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欲補天齊(五)
三年裡，風雪從不停歇，大地的顏色被一幀幀刮去，最後只剩下一片雪白，失去了顏色的對比，天地好像都變成了一個模樣。
零下七十多度的低溫中，一支車隊由東向西而來。
領頭的是一台改造的冰雪越野車，後面跟著十二台雪地大型運載車，呈鋒矢陣將兩台低空懸浮的移動車箱保護在最中間，而後面是兩隊使用了「槍火」改造藥劑的二級基因戰士。
因為這款藥劑最先在北聯合的槍火內普及，再加上操縱槍械的特性，所以被各大勢力稱之為「槍火藥劑」。
這些基因戰士雖然沒有進化者那麼多變的手段，但改造藥劑給了他們進化的機會，二級的基因戰士戰鬥力堪比一階進化者，如果加上俞婧這些年開發的三道人體改造手段，單從體魄上已經與進化者相差仿佛了。
再加上專業的軍事訓練，在大規模作戰中，進化者的優勢已經蕩然無存。
最關鍵的是基因戰士那超高的成功率與超低的成本，讓這種戰士在三年裡瞬間充斥了整個蒼白戰線。
武裝列車和鐵松林共計有兩萬四千多名基因戰士，並且數量還在源源不斷上升。
而且北聯合那邊也有四千到六千人。
要不是戰爭還在持續，列車早就掐斷北聯合的供應了。
在兩年多前，各大勢力已經注意到基因戰士的存在，經過長時間的研究，終於在半年前研製成功，紛紛開始武裝麾下的戰士。
對於大勢力來說，基因戰士便宜量大，最關鍵的是晉升渠道被牢牢掌握在公司手中，比起那些動不動摔飯碗走人的進化強者，基因戰士可謂是性價比拉滿的戰爭兵種。
兩台移動車廂，一台是俞悅和孩子們的居住房車，另一台是移動指揮室。
此刻俞悅穿著一身四象戰衣，坐在指揮所內，正前方是一張固定的桌子，上面投影著附近的多維地形圖，除了山川河流外，甚至還有一個個風雪氣團在上面實時流動。
而蘇晗正在和華陽互相陰陽怪氣。
他們所爭論的問題也是一場困擾列車許久的戰爭規劃。
風雪區是天災區，相對於其他大區，這裡的人類數量很少，而空置出來的地盤就成了進化獸的天堂。
最開始列車忙著處理東面戰線的蒼白惡魔，沒倒出手清理，等察覺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像是列車長家旁邊，足足誕生了四頭進化獸領主，本身小八想著晉升四階一塊處理，但沒想到這幾頭領主也晉升了。
四頭四階進化獸，彼此相距不遠，哪怕是武裝列車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好在這些進化獸的狩獵範圍一直放在西邊，和東面的武裝列車、鐵松林井水不犯河水。
為了幹掉它們，武裝兵團也研究了很久，也成了幾個高層掛在嘴邊的話題。
「……想要快刀斬亂麻，但你也得有刀才行，年輕，太年輕了。」
迎著蘇晗冷冰冰的目光，華陽伸出手指搖了搖，英俊的臉做出欠揍的表情。
列車長剛走的時候，他夾著尾巴過了一年，第二年晉升二階進化者後，發現沒人收拾他了，也就不裝了，又恢復了散漫模樣。
不過幾年殘酷的戰爭終歸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哪怕憊懶的倚靠在牆壁上，不仔細去看還以為是一把放在牆邊的刀，鋒芒含而不發。
看著蘇晗還想開啟新一輪的爭論，俞悅只能無奈調停，「看看獸群動向吧，我們這麼興師動眾的，很容易驚動了它們。」
華陽立刻站直身體，恭敬地彎了彎腰，「您放心，我肯定能給您安全送到。」
聽見華陽大言不慚的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蘇晗冷笑一聲，但也沒去爭辯。
「要不，你們留在外面，我只帶幾個孩子進去？」
俞悅試探性說道。
「不行！」
沒有任何遲疑，剛剛爭吵的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小廚娘知道是這個結果，只能無奈地笑了笑，緩解尷尬。
「報告，前方將要靠近雪狼王的領地，他們的偵測範圍是四十公里……」
偵查人員的匯報被傳遞進指揮室。
蘇晗皺了皺眉頭，「提前二十公里繞行，這群狗鼻子最精了，讓曲航上校攔截氣味。」
「收到。」
沒過去多久，通訊里再次傳來偵查人員的聲音，「有小規模狼群發現了我們，在西南三公里處！」
指揮室內的氣氛頓時一肅。
蘇晗看向地形圖上的光點，目光微冷，「這已經快進入那頭老虎的地盤了，是外來的，還是被驅趕出來的？」
這次華陽沒有和她鬥嘴，站直身體，正色道，「我去看看吧。」
說完，裹緊風衣，拉開車門沖了出去。
沒有任何命令，車隊中，包括司機紋彪在內，四個身影默契地跟了上去。
這就是一起戰鬥了三年的班組，不管是什麼戰鬥任務，他們五個人加一塊才算是一個基本的戰鬥單位，除非是死亡，否則他們必須出現在主官的旁邊。
一個三階進化者帶隊，解決幾頭離群的進化狼已經算是大炮打蚊子了，但蘇晗心頭依舊有些惴惴不寧，作為三階「採集者」，她們往往有幾分奇妙的感知，這種感知已經在戰鬥中幫助她很多次了。
她將所有信息又檢查了一遍，但依舊沒有看出來問題在哪裡。
她沒有貿然走出指揮所，列車的檢索系統能收集到的信息比進化者還要全面，還要細緻，就算她自己出去，也未必能有列車的偵查系統強。
或許是看出了她的不安，俞悅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柔聲問，「怎麼了？」
面對待她視若己出的俞悅，蘇晗十分坦誠，「我有些不安，但我找不到原因。」
「別有太大壓力。」
蘇晗吐了一口氣，剛想說什麼，忽然看見地圖上多了一個藍色光點，以及一道紅色感嘆號。
蘇晗瞳孔微凝，這是友軍的標誌，可現在鐵松林還在東面戰線，出現在這裡的是誰？
「接通所有高層通訊！」
指揮室內率先出現了曲航那冷清的聲音，「南面，有人求救，用的商盟信號彈。」
老三：「他們來這裡幹什麼？一看就沒安好心，大侄女，咱們別理他，繞過去得了！」
蘇晗沒有回答，反而在通訊中問道，「華陽，情況如何？」
後者聲音凝重，「確實是商盟的，而且還是我們華家的。」
通訊內沉默片刻，蘇晗平靜道，「判斷現場情況，在沒有明確信息前，我不會派人支援。」
對面傳來幾聲狼類瀕死的慘叫，然後是華陽的輕笑。
「不用，人我已經救下來了，這就回返。」
……
十分鐘後，幾個高層看著狼狽的華宗霖面面相覷。
後者身上的防寒服被劃開，邊緣帶著明顯的血跡，臉色被凍得鐵青，但依舊禮貌的先和俞悅問好，然後依次和眾人打招呼，唯獨漏了華陽。
但華陽並沒有顧及舅甥情誼的意思，把玩著手中的明獅，淡淡道，「可別跟我說商盟的生意做到風雪區的進化獸身上了。」
華宗霖被他噎了一下，但還是忍者脾氣道，「公司內部的事情，我也是剛回來，知道的並不清楚。」
華陽冷笑一聲，絲毫不給親舅面子，「廢話真多，也不知道像誰，說你知道的不就行了。」
華宗霖繃不住了，怒哼一聲，「華陽！」
華陽彈了彈自己的軍銜，傲慢道，「看不見少校軍銜嗎？華-先-生！」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差點給華宗霖氣的爆了粗口，轉頭看向俞悅，「夫人，我是真有事情要請您幫忙。」
俞悅向來看不得人被磋磨，更何況華陽這種，而且她也好奇，到底是什麼事，讓這個敢坐在蘇煥面前侃侃而談的談判大師急成這個樣。
華宗霖正色道，「您知道機械神教的血路遠征吧？」
「略有耳聞。」
俞悅順勢拿到了主導權，如果是戰爭還可以交給蘇晗和華陽，但面對華宗霖兩人都低了一輩，有些話不好說。
三年多前，在列車長還沒有進入永夜的時候，機械神教就已經發起了血路遠征，當時也是震動一時。
不過距離風雪區太遠，而且時間跨度也拉的太長，眾人對這件事也失去了關注。
華宗霖斟酌道，「在各大勢力之間，有這麼一項默認規則，每個勢力都在自己劃定的區域內發展，如果要跨區域，自然要迎來其他勢力的攻擊……」
車廂內眾人嘴角掛上心有靈犀的微笑，第一個打破這個規則的就是武裝列車。
從高溫到風雪，橫跨九個大區，無數次打破封鎖。
哪怕列車長進入永夜三年，也沒有勢力敢說個不字。
「機械神教想要效仿列車長的壯舉，自然會引來我們的牴觸。」華宗霖平靜敘說道，「在三年前，幾大勢力聯手之下，機械神教的遠征隊伍被困在了風暴區。」
俞悅眸子動了動，這事她是知道的。
阿朵她們之所以能活下來，還是因為武裝列車提供了一點點幫助。
不然那幾百人早就被絞殺了。
「轉折點在於龍門的賭鬥，他在風暴區遇到了聖教軍的主教阿朵，並與對方賭鬥，結果當時只有二階的阿朵活了下來，當場晉升三階，而程湛也按照約定加入了機械神教的遠征。」
老三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所以這跟眼下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華宗霖沉聲道，「一年多以前，阿朵和程湛都依次晉升四階，打算在六大勢力的見證下，在風雪區再打一場，而戰鬥時間就是前天。」
「若是阿朵勝利，任何勢力不得阻撓她走完遠征，若是程湛勝利，她不僅要就此回頭，並且要支付大量資源，不過各大勢力也會承認機械神教頂級勢力的地位。」
「打兩天了？還沒分出勝負？」
華陽好奇道。
華宗霖懶得理他，而是繼續道，「但沒想到這次戰鬥引起了獸潮。」
「獸潮？」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老三更是不淡定了，指著地圖問道，「你說的是哪個獸潮？」
華宗霖看了一眼，辨認一下地形，用手指畫了一個大大的圈，正好將他們此行的目的地畫了進去。
這下就連華陽臉色都變了，氣急敗壞道，「你們閒的嗎？為什麼不在鏽蝕區打，非得跑到風雪區來？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少獸群？」
華宗霖苦笑道，「決定不是我做的，但我大致知道他們的想法，四階進化者對環境的破壞太大了，所以他們把地點安排到了風雪區。至於獸群數量，原來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有三隻四階。」
「三隻？」華陽冷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是四隻！而且都是領主！」
華宗霖瞳孔微微擴張，臉上的苦笑更甚。
他站起身，向俞悅等人深深鞠躬，「雖然不知道給貴方帶來了什麼損失，但不管如何，我們都會盡力賠償，現在還是趕快撤離吧。」
「來不及了，現在我們應該已經被四階領主當成了獵物。」
一旁默不作聲的蘇晗忽然說道。
轉頭看向一旁的曲航，「退路還在嗎？」
後者出去了一會，片刻後，回來陰沉著臉搖了搖頭。
車廂內的氛圍頓時急轉直下。
這支隊伍很強，低階進化者的數量甚至可以說奢侈，但最致命的是，他們缺少坐鎮的四階進化者。
俞悅深吸一口氣，眼尾微微低垂，柔和的聲音中透著一種乾脆。
「通知列車，並且接下來車隊指揮權交由小晗。」
「是！」
眾人立刻領命，在蘇晗飛快的命令下依次離開。
看著凝重無比的氛圍，華宗霖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抓住要離開的華陽，「你們又是來幹什麼的？」
華陽嘆了口氣，「本來是軍事機密，但現在讓你做一個明白鬼也無妨，你往那邊看。」
華宗霖順著侄子的目光看過去，三個小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確定三個小祖宗的身份後。
華宗霖儒雅的面孔寸寸龜裂，瞳孔中再無一絲生氣。
零下七十多度的低溫中，一支車隊由東向西而來。
領頭的是一台改造的冰雪越野車，後面跟著十二台雪地大型運載車，呈鋒矢陣將兩台低空懸浮的移動車箱保護在最中間，而後面是兩隊使用了「槍火」改造藥劑的二級基因戰士。
因為這款藥劑最先在北聯合的槍火內普及，再加上操縱槍械的特性，所以被各大勢力稱之為「槍火藥劑」。
這些基因戰士雖然沒有進化者那麼多變的手段，但改造藥劑給了他們進化的機會，二級的基因戰士戰鬥力堪比一階進化者，如果加上俞婧這些年開發的三道人體改造手段，單從體魄上已經與進化者相差仿佛了。
再加上專業的軍事訓練，在大規模作戰中，進化者的優勢已經蕩然無存。
最關鍵的是基因戰士那超高的成功率與超低的成本，讓這種戰士在三年裡瞬間充斥了整個蒼白戰線。
武裝列車和鐵松林共計有兩萬四千多名基因戰士，並且數量還在源源不斷上升。
而且北聯合那邊也有四千到六千人。
要不是戰爭還在持續，列車早就掐斷北聯合的供應了。
在兩年多前，各大勢力已經注意到基因戰士的存在，經過長時間的研究，終於在半年前研製成功，紛紛開始武裝麾下的戰士。
對於大勢力來說，基因戰士便宜量大，最關鍵的是晉升渠道被牢牢掌握在公司手中，比起那些動不動摔飯碗走人的進化強者，基因戰士可謂是性價比拉滿的戰爭兵種。
兩台移動車廂，一台是俞悅和孩子們的居住房車，另一台是移動指揮室。
此刻俞悅穿著一身四象戰衣，坐在指揮所內，正前方是一張固定的桌子，上面投影著附近的多維地形圖，除了山川河流外，甚至還有一個個風雪氣團在上面實時流動。
而蘇晗正在和華陽互相陰陽怪氣。
他們所爭論的問題也是一場困擾列車許久的戰爭規劃。
風雪區是天災區，相對於其他大區，這裡的人類數量很少，而空置出來的地盤就成了進化獸的天堂。
最開始列車忙著處理東面戰線的蒼白惡魔，沒倒出手清理，等察覺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像是列車長家旁邊，足足誕生了四頭進化獸領主，本身小八想著晉升四階一塊處理，但沒想到這幾頭領主也晉升了。
四頭四階進化獸，彼此相距不遠，哪怕是武裝列車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好在這些進化獸的狩獵範圍一直放在西邊，和東面的武裝列車、鐵松林井水不犯河水。
為了幹掉它們，武裝兵團也研究了很久，也成了幾個高層掛在嘴邊的話題。
「……想要快刀斬亂麻，但你也得有刀才行，年輕，太年輕了。」
迎著蘇晗冷冰冰的目光，華陽伸出手指搖了搖，英俊的臉做出欠揍的表情。
列車長剛走的時候，他夾著尾巴過了一年，第二年晉升二階進化者後，發現沒人收拾他了，也就不裝了，又恢復了散漫模樣。
不過幾年殘酷的戰爭終歸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哪怕憊懶的倚靠在牆壁上，不仔細去看還以為是一把放在牆邊的刀，鋒芒含而不發。
看著蘇晗還想開啟新一輪的爭論，俞悅只能無奈調停，「看看獸群動向吧，我們這麼興師動眾的，很容易驚動了它們。」
華陽立刻站直身體，恭敬地彎了彎腰，「您放心，我肯定能給您安全送到。」
聽見華陽大言不慚的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蘇晗冷笑一聲，但也沒去爭辯。
「要不，你們留在外面，我只帶幾個孩子進去？」
俞悅試探性說道。
「不行！」
沒有任何遲疑，剛剛爭吵的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小廚娘知道是這個結果，只能無奈地笑了笑，緩解尷尬。
「報告，前方將要靠近雪狼王的領地，他們的偵測範圍是四十公里……」
偵查人員的匯報被傳遞進指揮室。
蘇晗皺了皺眉頭，「提前二十公里繞行，這群狗鼻子最精了，讓曲航上校攔截氣味。」
「收到。」
沒過去多久，通訊里再次傳來偵查人員的聲音，「有小規模狼群發現了我們，在西南三公里處！」
指揮室內的氣氛頓時一肅。
蘇晗看向地形圖上的光點，目光微冷，「這已經快進入那頭老虎的地盤了，是外來的，還是被驅趕出來的？」
這次華陽沒有和她鬥嘴，站直身體，正色道，「我去看看吧。」
說完，裹緊風衣，拉開車門沖了出去。
沒有任何命令，車隊中，包括司機紋彪在內，四個身影默契地跟了上去。
這就是一起戰鬥了三年的班組，不管是什麼戰鬥任務，他們五個人加一塊才算是一個基本的戰鬥單位，除非是死亡，否則他們必須出現在主官的旁邊。
一個三階進化者帶隊，解決幾頭離群的進化狼已經算是大炮打蚊子了，但蘇晗心頭依舊有些惴惴不寧，作為三階「採集者」，她們往往有幾分奇妙的感知，這種感知已經在戰鬥中幫助她很多次了。
她將所有信息又檢查了一遍，但依舊沒有看出來問題在哪裡。
她沒有貿然走出指揮所，列車的檢索系統能收集到的信息比進化者還要全面，還要細緻，就算她自己出去，也未必能有列車的偵查系統強。
或許是看出了她的不安，俞悅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柔聲問，「怎麼了？」
面對待她視若己出的俞悅，蘇晗十分坦誠，「我有些不安，但我找不到原因。」
「別有太大壓力。」
蘇晗吐了一口氣，剛想說什麼，忽然看見地圖上多了一個藍色光點，以及一道紅色感嘆號。
蘇晗瞳孔微凝，這是友軍的標誌，可現在鐵松林還在東面戰線，出現在這裡的是誰？
「接通所有高層通訊！」
指揮室內率先出現了曲航那冷清的聲音，「南面，有人求救，用的商盟信號彈。」
老三：「他們來這裡幹什麼？一看就沒安好心，大侄女，咱們別理他，繞過去得了！」
蘇晗沒有回答，反而在通訊中問道，「華陽，情況如何？」
後者聲音凝重，「確實是商盟的，而且還是我們華家的。」
通訊內沉默片刻，蘇晗平靜道，「判斷現場情況，在沒有明確信息前，我不會派人支援。」
對面傳來幾聲狼類瀕死的慘叫，然後是華陽的輕笑。
「不用，人我已經救下來了，這就回返。」
……
十分鐘後，幾個高層看著狼狽的華宗霖面面相覷。
後者身上的防寒服被劃開，邊緣帶著明顯的血跡，臉色被凍得鐵青，但依舊禮貌的先和俞悅問好，然後依次和眾人打招呼，唯獨漏了華陽。
但華陽並沒有顧及舅甥情誼的意思，把玩著手中的明獅，淡淡道，「可別跟我說商盟的生意做到風雪區的進化獸身上了。」
華宗霖被他噎了一下，但還是忍者脾氣道，「公司內部的事情，我也是剛回來，知道的並不清楚。」
華陽冷笑一聲，絲毫不給親舅面子，「廢話真多，也不知道像誰，說你知道的不就行了。」
華宗霖繃不住了，怒哼一聲，「華陽！」
華陽彈了彈自己的軍銜，傲慢道，「看不見少校軍銜嗎？華-先-生！」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差點給華宗霖氣的爆了粗口，轉頭看向俞悅，「夫人，我是真有事情要請您幫忙。」
俞悅向來看不得人被磋磨，更何況華陽這種，而且她也好奇，到底是什麼事，讓這個敢坐在蘇煥面前侃侃而談的談判大師急成這個樣。
華宗霖正色道，「您知道機械神教的血路遠征吧？」
「略有耳聞。」
俞悅順勢拿到了主導權，如果是戰爭還可以交給蘇晗和華陽，但面對華宗霖兩人都低了一輩，有些話不好說。
三年多前，在列車長還沒有進入永夜的時候，機械神教就已經發起了血路遠征，當時也是震動一時。
不過距離風雪區太遠，而且時間跨度也拉的太長，眾人對這件事也失去了關注。
華宗霖斟酌道，「在各大勢力之間，有這麼一項默認規則，每個勢力都在自己劃定的區域內發展，如果要跨區域，自然要迎來其他勢力的攻擊……」
車廂內眾人嘴角掛上心有靈犀的微笑，第一個打破這個規則的就是武裝列車。
從高溫到風雪，橫跨九個大區，無數次打破封鎖。
哪怕列車長進入永夜三年，也沒有勢力敢說個不字。
「機械神教想要效仿列車長的壯舉，自然會引來我們的牴觸。」華宗霖平靜敘說道，「在三年前，幾大勢力聯手之下，機械神教的遠征隊伍被困在了風暴區。」
俞悅眸子動了動，這事她是知道的。
阿朵她們之所以能活下來，還是因為武裝列車提供了一點點幫助。
不然那幾百人早就被絞殺了。
「轉折點在於龍門的賭鬥，他在風暴區遇到了聖教軍的主教阿朵，並與對方賭鬥，結果當時只有二階的阿朵活了下來，當場晉升三階，而程湛也按照約定加入了機械神教的遠征。」
老三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所以這跟眼下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華宗霖沉聲道，「一年多以前，阿朵和程湛都依次晉升四階，打算在六大勢力的見證下，在風雪區再打一場，而戰鬥時間就是前天。」
「若是阿朵勝利，任何勢力不得阻撓她走完遠征，若是程湛勝利，她不僅要就此回頭，並且要支付大量資源，不過各大勢力也會承認機械神教頂級勢力的地位。」
「打兩天了？還沒分出勝負？」
華陽好奇道。
華宗霖懶得理他，而是繼續道，「但沒想到這次戰鬥引起了獸潮。」
「獸潮？」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老三更是不淡定了，指著地圖問道，「你說的是哪個獸潮？」
華宗霖看了一眼，辨認一下地形，用手指畫了一個大大的圈，正好將他們此行的目的地畫了進去。
這下就連華陽臉色都變了，氣急敗壞道，「你們閒的嗎？為什麼不在鏽蝕區打，非得跑到風雪區來？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少獸群？」
華宗霖苦笑道，「決定不是我做的，但我大致知道他們的想法，四階進化者對環境的破壞太大了，所以他們把地點安排到了風雪區。至於獸群數量，原來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有三隻四階。」
「三隻？」華陽冷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是四隻！而且都是領主！」
華宗霖瞳孔微微擴張，臉上的苦笑更甚。
他站起身，向俞悅等人深深鞠躬，「雖然不知道給貴方帶來了什麼損失，但不管如何，我們都會盡力賠償，現在還是趕快撤離吧。」
「來不及了，現在我們應該已經被四階領主當成了獵物。」
一旁默不作聲的蘇晗忽然說道。
轉頭看向一旁的曲航，「退路還在嗎？」
後者出去了一會，片刻後，回來陰沉著臉搖了搖頭。
車廂內的氛圍頓時急轉直下。
這支隊伍很強，低階進化者的數量甚至可以說奢侈，但最致命的是，他們缺少坐鎮的四階進化者。
俞悅深吸一口氣，眼尾微微低垂，柔和的聲音中透著一種乾脆。
「通知列車，並且接下來車隊指揮權交由小晗。」
「是！」
眾人立刻領命，在蘇晗飛快的命令下依次離開。
看著凝重無比的氛圍，華宗霖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抓住要離開的華陽，「你們又是來幹什麼的？」
華陽嘆了口氣，「本來是軍事機密，但現在讓你做一個明白鬼也無妨，你往那邊看。」
華宗霖順著侄子的目光看過去，三個小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確定三個小祖宗的身份後。
華宗霖儒雅的面孔寸寸龜裂，瞳孔中再無一絲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