀,有些不太靠譜。

  郭圖話說到這一步,他也能猜到,大概是要安排自己也混在那百位【假文丑】之中,玩什麼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把戲。

  看似智計精妙。

  可文丑感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倘使燕軍大將分辨不出真假,隨機挑選一員【文丑】射殺,而自己倒霉催的就剛好就被射死了,也不是沒有可能,他平日裡聽先秦傳下來那些小說家的奇謀怪論里,類似這樣無巧不成書的合理巧合數不勝數。

  雖說這對郭圖的計策而言,完美無缺。

  就算到時候自己真被射死了,也可以讓假文丑們說自己這個真的是假的,於大局毫無損失,一樣能攻破易京。

  可自己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自己堂堂真文丑,何必要和這些被當做消耗品的假文丑混跡一處冒風險?

  反正他們唯一的作用,只是吸引敵軍箭矢注意力,等上了城頭,還得憑自己一腔武勇殺出局面那麼自己是小兵的話,反而更能隱藏身份。

  他文丑亦非有勇無謀之人,定要將這哪怕一線的可能扼殺於萌芽,沒必要拿性命去賭那百分之一的運氣不是?

  郭圖聞言,略一愣證,也覺文丑這般安排,的確更為穩妥,稱之曰:「善。」

  袁紹見狀大喜,忙要拍板應下。

  不過有了此前經驗,未免自己又成了目光短淺的無謀之人,他這會先抬眸看向淚授。

  「郭公此計,沮公以為呢?」

  淚授這會的臉色就非常複雜,他本意駁斥打壓郭圖,未曾想這郭公則臨機思變,如此神速。

  這下反而幫郭圖完善了計策,對於他眼下的這個計劃,沮授雖有心反駁,可一時之間,竟還真沒能想出什麼反駁的點。

  只嘆氣,道了句。

  「此計終究奇謀弄險,難保萬全。

  我軍攜大勢傾軋而來,不派大將,只以士卒攻城便是,主公何必急於求成?」

  淚授說著,見主座上的袁紹臉色已越來越難看,到底還是違心補了句。

  「若主公一心速成,此計或也有可取之處。」

  袁紹:「

  話是好話,下次別說了。

  他不知道淚授有能力嗎?

  他不知道淚授所言,皆是萬無一失的好計策嗎?

  可每次不是穩妥,就是不急,要麼徐徐圖之!

  紹年紀也不小了,皆照汝之計策,有生之年,何以見天下歸袁?

  想著,他也不再多話,當即下令安排。

  「好!

  既然淚公也覺此計可取,那麼郭公,你與文丑便下去安排,破城只在明日。」

  「唯。」

  翌日,魏軍再來攻城,當嚴桐看向城下,整個人都懵掉了。

  一百!

  整整一百杆【文】字大旗,足足一百員騎著高頭大馬,著繡袍金甲,戴銀盔紅纓的大將「文丑」,總領數萬步卒殺來!

  眾文丑齊呼之日:

  「河北文丑在此,誰敢與我決一死戰?(*100)」

  一時間,「吾乃河北文丑」之聲不絕於耳,聲聞於天。

  嚴桐:「???」

  嚴桐這一下是真懵掉了,不只是他懵了,守城士卒們顯然也懵了。

  「將軍,昨日議定專射繡袍金甲之計,為之奈何?」

  嚴桐默然無言。

  他發現自己可能真沒有什麼當謀主文臣的天賦,昨天僥倖想出來一個守城妙計,自以為足以恃之縱橫天下而不敗。

  沒想到啊,這才第二天就被對方破解了。

  眼下要是分開射向那一百位文丑,與正常守城齊射也差別不大,縱使幾輪箭雨之下,僥倖射死幾員文丑。

  可這幾輪箭雨的時間,足以使其他文丑攀上城來,那便大勢已去。

  而若齊射一人,便是殺死了,再高呼:【文丑已死】也無意義。

  魏軍也不是傻的,足足一百位文丑在那著,傻子也知道裡面九十九人都是假的。

  只要其餘人高呼一聲,「死的是假貨,河北文丑在此!」

  屆時哪怕己方百里挑一,僥倖射死了真文丑也沒用。

  「將軍,文丑們要殺來了,今當何如?」

  「將軍,速作決斷,我們射誰?」

  「將軍!!!」

  聽著耳邊一聲聲士卒的催促與呼喚,嚴桐苦笑一聲。

  射誰?

  射誰都不好使了。


  足足一百員文丑,這是人能想出來的計策?

  他不知道這是袁紹魔下哪位謀士的計策,竟一下就破解自己昨天才想出的守城萬全之計不說,還為自己布置了這麼一個無解局面。

  喜歡射殺大將?

  足足一百員文丑放在這讓你射!

  正因為明擺著是假的,敵我雙方都知道是假的,所以射誰都沒用。

  嚴桐幽幽一嘆,終究是走到這一步了。

  也罷,本來昨天齊射義後,就要下這道死令,能多活一天,已是僥倖。

  遂喝令日:

  「白馬何在?」

  眾將答:「蒼天為鑑,白馬為證!」

  嚴桐朗聲而笑!

  「守城?

  此城不守也罷!

  不怕死的,還能騎馬的,隨本將出城殺敵!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血賺!

  兄弟們,今日當復白馬之仇於易京城下!」

  眾將齊呼: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嚴桐本欲令怕死者守城,許諾他們若魏軍上城,自可投降。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大多數人皆銘記界橋白馬之仇,深可入骨,願與他生死相隨。

  不過公孫瓚臨走時,已帶走城中所有白馬,所幸大船運力有限,加之公孫瓚只喜白馬。

  於是眾人搜集城中,也共得公孫瓚帶不下的雜色馬五千之數。

  嚴桐挑揀精壯者,分而乘之。

  於下無馬之士卒,留在城上,以箭矢殺敵。

  未幾,當一員假文丑一馬當先,最快殺到城下,口中呼喊著。

  「河北文丑在此,誰敢戰我?」

  便要攀城之際,卻見易京城門大開,一支雜色馬隊越眾殺出。

  當先一員大將,提槍刺來。

  「我敢戰你!」

  嚴桐武藝雖非一流,但也是公孫瓚魔下第一大將。

  這員假文丑,本不過是魏軍之中,一無名小將,正因消耗了也不心疼,才派他來做這假扮文丑,吸引箭矢之事。

  此時又哪裡是嚴桐對手?

  交手才三合,便已被斬落馬下!

  燕軍齊呼曰:「文丑已死,將軍萬勝!」

  然而魏軍之中,大量假文丑們連呼:

  「不要慌亂,死的那個假的。

  河北文丑在此!」

  然後便見一桿銀槍殺到,隨即死屍倒地。

  燕軍再呼:「文丑已死!」

  「河北文丑在此!」

  銀槍再至!

  「文丑已死!」

  於萬軍之中,銀槍縱橫,槍出如龍!

  嚴桐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有如子龍一般,取「敵將」如探囊取物的無雙戰績。

  實在是這些拉來充數,只為吸引箭矢的消耗品文丑,實力委實不濟,匹馬縱橫,竟無他嚴桐十合之敵!

  主要也是因為魏軍這趟是來攻城的,哪裡想到守軍還會棄城不要,主動殺出來?

  這城你們都不守的嗎?

  按郭圖計策百位文丑,共領數萬步卒攻城。

  也不是袁紹不想直接三十萬人壓上,主要是調度不開,縱使四面攻城,城牆上也就那麼大地方。

  人太多了反而容易自相踩踏,不如分批次輪替攻城。

  而此刻在這數萬步卒之中,只有百位假文丑是騎馬的。

  驟然間,迎面從城裡殺出五千騎兵,偏偏指揮他們的「大將」又都是些銀樣槍頭,被敵將一觸即死。

  如此接連不斷,盡聞「文丑已死」之聲,只見一桿杆【文】字大旗接連不斷倒下。

  這些普通士卒們,如何還能抑騎兵鋒芒?自然抵擋不住。

  這才有了嚴桐率一眾「白馬義從」縱橫萬軍之中,殺氣肆意的一幕。


  「吾乃河北...河北王二虎,將軍不要殺我!」

  「死!」

  一桿銀槍殺到,眾將呼之日:

  「顏良已死,將軍萬勝!」

  「我不是文丑!

  我真不是文丑!!!『

  「文丑休走!」

  戰不三合,人頭落地。

  眾將呼曰:

  「張部已死,將軍萬勝!」

  「俺是河南的,將軍饒命!」

  有「文丑」棄繡袍,丟金甲,拍馬而逃。

  只見嚴桐追來,「文丑鼠輩,留下命來!」

  說著他取下背上大弓,引箭而射之!

  箭去似流星趕月,那奔逃中的文丑也未能逃過一劫。

  眾將呼曰:

  「高覽已死,將軍萬勝!」

  易京城上,眾將士情知嚴桐此去,已懷死志,本有悲意難言。

  不曾想卻見將軍於城下大殺四方,率五千騎追亡逐北,敵將縱有百數,而未有三合之敵。

  當即人心大振,為之擂鼓助威!

  齊呼曰:「蒼天為鑑,白馬為證!」

  城下五千騎喝之。

  「義之所在,生死相隨!」

  這一日,曾經那縱橫草原,未嘗一敗的白馬義從,在五千匹雜色馬上再現!

  嚴桐一槍又刺死一員文丑,濺滿鮮血的臉上,已是淚流滿面。

  「大兄!

  白馬之仇,我今復之!」

  言罷,他挺搶縱橫,目視四方。

  「文丑何在,與我一戰!」

  「文丑在此!

  賊將,速來戰我!」

  只見一眾繡袍金甲的大將「文丑」只顧倉皇逃竄,反而步卒之中,有一小卒,怒不可遏!

  他丟下頭盔,露出面目,提手中之槍,邁開雙腿,一直追著嚴桐等人不放,似要與他一決生死嚴桐:「」

  嚴桐默然片刻,冷笑曰:

  「區區小卒,也敢枉稱大將之名?

  某家槍下,不斬無名之輩!」

  笑罷,理也不理背後追來的小兵文丑,直追剩餘的大將文丑,揚長而去。

  這不廢話嗎?

  在場哪個「文丑」,見某不是丟盔而逃?

  就你這個小卒要追來戰我,這必是真文丑,我傻了我跟你打。

  隨著又一員「文丑」戰死槍下,眾將呼之曰:

  「魏王已死,將軍萬勝!」

  「魏王已死,將軍萬勝!」

  大軍拱衛之中,袁紹聞聽此語,臉色陰沉似水。

  目視郭圖,冷聲問之。

  「郭公則,這便是你所獻的攻城萬全之計?

  郭圖苦笑,「這個...就攻城而言,確實萬全,但現在敵軍出城,屬於野戰,計策當因時而變,自然就不好使了......」

  淚授悠然自若,小聲嘀咕。

  「授早言此無謀之計,目光短淺者用之。」

  袁紹氣急,瞪他一眼沒好說什麼,只急呼曰:

  「許攸何在!

  派重騎壓上!

  既敢出城來戰,支要這群白馬,有來無回!」

  許攸淺淺而真。

  「本初看我手段,取易京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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