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我為將相首(五)
2035年12月5日。
[末日爆發前]
當東煌第一次發出末日警告的時候，世界只當成一個測試服從性的玩笑。
大國頻繁與東煌進行外交，依附於東煌的小國在媒體和群眾的呼聲下象徵性地進行備戰，外網議論紛紛。資本家趁機渲染末日危機，想要大賺一筆，政治家大肆掠奪名望，為下一次登台積攢底蘊，普通人在憂慮中為了下一餐奔波。
貿易在繼續，戰爭也在繼續。
世界除了更加沸騰外，沒有因為這條末日警告做出任何準備。
但是當北聯合毛熊大帝向世界召開發布會的時候，人們發現這並不是一個玩笑，爽約過無數預言的末日真的降臨了。
2035年12月10日，[末日爆發]。
春城。
哪怕距離北聯合很遠，春城的街道上依舊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氛圍，行人希少，門面緊閉，超市門前排隊的人卻一眼望不到頭。
一個穿著格子衫的男人從超市內走出來，排隊的人群下意識的給他讓開了道路。
這個男人的身板足有常人的兩個寬，放在桌子上當面板都綽綽有餘。
男人提著大包小包匆匆向家裡趕去。
剛一進門，就聽見一聲請清脆的爸爸，一個小男孩光著腳跑了過來，啪啪的聲音敲散了男人緊皺的眉頭。
「爸爸你怎麼才回來……」
小男孩依賴的問道。
「當然是給小小買好吃的去了，姐姐和媽媽在哪呢？」
「姐姐在房間裡，她們學校放假了，媽媽在給我們做好吃的。」
男人抱著兒子走進客廳，正好看見電視上正在播報的新聞。
北聯合毛熊的總統正在一臉嚴肅的說要啟用核彈，然後希望各國支援等話。
韓琴早就從廚房走了出來，看著何杰那寬闊的身影，心中的慌張頓時消散了，低聲說道，「這兩天總報導這些消息，說是什麼外星人打進來，結果放了一群古代騎兵的照片，我都分不清是不是AI做的……」
何杰沉聲道，「要是假的國家早就屏蔽了，既然能讓我們知道，應該是在預熱，這兩天我班裡的學生都在討論這件事。」
韓琴有些擔憂，「那會不會叫你們回去啊？」
何杰咧嘴笑道，「要叫早就叫了，不過我這都退伍多少年了，跑也跑不動，打也打不准，叫我們也沒什麼用。不過我們還是得早做準備，我拖戰友的關係，在鄉下弄了個帶院子的小樓，吃喝一應俱全，我們先去躲兩天。」
「啊？」韓琴沒想到丈夫竟然這麼果決，驚訝道，「可是你好不容易才考上的歷史老師，沒當兩天就要辭了？」
「想什麼呢，學校提前放假了，正好帶著真真和小小去鄉下玩一會。」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吃完飯的吧，不急。」
……
2035年12月12日，[末日爆發後兩天]。
某工業大學。
年逾六十的馬教授站在門口，一邊整理衣領一邊催促道，「小昭，快一些，車已經在等我們了。」
年輕人急匆匆的帶著背包跑了出來，「老師，我已經給小盒子她們打電話了，她們在吃飯，馬上往這邊趕……」
馬教授向樓下走去，邊走邊搖頭，「來不及了，也未必能用上他們，我們兩個過去就好。」
上了大巴車，馬教授跟熟悉的教授挨個賠罪，寒暄完眾人開始討論這次的突然召集命令。
「咱們一個末流都被叫了過來，看來上面是要動真格的了。」
「我一個在北聯合的學生跟我說，局勢已經徹底失控了，好多個大城市被席捲，見人就殺，沒有一點手軟，引起了大規模向南逃亡。」
「沒錯，我也聽說了，那些騎兵每一個都有超凡能力，甚至還能踩踏坦克！」
「那咱們怎麼處理的？北聯合人口也不少，難不成都要接過來？」
「不好說，防線已經在構築了，或許我們就是因為這事被召集的。」
隨著一個個勁爆的消息被跑出來，眾人討論欲望愈發熱切，但馬教授眼中的憂慮反而更甚。
……
2035年12月15日，[末日爆發後五天]。
春城佐伊視覺影像工作室。
簡單裝修的工作室內，正中間的位置擺著五六張寫字桌，邊上的鐵架子上是各種攝影設備，防潮櫃內是幾十款各種型號的鏡頭，十幾台大大小小的燈具沿牆擺放。
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年輕人正蹲在角落擺弄著腳架，一個穿著格子衫的男人走了進來，對著電話那邊吐槽道，「也不知道你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在幹什麼，我開業了你都不來，還想給你介紹一個學弟認識一下的。」
電話另一邊傳來笑聲，「你那邊不是夫妻店嗎？怎麼還顧上人手了。」
格子衫無奈道，「都結婚了，總不能倆人天天在外面瞎跑，再說攝影這活也不輕巧，找個助理能方便很多。」
「……不過現在開店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格子衫沉默片刻，「你是說最近的傳聞嗎？」
「也不算是傳聞，算了，你就正常開店吧，反正你那離北方遠著，你那裡要是也出問題，全世界都完蛋了。對了，學弟是哪一屆的？」
「今年剛畢業，比咱倆小了七歲，跟你一樣，都是北方人。」
「那抽空你可得給我介紹一下啊。」
「行，你忙吧。」
格子衫掛斷電話，看向正在整理器材的年輕人，笑道，「不用那麼仔細，用完放在一旁就行，反正工作室暫時就咱們倆人，也不怕找不到。」
穿著黑襯衫的年輕人站起身，一米八出頭的身材修長有力，眉眼舒張，帶著大學生特有的清澈與朝氣，「然哥，差不多都整理好了。」
「幹得不錯，等會我帶你出去搓一頓，然後給你介紹一個人。」
「誰啊？」
「於堯，我的大學室友。」
「對了，蘇禮，你是北方哪裡人來著？」
年輕人笑容開朗，「長白。」
……
[現在]
永夜深處。
蘇煥眼中帶著一絲恍然，他在記憶中見過那副畫面，一個二層小樓的店鋪，裡面擺滿了攝影器材，邊上還堆著剛開業的假花，一片火紅。
良久，蘇煥幽幽道，「這算是第一次循環嗎？」
「不。」坐在對面的於堯果斷的搖了搖頭，「這是我第一次認識你，當時的我用很久才取信了政府，發出了那個末日預告，但太遲了，我們的手段也太過匱乏，導致一敗塗地，不到兩個月，對方就已經徹底突破東煌設下的多重防線。」
「部隊損失慘重，我們，不，整個人類在這次入侵中可謂是一敗塗地。」
說著，他出一口霧氣，裊裊白霧在空中形成一張地圖，上面分成了十個等份。
「所以根據這個思路，我設計了十道防線，也就是現在的十二道天災，阻止他們的入侵。」
白霧散去，進入另一邊蘇煥的身體，被大軍消磨的精氣神瞬間恢復到了巔峰。
蘇煥卻沒有理會的意思，只是神色複雜道，「這次呢？又是因為什麼失敗的？」
於堯沉吟道，「這一次我吸取了教訓，將時間提前了很多，取信國家後，像是如今一般在永夜區布設下大量手段，但後來我發現光憑藉軍隊根本無法戰勝他們，必須想辦法催生別的力量，於是我將來源於另外一個世界的能量轉化為你認知中的『泛能』，由此有了進化者……」
蘇煥聽到這內心嘆了一口氣。
不用聽他也知道，這次必然失敗了，泛能的出現是帶著巨大副作用的，它會將大量「素質」不及格的人口轉化為喪屍。
結果就像是蘇煥所預料的那樣，喪屍爆發，人口大量集中，種種因素疊加，整個東煌瞬間垮了，不過靠著十二道防線，東煌硬生生撐了三年多，而蘇煥也在於堯的幫助下成為三階。
但也僅此而已了。
三階，在浩浩蕩蕩的異界洪流面前，掀不起任何水花。
於堯儘可能地保存了蘇煥的記憶，然後果斷重開了。
得益於被保留下來的記憶，蘇煥很快就逃離了高溫區，並在末日之後順利覺醒為「格鬥家」，並且按照約定，向北方前進。
……
2035年12月20日，[末日爆發十天後]，[蘇煥第二次重生]。
文安市。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傳來倉促的腳步，遊蕩的「行人」齊刷刷的轉過頭，看向那跑來的年輕人，對方身上的血腥味刺激的他們頓時發狂，像是瘋狗一樣撲了過去。
蘇煥眼瞼一跳，餘光掃過周圍的建築，立刻做出了選擇。
兩步竄上一台路邊的汽車，踩著車頂就跳上了一棟二層小樓，穿過小樓甩開身後聚集的喪屍，跳進了一個院牆高聳的建築內。
他並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目光警惕地盯著房間內部，確定沒有喪屍撲出來，才在角落裡倚靠牆邊坐下。
剛進來的沒注意，觀察了片刻他才發現這裡是一個福利院。
院子中有著專門給孩子玩的滑梯和蹦床。
『怪不得院牆弄得這麼高，四周密閉。』
蘇煥心中哭笑不得，沒想到慌不擇路的情況下跑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來了。
也不知道院長怎麼樣了……
蘇煥心中黯淡，同時也抱怨起學長來，要是把時間節點提前一些多好啊，臨近爆發的時候飛機票都買不到。
摸了摸浸透的衣衫，強行壓下雜念檢查自己的收穫。
雖然有點危險，但這次的收穫也頗為豐富，一個背包的食物夠他吃上一周了，要是省著點半個月也沒問題。
「咣當！」
福利院內傳來劇烈的聲響。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砸東西，聲音驚動了街道上的喪屍，一下一下的撞擊在鐵門上，讓蘇煥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哪個混蛋！』
蘇煥心中暗罵，將背包整理好，手中提著一把冰鎬，小心翼翼的靠近建築內部。
剛鑽進去，正好看見三四個男人正在撕扯一個女人的衣服，而那些聲響就是女人的掙扎所造成的，另一邊是翻倒的輪椅，一個少年痛苦的蜷縮著身子，痛苦的看著女人的方向。
蘇煥細長的眼眸下瞬間寒霜密布，咬牙怒罵一聲畜生。
一腳將背對他的男人踹翻，冰鎬毫不猶豫的鑿進男人的後腦勺之中，後者身子猛地抽搐一下，瞬間沒了動靜。
另外兩個人也看清了蘇煥的模樣，一個驚恐，一個面露凶光。
還沒等他想好是拿著東西反擊，還是挾持女人威脅，蘇煥的冰鎬就已經鑽入他的面門。
另一個想要反抗，但在已經覺醒了的蘇煥面前毫無勝算，很快步入那兩人後塵。
頃刻間，連續斃命三人。
但蘇煥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反而覺得心頭有些爽快。
這種畜生他上輩子見多了，趁著世界大亂國家沒工夫管他們，被心底的欲望沖昏了頭，徹底墮落，化身為獸。
根本沒有留手的必要，與其教育他們，不如直接弄死，留下來的精力去拯救那些依舊能恪守自身的人。
「謝謝。」
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清麗的臉上還帶著淚痕。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連忙去看地上摔倒的孩子。
所幸他來得及時，兩人都沒什麼傷勢。
孩子總共剩下了六個，全都是能自如行動的。
最大的莫過於那個坐輪椅的少年。
……
早上天沒亮，蘇煥就把三個人的屍體埋了，然後若無其事地回來吃早飯。
感受著一大六小七雙渴望的目光，蘇煥嘆了口氣，將自己的食物分享了出去，然後引起一場小小的歡呼。
「你不吃嗎？」
蘇煥看向另一邊的女人，後者將尖尖的下巴藏進寬大的衣領中。
「給他們吃吧，我消耗少。」
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
蘇煥無奈，將手中的兩根火腿腸丟給了對方。
回到房間，正在他收拾背包的時候，禮貌的敲門聲響起，蘇煥喊了聲進，輪椅滑了進來，少年掃了一眼正在忙活的蘇煥，低落道，「你要走了嗎？」
蘇煥的動作頓了頓，「嗯，跟朋友約好的。」
「找我有什麼事嗎？」
「怎麼才能像你一樣厲害。」
少年問道。
蘇煥看了看他的雙腿，欲言又止。
將整理好的背包拉開，倒出一半的食物在床上，猶豫一下，又倒了一些，最後索性全都倒了出來。這才錯開少年向門外走去，時間很緊迫，他得趕快去北方和於堯匯合，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裡。
房間內，少年雙手緊緊攥著膝蓋，眸光逐漸黯淡。
但他忽然發現，門外的腳步聲竟然去而復返，一隻大手落在頭上，輕輕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嘆息中帶著一抹遲疑，「我可以待兩天，教給你進化的方式，但我不確定能不能治好你的腿。」
[末日爆發前]
當東煌第一次發出末日警告的時候，世界只當成一個測試服從性的玩笑。
大國頻繁與東煌進行外交，依附於東煌的小國在媒體和群眾的呼聲下象徵性地進行備戰，外網議論紛紛。資本家趁機渲染末日危機，想要大賺一筆，政治家大肆掠奪名望，為下一次登台積攢底蘊，普通人在憂慮中為了下一餐奔波。
貿易在繼續，戰爭也在繼續。
世界除了更加沸騰外，沒有因為這條末日警告做出任何準備。
但是當北聯合毛熊大帝向世界召開發布會的時候，人們發現這並不是一個玩笑，爽約過無數預言的末日真的降臨了。
2035年12月10日，[末日爆發]。
春城。
哪怕距離北聯合很遠，春城的街道上依舊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氛圍，行人希少，門面緊閉，超市門前排隊的人卻一眼望不到頭。
一個穿著格子衫的男人從超市內走出來，排隊的人群下意識的給他讓開了道路。
這個男人的身板足有常人的兩個寬，放在桌子上當面板都綽綽有餘。
男人提著大包小包匆匆向家裡趕去。
剛一進門，就聽見一聲請清脆的爸爸，一個小男孩光著腳跑了過來，啪啪的聲音敲散了男人緊皺的眉頭。
「爸爸你怎麼才回來……」
小男孩依賴的問道。
「當然是給小小買好吃的去了，姐姐和媽媽在哪呢？」
「姐姐在房間裡，她們學校放假了，媽媽在給我們做好吃的。」
男人抱著兒子走進客廳，正好看見電視上正在播報的新聞。
北聯合毛熊的總統正在一臉嚴肅的說要啟用核彈，然後希望各國支援等話。
韓琴早就從廚房走了出來，看著何杰那寬闊的身影，心中的慌張頓時消散了，低聲說道，「這兩天總報導這些消息，說是什麼外星人打進來，結果放了一群古代騎兵的照片，我都分不清是不是AI做的……」
何杰沉聲道，「要是假的國家早就屏蔽了，既然能讓我們知道，應該是在預熱，這兩天我班裡的學生都在討論這件事。」
韓琴有些擔憂，「那會不會叫你們回去啊？」
何杰咧嘴笑道，「要叫早就叫了，不過我這都退伍多少年了，跑也跑不動，打也打不准，叫我們也沒什麼用。不過我們還是得早做準備，我拖戰友的關係，在鄉下弄了個帶院子的小樓，吃喝一應俱全，我們先去躲兩天。」
「啊？」韓琴沒想到丈夫竟然這麼果決，驚訝道，「可是你好不容易才考上的歷史老師，沒當兩天就要辭了？」
「想什麼呢，學校提前放假了，正好帶著真真和小小去鄉下玩一會。」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吃完飯的吧，不急。」
……
2035年12月12日，[末日爆發後兩天]。
某工業大學。
年逾六十的馬教授站在門口，一邊整理衣領一邊催促道，「小昭，快一些，車已經在等我們了。」
年輕人急匆匆的帶著背包跑了出來，「老師，我已經給小盒子她們打電話了，她們在吃飯，馬上往這邊趕……」
馬教授向樓下走去，邊走邊搖頭，「來不及了，也未必能用上他們，我們兩個過去就好。」
上了大巴車，馬教授跟熟悉的教授挨個賠罪，寒暄完眾人開始討論這次的突然召集命令。
「咱們一個末流都被叫了過來，看來上面是要動真格的了。」
「我一個在北聯合的學生跟我說，局勢已經徹底失控了，好多個大城市被席捲，見人就殺，沒有一點手軟，引起了大規模向南逃亡。」
「沒錯，我也聽說了，那些騎兵每一個都有超凡能力，甚至還能踩踏坦克！」
「那咱們怎麼處理的？北聯合人口也不少，難不成都要接過來？」
「不好說，防線已經在構築了，或許我們就是因為這事被召集的。」
隨著一個個勁爆的消息被跑出來，眾人討論欲望愈發熱切，但馬教授眼中的憂慮反而更甚。
……
2035年12月15日，[末日爆發後五天]。
春城佐伊視覺影像工作室。
簡單裝修的工作室內，正中間的位置擺著五六張寫字桌，邊上的鐵架子上是各種攝影設備，防潮櫃內是幾十款各種型號的鏡頭，十幾台大大小小的燈具沿牆擺放。
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年輕人正蹲在角落擺弄著腳架，一個穿著格子衫的男人走了進來，對著電話那邊吐槽道，「也不知道你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在幹什麼，我開業了你都不來，還想給你介紹一個學弟認識一下的。」
電話另一邊傳來笑聲，「你那邊不是夫妻店嗎？怎麼還顧上人手了。」
格子衫無奈道，「都結婚了，總不能倆人天天在外面瞎跑，再說攝影這活也不輕巧，找個助理能方便很多。」
「……不過現在開店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格子衫沉默片刻，「你是說最近的傳聞嗎？」
「也不算是傳聞，算了，你就正常開店吧，反正你那離北方遠著，你那裡要是也出問題，全世界都完蛋了。對了，學弟是哪一屆的？」
「今年剛畢業，比咱倆小了七歲，跟你一樣，都是北方人。」
「那抽空你可得給我介紹一下啊。」
「行，你忙吧。」
格子衫掛斷電話，看向正在整理器材的年輕人，笑道，「不用那麼仔細，用完放在一旁就行，反正工作室暫時就咱們倆人，也不怕找不到。」
穿著黑襯衫的年輕人站起身，一米八出頭的身材修長有力，眉眼舒張，帶著大學生特有的清澈與朝氣，「然哥，差不多都整理好了。」
「幹得不錯，等會我帶你出去搓一頓，然後給你介紹一個人。」
「誰啊？」
「於堯，我的大學室友。」
「對了，蘇禮，你是北方哪裡人來著？」
年輕人笑容開朗，「長白。」
……
[現在]
永夜深處。
蘇煥眼中帶著一絲恍然，他在記憶中見過那副畫面，一個二層小樓的店鋪，裡面擺滿了攝影器材，邊上還堆著剛開業的假花，一片火紅。
良久，蘇煥幽幽道，「這算是第一次循環嗎？」
「不。」坐在對面的於堯果斷的搖了搖頭，「這是我第一次認識你，當時的我用很久才取信了政府，發出了那個末日預告，但太遲了，我們的手段也太過匱乏，導致一敗塗地，不到兩個月，對方就已經徹底突破東煌設下的多重防線。」
「部隊損失慘重，我們，不，整個人類在這次入侵中可謂是一敗塗地。」
說著，他出一口霧氣，裊裊白霧在空中形成一張地圖，上面分成了十個等份。
「所以根據這個思路，我設計了十道防線，也就是現在的十二道天災，阻止他們的入侵。」
白霧散去，進入另一邊蘇煥的身體，被大軍消磨的精氣神瞬間恢復到了巔峰。
蘇煥卻沒有理會的意思，只是神色複雜道，「這次呢？又是因為什麼失敗的？」
於堯沉吟道，「這一次我吸取了教訓，將時間提前了很多，取信國家後，像是如今一般在永夜區布設下大量手段，但後來我發現光憑藉軍隊根本無法戰勝他們，必須想辦法催生別的力量，於是我將來源於另外一個世界的能量轉化為你認知中的『泛能』，由此有了進化者……」
蘇煥聽到這內心嘆了一口氣。
不用聽他也知道，這次必然失敗了，泛能的出現是帶著巨大副作用的，它會將大量「素質」不及格的人口轉化為喪屍。
結果就像是蘇煥所預料的那樣，喪屍爆發，人口大量集中，種種因素疊加，整個東煌瞬間垮了，不過靠著十二道防線，東煌硬生生撐了三年多，而蘇煥也在於堯的幫助下成為三階。
但也僅此而已了。
三階，在浩浩蕩蕩的異界洪流面前，掀不起任何水花。
於堯儘可能地保存了蘇煥的記憶，然後果斷重開了。
得益於被保留下來的記憶，蘇煥很快就逃離了高溫區，並在末日之後順利覺醒為「格鬥家」，並且按照約定，向北方前進。
……
2035年12月20日，[末日爆發十天後]，[蘇煥第二次重生]。
文安市。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傳來倉促的腳步，遊蕩的「行人」齊刷刷的轉過頭，看向那跑來的年輕人，對方身上的血腥味刺激的他們頓時發狂，像是瘋狗一樣撲了過去。
蘇煥眼瞼一跳，餘光掃過周圍的建築，立刻做出了選擇。
兩步竄上一台路邊的汽車，踩著車頂就跳上了一棟二層小樓，穿過小樓甩開身後聚集的喪屍，跳進了一個院牆高聳的建築內。
他並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目光警惕地盯著房間內部，確定沒有喪屍撲出來，才在角落裡倚靠牆邊坐下。
剛進來的沒注意，觀察了片刻他才發現這裡是一個福利院。
院子中有著專門給孩子玩的滑梯和蹦床。
『怪不得院牆弄得這麼高，四周密閉。』
蘇煥心中哭笑不得，沒想到慌不擇路的情況下跑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來了。
也不知道院長怎麼樣了……
蘇煥心中黯淡，同時也抱怨起學長來，要是把時間節點提前一些多好啊，臨近爆發的時候飛機票都買不到。
摸了摸浸透的衣衫，強行壓下雜念檢查自己的收穫。
雖然有點危險，但這次的收穫也頗為豐富，一個背包的食物夠他吃上一周了，要是省著點半個月也沒問題。
「咣當！」
福利院內傳來劇烈的聲響。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砸東西，聲音驚動了街道上的喪屍，一下一下的撞擊在鐵門上，讓蘇煥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哪個混蛋！』
蘇煥心中暗罵，將背包整理好，手中提著一把冰鎬，小心翼翼的靠近建築內部。
剛鑽進去，正好看見三四個男人正在撕扯一個女人的衣服，而那些聲響就是女人的掙扎所造成的，另一邊是翻倒的輪椅，一個少年痛苦的蜷縮著身子，痛苦的看著女人的方向。
蘇煥細長的眼眸下瞬間寒霜密布，咬牙怒罵一聲畜生。
一腳將背對他的男人踹翻，冰鎬毫不猶豫的鑿進男人的後腦勺之中，後者身子猛地抽搐一下，瞬間沒了動靜。
另外兩個人也看清了蘇煥的模樣，一個驚恐，一個面露凶光。
還沒等他想好是拿著東西反擊，還是挾持女人威脅，蘇煥的冰鎬就已經鑽入他的面門。
另一個想要反抗，但在已經覺醒了的蘇煥面前毫無勝算，很快步入那兩人後塵。
頃刻間，連續斃命三人。
但蘇煥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反而覺得心頭有些爽快。
這種畜生他上輩子見多了，趁著世界大亂國家沒工夫管他們，被心底的欲望沖昏了頭，徹底墮落，化身為獸。
根本沒有留手的必要，與其教育他們，不如直接弄死，留下來的精力去拯救那些依舊能恪守自身的人。
「謝謝。」
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清麗的臉上還帶著淚痕。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連忙去看地上摔倒的孩子。
所幸他來得及時，兩人都沒什麼傷勢。
孩子總共剩下了六個，全都是能自如行動的。
最大的莫過於那個坐輪椅的少年。
……
早上天沒亮，蘇煥就把三個人的屍體埋了，然後若無其事地回來吃早飯。
感受著一大六小七雙渴望的目光，蘇煥嘆了口氣，將自己的食物分享了出去，然後引起一場小小的歡呼。
「你不吃嗎？」
蘇煥看向另一邊的女人，後者將尖尖的下巴藏進寬大的衣領中。
「給他們吃吧，我消耗少。」
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
蘇煥無奈，將手中的兩根火腿腸丟給了對方。
回到房間，正在他收拾背包的時候，禮貌的敲門聲響起，蘇煥喊了聲進，輪椅滑了進來，少年掃了一眼正在忙活的蘇煥，低落道，「你要走了嗎？」
蘇煥的動作頓了頓，「嗯，跟朋友約好的。」
「找我有什麼事嗎？」
「怎麼才能像你一樣厲害。」
少年問道。
蘇煥看了看他的雙腿，欲言又止。
將整理好的背包拉開，倒出一半的食物在床上，猶豫一下，又倒了一些，最後索性全都倒了出來。這才錯開少年向門外走去，時間很緊迫，他得趕快去北方和於堯匯合，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裡。
房間內，少年雙手緊緊攥著膝蓋，眸光逐漸黯淡。
但他忽然發現，門外的腳步聲竟然去而復返，一隻大手落在頭上，輕輕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嘆息中帶著一抹遲疑，「我可以待兩天，教給你進化的方式，但我不確定能不能治好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