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暫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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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拒絕嗎?」

  「這是抗命。」

  「那我能抗命嗎?長官。」

  何杰笑而不語,從腰間抽出鋥亮的明獅在手中把玩,身後跟隨而來的十幾個教官笑容和煦。

  華陽精神一振,敬禮正色道,「保證完成任務!」

  何杰滿意地點了點頭,掏出戰術平板,發現凍壞了,罵罵咧咧地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地圖,給華陽講解了一下形勢。

  講完不忘敲打一下。

  「大致就這麼點事情,發起總攻的時候,我會在車上操縱軌道炮,我要是看你小子回一下頭,哼哼……」

  華陽想到自己被炮決的場景,眼皮跳了跳。

  「拿我當炮灰沒問題,但我有個要求。」

  「你還有要求,先記你三棍,戰後要是活著自己來找我領,要是我找你就翻倍。」

  華陽感覺渾身肌肉隱隱發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那種槍法特別好的進化者能不能再給我來二百個?」

  何杰眼珠子一瞪,冷笑道,「這麼多天才弄了三千多個,給你那二十個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張嘴就要二百,你咋不把老子身後這十幾人都要過去呢?」

  華陽看向何杰身後的教官,眼睛一亮。

  何杰身邊這幾個,是專門為了通訊斷絕或者戰場意外情況準備的預備隊,總共十五人,三個尉官,十二個士官,資歷最淺的也是從織金之戰上車的老兵。

  偶爾還要協助何杰管理軍隊,士兵私下裡都稱他們為憲兵隊。

  但列車並沒有「憲兵」這個編制,他們一樣隸屬於武裝兵團。

  華陽的臨時特訓也是這十幾個人輔助進行的。

  所以看見他們就肉疼。

  但華陽更清楚這群人的戰力,這可是整整三個尉官班組,能主導戰場的絕對力量!

  「可以啊!」

  何杰氣笑了,要不是顧忌著華陽在部下面前的威嚴,他早就一腳飛出去了。

  「可以個屁!要不老子這總指揮給你當?!」

  華陽委屈道,「你自己說的還不樂意……」

  看見何杰開始抽褲腰帶,華陽連忙閉嘴。

  ……

  半小時後,幽藍色的炮火撕裂風雪,反攻正式拉開帷幕。

  貓鼬抹掉臉頰上被凍成冰碴的血線,聲音凌厲,「叫上所有人,準備進攻!」

  「所有人,那些毛熊的普通士兵也要上嗎?」

  副官有些遲疑問道。

  貓鼬耳朵閃爍一下,白金色的瞳孔中都是冰冷,「我說的是所有人,你聽不懂嗎?還是說他們不是人?!」

  凶戾的氣息讓副官打了個哆嗦,連忙應是,轉頭去交代命令。

  命令下達,槍火士兵陷入沉默。

  毛熊下意識的將目光看向自己方的進化者,後者聽見這個命令愣了一下,仗著這幾日和武裝士兵混的熟稔,遞了根煙低聲問道,「普通人也得上,要是被附身了怎麼辦?」

  副官看著頭頂划過的炮彈,狠下心道,「那是上面考慮的事情,我們聽著就行了,趕快把人召集,要是一會貓姐回來看不見人,後果你知道的。」

  毛熊笑容有些僵硬,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都是憋了不知道多久的牲口,冷不丁的看見漂亮的女軍官自然會有一些不太優雅的想法,尤其是那副凜凜有神的小野貓模樣,更是讓一眾毛熊抓心撓肝,但找上門才發現,這哪是什么小野貓,分明一頭猛虎。

  貓鼬那可是何杰言傳身教出來的,最擅長棍棒教育,兩百人,第一天就非戰鬥折損三個,重傷十二,輕傷過半,之後的補充人員消耗速度在諸多部隊中也首屈一指。

  片刻後,渾身裹著凜冽的煞氣回來,看見零零散散的人,頓時勃然大怒,「人呢?」

  副官匆匆趕來,如實道,「有幾個班的人不願意進攻,謝爾蓋耶維奇正在催促。」

  白金色的瞳孔近乎凝成豎線,「讓他們滾過來,一分鐘後我見不到他們的人,就不用來了。」

  二階進化者的氣場毫無保留的覆蓋在在場所有士兵身上,洪荒猛獸一般的凶戾氣息讓超過一半的士兵跌坐在地上,剩下的也是面色發白,眼球顫抖,如同生了一場大病。


  副官神色一凜,快步離去。

  不一會,槍火進化者帶著十幾人趕了過來,感受到貓鼬恐怖的氣場,進化者心臟驟然一縮,還沒等他匯報,貓鼬就已經走了過來,尾巴如同鋼刀一般在雪地上劃出長線。

  「超時十二秒。」

  沒有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一把軍刺已經抽到了他的臉上,劇烈的痛楚深入骨髓,忍不住發出悽厲的慘嚎。

  除了疼痛還有一種巨大的羞辱感,一部分來源於貓鼬女人的身份,另一部分來源於對方東煌人的國籍。

  強忍著劇痛,謝爾蓋耶維奇猛地站起身來,剛要憤怒咆哮,就看見幾個腦袋滾到了眼前,十幾道血線在人群中縱橫交錯,女人站在鮮血交匯處,冰冷的獸瞳盯著他,一身灰綠色風衣獵獵作響。

  「臨陣怯戰者死,你有意見嗎?」

  翻譯器冰冷的機械音重複著這句話。

  讓進化者僵硬在原地,臉上的刺痛感都在這一刻消失。

  他有種預感,只要說一個不字,他也會死。

  他只是一個一階「採集者」,就算他晉升二階也不可能在貓鼬手中逃走。

  心中的憤怒與屈辱逐漸被恐懼代替,男人用盡最後的勇氣說道。

  「……沒有,長官。」

  「嘭嘭嘭!」

  頭頂的炮火連開三次,這是總攻的信號。

  男人只感覺到一陣尖銳的氣息在身前掠過,貓鼬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戰線上。

  「進攻。」

  在地面士兵的眼中,武裝列車就像是蜈蚣造型的戰爭機器,轟隆隆的壓過天空和風雪,下方延伸出無數槍口,瘋狂掃射著地面的蒼白惡魔。

  所過之處,雪地中綻出殷紅的花朵。

  如同推土機一般撕裂戰場,向著蒼白惡魔數量最多的地方衝過去。

  沒有任何異能波動,只有最純粹的槍火,明滅的槍火成了車身上最耀眼的點綴,照耀得整個列車好似豪華城堡,燈火通明。

  沒有熱血的怒吼,也沒有宏大的使命,跟隨莽簽的筆觸,在上共赴《武裝列車在末日》的冒險。只有最極致的殺戮。

  疼痛和冰冷在雪原上迴蕩,像是沒有盡頭。

  蘇煥只是坐在房間中,就能感受到源源不絕的生命力從右手輸送進來,然後灌注在身體中。

  而已知的是,列車能阻隔蒼白惡魔的進入。

  地面上是兩隻斷手,以及幾塊血肉,列車長頭像列印的地毯被鮮血暈染的發黑,雙眼和黑髮融為一體,陷入一片陰翳。

  槍火的援軍在總攻發起後的一刻鐘在塔西亞帶領下盡數趕到了戰場,聯合軍發起大規模反攻。

  殺戮持續了很久,從白天一直到黑夜,何杰也將戰線從槍火境內一直推到了東煌境內,但那個四階的傢伙一直沒有現身,只有普通的蒼白惡魔。

  溫度再次降了下來,普通士兵留在外面圍剿,少數精銳聯合軍進入東煌境內繼續追殺。

  風雪一點點覆蓋染紅的大地。

  深夜,就在蘇煥想著要不要自己出去搜索一下的時候,蘇晗敲響了他的房門。

  「父親,前線的士兵發現了鐵松林營地的人,他們想要見您。」

  「鐵松林營地?」蘇煥愣了一下,腦海中想起那個粗糙的東北首領的模樣來,雖然風雪區名義上是對方的地盤,但蘇煥真沒見到他們幾次,唯一一次就是在軍事基地外端掉了榆樹台營地。

  在餐廳中,鐵松林首領看見走來的蘇煥連忙站起身來,笑道,「不知道我冒昧前來,有沒有影響到列車長休息。」

  「呵呵……那你要給我道歉嗎?」蘇煥調整個一個舒服的姿勢,淡淡道。

  男人不接茬了,訕笑兩聲,「前段時間榆樹台那事就是誤會,造反的人員我們已經抓回來了……」

  首領一揮手,兩個男人被士兵壓了上來。

  外觀看著還不錯,就是精神有些渙散,看來已經被人提前照顧過了。

  營地首領拍著胸脯說道,「對於這幾個小兔崽子給您造成的損失,我們鐵松林營地全都三倍賠償!」

  蘇煥想了想,「倒也沒什麼損失,直說吧,來找我有什麼事?」


  兩俘虜被拎了下去,營地首領正色道,「聽說您在北面打蒼白惡魔,我們鐵松林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搭把手的,另一件事,聽說您還要往北走?」

  「那邊可是永夜區,進去就回不來了……」

  蘇煥身體微微前傾,「你也見過邱崇?」

  男人搖頭,「邱崇是誰我不知道,但我們幾個勢力前後不知道往裡面派了多少人,連個水花都沒看著,也就沒人往裡面鑽了,到現在也沒聽說哪個勢力回來過。」

  「我們甚至懷疑永夜就是所有大區的終點,但當初軍方說的信誓旦旦十二個,咱也不知道咋算的,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就別往北走了……」

  粗獷的漢子苦口婆心的說道。

  蘇煥靠回沙發上,笑而不語。

  對方說的磊落,蘇煥自然也不會為難對方,乾脆利落的送客了。

  現在外面能獲取的信息基本都獲取完了,所有的秘密都鎖在永夜之中,無論如何,他都要走這一趟的。

  蘇煥邁步向車頭走去,離著老遠,就聽見何杰的咒罵聲。

  直到看見他才稍微收斂一點。

  「這群畜生是真能抗啊,殺了好幾萬一聲不吭,還是得給他們來個狠的。」

  何杰惡狠狠的說道。

  蘇煥瞥了眼地形圖,列車如今已經到了東煌東面與白熊交界處了,後面屬於蒼白惡魔的光點也大幅度減少。

  「或許跟數量無關。」蘇煥喃喃道。

  右手的灼熱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他的神經。

  「什麼意思?」

  何杰皺起眉頭。

  『他們在等一個機會,或者說……等我。』

  ……

  「2037年7月14日,-84°C」。」

  「死亡就像是用石子打破蜘蛛網,活下來的人會建立起新的聯繫。」

  戰爭還在繼續,只不過烈度低了許多。

  正面戰場從槍火境內轉移到了東煌與毛熊交界處,槍火的普通士兵都留在了西面,兵力缺口大大緩解。

  剩下的精銳都調遣到正面戰場。

  比如三千多個基因改造戰士。

  武裝列車總共給了槍火五千改造戰士,經過大戰折損了兩千多,畢竟他們的身體素質比一階進化者差遠了,戰場上槍彈又不認人。

  但這部分戰士起到了極其關鍵的作用,純粹的填線效果跟進化者不相上下。

  塔西亞還想訂購一批,但蘇煥自然不會給了。

  有剩下三千就夠了,他是來打仗的,又不是來扶貧的。

  剩下的藥劑一部分會出售給鐵松林營地,大頭留下自用,雖然列車上除了孩子沒有普通人,但改造藥劑這東西誰也不嫌多。

  雖然蘇煥沒有招呼,鐵松林營地還是來幫忙了。

  更準確的說,戰場就在他們的駐地附近的一片白樺林中。

  四條穿著大花襖的雪橇犬牽著爬犁,順著坡度一路狂奔,原本還要辨別下方向,現在只要一看頭頂的列車,就知道駐地的位置在哪了。

  一直停到一個被積雪沒過的建築前,男人才收了爬犁,牽著狗鑽了進去。

  建築明顯是一棟居民樓,只不過被埋在了積雪中,頂樓就成了地面的出入口。

  下去一層,就看見盡頭的守衛,後者見到男人頓時放鬆了警惕,笑著問道,「收穫咋樣,瘸老六剛剛還跟我說你八成讓野兔子蹬了呢!」

  男人唾了一口,罵道,「他特麼才讓兔子蹬了呢!今天山上啥都沒有,溜乾淨!」

  「是不是蒼白惡魔?」

  守衛一邊開門,一邊好奇地問道。

  男人遲疑搖頭,「不確定,我得回去跟首領說一下。」

  男人牽著狗走了進去,周圍不僅暖和了起來,還帶著幾分喜慶的熱鬧,沒有閉門鎖戶,家家門戶敞開,時不時還有小孩追逐穿過,屋內也傳來陣陣鬨笑聲。

  讓了一下悶頭跑的小孩,男人看向走廊盡頭。

  營地首領陪在一個長發的男人身後,神態熱情的像是迎接領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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