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悔不聽楊公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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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悔不聽楊公之言!

  昔年,謀士田光謂燕太子丹曰:

  「血勇之人,怒而面赤;脈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神勇之人,怒而色不變!」

  今時,徐晃面不改色,領著他魔下四千餘人,向著孫輕口中的二十萬袁軍主力殺來,

  可謂神勇。

  是的,他要先救孫輕,因孫輕兵馬最盛,只要救出孫輕,則牽一髮而動全身。

  屆時他也同樣可以如袁軍般,似滾雪球,救一處,則匯集一處兵力。

  直至最終集合所有部曲,以優勢兵力,聚眾凌寡,壓死袁軍所謂的「二十萬眾」。

  然而他才行至半路,便見前方煙塵滾滾,馬蹄聲震如雷!

  一支騎兵自視線遠處,疾馳而來。

  徐晃心下一驚!

  暗道不好,袁軍怎麼可能還有騎兵?

  袁術地處淮南魔下騎兵本就不多,也就親兵近衛能斥巨資打造三四千人的騎兵馬隊,

  已是極限。

  可此時這支袁軍騎兵,難道不應該被派去同匈奴人交戰嗎?

  難道是匈奴人不聽號令?還是得了孫輕傳訊,畏懼袁軍威勢已經跑了?

  徐晃不知道匈奴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可他知道自己的麻煩大了。

  要知道,他既然看穿了袁軍添油拖延,以眾凌寡的計策,便已然猜到自己倘若動身,

  袁軍必分兵來阻。

  可有他和匈奴人、曹純、毛等,全軍一起壓上,袁軍此刻兵力必定捉襟見肘,縱使分兵而來,人數也不會太多。

  而只要來敵不超過五千人,徐晃就有信心,憑著這支跟隨自己在楊奉魔下,一路東歸長安上無數次出身入死的百戰精銳,輕易破之,繼續往救孫輕。

  可徐晃怎麼也想不到,袁術竟然看重他到如此地步,派來攔阻他的部隊,居然是一支騎兵!

  在平原開闊之處,同等兵力,以步兵對騎兵,別說是他徐晃了,恐怕得項王復生,才有可能與之一戰吧?

  這一刻,這位妄圖直面「二十萬」袁軍而面不改色的神勇之人,居然有些心生後悔。

  悔不聽楊公之言啊!

  難道還真被楊公說中了,自己今日真要將這些天子僅有的軍隊折損在此,後世史冊昭昭,我才是那個耽誤大局之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若非楊奉拖延,他但凡早來一會。

  那時孫策等人還在同渾突邪交戰,魔下主力被分得只剩九千人的袁術,還真分不出多少兵力來攔他。

  可事已至此,袁軍鐵蹄將近,徐晃也是及命士卒舉盾列陣。

  大盾在前,長矛如林,矛尖凜冽的寒芒直面奔來的鐵騎。

  縱使鐵騎衝鋒,步兵士卒會死傷慘重,可第一排衝來的騎兵也會倒在長矛之下,騎軍沖勢也會因此而被遏制。

  同時弓兵在內,朝騎軍拋射,使騎軍未至近前,便要減員。

  這正是以步對騎最正統的陣法,倘使敵軍皆是輕騎,說不定還真要在這刺蝟般的防禦陣型前,畏縮不前。

  可偏偏袁軍當先而來的,是二十八騎重甲騎兵,他們以孫策、許褚為首,不僅身著厚申,連膀下戰馬都是鐵甲森然。

  「袁氏霸業,就在眼前!

  諸君隨我,為義父破陣殺敵!」

  隨著孫策一聲令下,提著長槍就朝甲陣長矛殺去,許褚領二十六騎護衛相隨!

  馬蹄奔踏,二者越來越近!

  徐晃當先下令。

  「放箭!」

  孫策也隨之下令。

  「衝鋒!」

  一者箭矢如雨,一者迎著箭雨衝鋒。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因箭矢射在厚重鎧甲上而發出。

  似在無聲嘲弄。

  也正在這打鐵聲中,衝鋒轉瞬及至!

  蓋因人高馬大,步軍站在地上列陣的長矛,一般是很難直接扎中馬上之人的。

  不過他們往往也不需要扎人,只需扎入馬腹,一旦馬匹身死,騎兵也就不足為懼。


  可偏偏這支二十八騎的騎軍,不僅人皆著厚甲,不懼弓矢,就連馬匹都具裝重鎧。

  馬匹衝鋒撞上長矛,矛尖與鐵甲摩擦蹭出火花,巨大的衝擊力頃刻襲來。

  矛尖與鐵甲尚能拼殺,可這些尋常士卒的長矛矛杆皆是木質,如此巨力相撞,又如何還能堅持?

  只見無數長矛的矛杆彎曲斷裂,大量持矛士兵哀豪痛呼。

  也恰在此時,這次衝鋒終於抵至盾陣。

  孫策一槍裹挾馬勢挑翻一個盾兵,其後許褚攜二十六騎拖刀而來。

  真如力劈華山一般,好一道道雪亮刀光划過。

  在這勢大力沉的一刀面前,磕著就死,碰著就亡,連人帶盾,血肉模糊,

  而在二十八名重騎當先開道,衝破敵軍陣勢,袁軍鋒矢陣再臨,其後四千騎順著缺口殺入。

  以騎兵衝擊沒有軍陣掩護的步兵,任你百戰精銳,此刻也是待宰羔羊。

  陣中徐晃還在大聲呼喊,想要重新組織防禦陣型。

  可袁軍騎兵不斷在孫策、許褚的帶領下於陣中來回衝殺,又哪裡還會給他從容布陣的機會?

  當袁軍二十八騎沖入陣中,破開防禦陣型缺口的那刻起,任誰都知道無力回天。

  這與主帥無關、與兵馬無關,甚至與士卒精銳與否都無關。

  這只是一場騎兵於平原地形,對步兵所展開的屠殺。

  「將軍!

  步兵已十死無生,我等若趁此上馬突圍,猶有生機。」

  「上馬突圍?」

  徐晃看著魔下這些追隨他於東歸洛陽一路上,血戰李、郭,險死還生,終於得以安穩的士卒們,就這麼在他眼前被騎兵血淋淋的屠殺。

  他幾欲落淚,慘然而笑。

  「猶有生機又如何?今日之後,我徐公明還有何面目復見楊公!

  我悔不聽楊公之言,自以為是,輕敵冒進,以致此禍!

  我有負朝堂眾望,愧對陛下。」

  「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

  事已至此不可挽回,兵馬損失已是讓陛下痛心疾首,若您也折在此處,豈不更令陛下痛失手足?

  倘使再失去您,陛下在洛陽又還能有什麼依仗呢?

  況且一旦您身死於此,梁國戰事頃刻傾頹,欲置梁國十三萬聯軍於死地乎?」

  「唉!」

  徐晃此刻雖痛苦無言,卻也知自己絕不能也死在這裡,否則那才是教親者痛,仇者快之事,唯有保全有用之身,才能戴罪立功。

  遂也不在遲疑,與親兵騎上僅有的馬匹,趁袁軍於陣中衝殺之時,借著士卒的掩護,

  催馬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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